《逮捕偷心人》棒槌鱼

3、故地重返，已是物是人非 用于希月给

　　用于希月给的钱交了房租，于希叶开始收拾东西，他们要离开了，这个她生活了7年的小镇，7年前，他跟着时永住进来，陌生又不安，7年后，他带着时雨离开，茫然却无不舍。
　　于希叶没理由不要于希月的钱，时永进去了，他们却已经好几个月没交房租了，胖婶天天虎视眈眈的盯着呢，就怕他们娘两夜里跑了。这回他们出来，胖婶扣着他们所有的家当。再加上时雨前段时间一直生病，花了好些钱进去，这一趟出远门，回去的路费都悬着呢。于希月不说，于希叶也知道她们是不可能赖在这了，他没有料到多年不见的于希月对他如此的疏离，俨然已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护着自己的二姐了。也是，是她伤透了所有人的心，还有什么脸开口说“收留”二字。
　　时雨却实对这里充满了留恋，这里上上下下全是时永和时雨最美好的回忆。院子里的躺椅上，时雨趴在时永的肚子上，来来回回的摇，远处的山沟里，那是时雨和时永最不为人知的秘密基地，镇子上的每条泥巴路，时雨都骑在时永的脖子上穿过，田里的知了，镇东边的水塘，还有水塘边的梧桐树林，树上的鸟窝，好吃的青蛙腿，美丽的山鸡羽毛，捉不完的蚂蚱和水牛，偷不完的花生，玉米和地瓜......这里，那里，角角落落全是时永留给时雨的，最美丽的日子，最灿烂的回忆，最幸福的童年，最不足为外人道的往事。
　　直到出了镇子，时雨犹不可置信的仰着一张小脸，对拿着行李，牵着自己，脚步匆匆的于希叶说“妈妈，我们还会回来吗？”于希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说“等你爸爸出来了，你问他啊。”时雨好像明白了一般，点点头说“那也行，我还要和爸爸一起去我们的秘密基地呢，那里藏着的宝贝，只有我们两个才知道。”
　　时雨只带走了时永的那些，各式各样的磁带，一路上都死死地抱在怀里，不肯撒手，那里面存储着时雨和时永最快乐的音符。
　　于希叶还能去哪里，他能去的也只能是自己从小到大生长过的地方，那个他曾经以为再也回不去的地方，那个她充满了恐惧与噩梦的地方，那个他虽然阔别多年，却依旧不得不回来的地方。于希叶是有些心理准备的，但真的想想不到家里的变化有那么大，他离开了七年，再回来，母亲已是满头白发，老爷子已经有些不认人了，然而，当她跪在床边，艰难的喊了一声“爸”，似乎也听到了老爷子含混不清的应答，和眼角滑下的那一滴该是原谅的眼泪。
　　母亲自然是高兴的，她把一大家子人都叫了回来，她这一辈子就想着儿女都在身边，于希叶刚进门的时候，母亲抱着她哭得有些泣不成声，待到看见于希叶领回来的孩子，恨铁不成钢的，一拳一拳的捶打着她，“你这个犟种啊，你是要我死啊，啊...”于希叶也哭，但就是那么直愣愣的任由母亲发泄打骂，然而心中已是感慨万千，母亲太老了，她的拳头都没了力气。
　　时雨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多的亲人，有姥爷，有姥姥，有三个姨妈，两个舅舅，好几个表哥表姐。然而，他们都太不像亲人了，面上虽然笑着，却跟先前见过的二姨妈一样的疏离，一样的隔着千山万水一般。吃饭的时候，一大桌子的人，却都不说话。吃完饭，像抢一般的争着告别，个个家里都有事。
　　晚上，老太太拉着于希叶说话，让她跟自己一起住，于希叶哪能同意，老太太和老爷子现在和大哥大嫂住在一起，挤在这个80几平的房子里，大嫂早就诸多怨言，面上不好发作而已，自己要是在挤进来，还不是逼着大哥大嫂闹矛盾。再说大哥的经济情况也不好，他是开出租车的，没有多余的经济实力来救济别人，即使这个别人是自己的亲妹妹。
　　“妈，我想带着盼盼回乡下老家去。”老太太一听就急了，“你这个犟种啊，要不上老三那住也行啊，她现在离婚了，一个人住呢，有地方。”于希叶打断她“三姐带着两个孩子呢，她也不容易，我怎么能？”说起这个老太太也叹了口气“哎，你们这一个个呀，这不是上赶着向我催命吗。”说着就捶着胸口嚎啕大哭起来。于希叶抱着母亲的胳膊，躺在母亲盘起的双腿上，“妈，你不用担心我们，盼盼从小就在乡下长大，她已经习惯了，我也习惯了。”老太太抚着女儿的鬓角，把她散落的头发掖到耳后，全是心疼与怜惜。
　　她的这个小女儿吆，长得漂亮，个子高挑，整个针织厂区没有不知道的，来提亲的多了去了，可她就是一个也看不上，有段时间老往外跑，家里还以为她处对象了，都在想得是个多出众的人啊，把咱们老于家的花儿给摘走了。终于有一天，她带回来个男的，说自己要跟着他走。老头子气得不行，这小子他是知道的，矿上有名的流氓，不是什么好鸟。老头子当然不同意，当场就把那男人给打跑了。可她这个犟种姑娘却铁了心，她说那男人救了自己的命，她的后半辈子得还他。老头子说除非自己死了，否则让她想都别想，趁早死了那份心。天天把她锁在家里，不让她出门，警告其他人谁要是敢放他出来，就打断她的腿。她倒是也不哭也不闹，就是老说反胃，吃不下东西，等到老太太反应过来，都过了1个多月了。她不敢声张，真怕老头子打断她的腿，想着偷偷带她去把孩子打掉，结果，还没等瞅准时机，人就不见了。那男人是个溜门撬锁的好手，有一天趁着家里没人，硬是开了锁，把人给偷走了。老头子觉得丢尽了脸，一病不起，发誓再也不认这个女儿。哎，想到那些事，老太太又是一阵叹气。转头看见一旁假装睡得很熟的时雨，眼睛又有些湿润了。
　　第二天一早，老太太发现老爷子去世了，也不知道是夜里什么时候就那么过去了，像是宿命一样，这么多年好像就是在等着这个女儿回来 ，最后再看上一眼，然后离开。丧事办得干净利落，火化后就带着骨灰盒回了老家。于希叶揽着时雨，跪在坟前，已经哭得只剩下眼泪了，于希映指着她们娘俩，声音扭曲刺耳“你为什么要回来，既然走了，就干脆一辈子别回来了，啊，你男人不要你了，你想起回家了，你想起还有这些人了，你怎么就那么不要脸，真让我恶心。”“你给我闭嘴。”发话的是老太太，老太太经受打击，早就有些站不住了，一直是靠在大儿子身上，勉强立着。她早就知道得有这么一出，只是从昨天到现在，这些个人一直隐忍着不发，她还以为会就这么过去呢。没想到，老头子刚下了葬，这些人倒是来翻旧账了。“妈，你还向着她，我爸是被谁气死的，您居然还向着她？”于希映一脸的不可置信。“我不是向着谁，老头子是怎么死的，我心里清楚，不用你在这嚼舌根。”老太太严肃的说。“哈~哈哈哈~真可笑，我嚼舌根，是，是我活该，我当年把她介绍给厂书记的儿子，极力的撮合，她呢，让人家热脸贴冷屁股。不乐意你也找个好的啊，嘿，结果跟着个流氓跑了。她可真是好样的。”
　　于希荷插了句嘴，“大姐，别说了，小妹也不容易。”于希映却得了理不饶人“她不容易，那我呢，我就过的容易。”于希荷叹口气，不好再说什么，于希映前年刚死了丈夫，自己带着两个孩子，又怎么可能容易。老太太平静的说“说来说去，你还不是为了你自己，当年要不是因你想当工会主席，怎么会上赶着把你妹妹说给那个瘸子。”“我上赶着，当年你们那个不说是个好姻缘的，那个不想让她嫁给那个瘸子的？”大家都不做声了，时雨就在这时候插了句嘴“什么是瘸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