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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真相 一个酒壶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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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酒壶从天而降,正巧砸在了红玉身前,挡住了她拿着琴打算离开的去路,眼前碎片四溅,却丝毫没有溅到红玉的衣裙半分。
“哪个大胆混……”红玉正打算回头厉声喝骂,却在看见刚刚落地的人的刹那间把话咽了回去。那男子面朝红玉微微笑着,眼睛却是落在了云默身上,墨色勾勒的眉峰下,只单单从侧面看过去,便也在那眸子中捕捉到了点点星光。男子俊逸潇洒出挑的紧,却在此时不甚和谐地透着一股狂放不羁。
“怎么我每次看见你,你都在做出格的事情。”他随意挑了挑眉,明显是对云默说着。
「怎么我每次看见你,你都一定要从上面掉下来。」鬼使神差般,云默开口回道。
“我是从上面跳下来,不是,掉下来。”他伸出两根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模仿了个向下跳的姿势,闲闲地纠正。
心下一惊,难道他上次回答自己不是巧合?是,真的能看懂自己说了什么话?云默的心狂跳了几下,有些难以置信。便抿了抿嘴,这次是很认真地开口问道
「你,能明白我说了什么?」
“哎!你们有完没完呐!要弹就弹,不会弹就快点滚!”下面的观众一经起哄,便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如何?红玉姑娘,借你的琴给这位姑娘弹一次?或者,该不会你怕她……”
白衣公子的话音未落,红玉早就一换了副怯生生的娇羞样子,自认为足够妩媚的一笑,碎步走上前去,“这位少爷哪里的话,红玉方才只是怕这姑娘笨手笨脚的样子,弄坏了这琴。毕竟……“她烟波流转间,肩头的薄纱却一个“不小心”滑落了下来,露出了半边香肩“这龙龈琴有灵性,怕是不愿给那些个‘不懂得怜惜’的人只一味瞎折腾。”
看见她仍抱着这琴就开始卖弄风骚,云默心里更是烦躁,只快步走上前去接过琴到台中央坐下。她低垂眉眼对现场的混乱置若罔闻,长长的卷曲的睫毛盖住了此刻盛满回忆的眼瞳,凝视着龙龈略略摩挲了片刻。
她闭起了眼睛,双手放在那五弦琴上,似乎又看到了起当年缠着姐姐谱这曲子时的情景,淡淡地笑了。纤长的柔荑在月色和灯火的照应下,此时仿佛透明了一般,宛若无骨,映衬着龙龈上褪了色的金色花纹,更显姣好。
一开始,便是极其飞快的拨弦,初起好似杂乱无章,然而仔细听来,却是渐渐地显出三道主音。指法飞快轮转,拨挑勾滑间繁复无常,像是不受控制,顷刻间便着了魔。
“我的天!她只用了三根弦!只有宫、角、徵三个音!”不知道哪个眼尖的人大声惊呼了起来。
一旁的红玉离得最近,早是看到了,只是仍旧懵着不敢相信。原谱中的商音和羽音都被她用其他三根弦以揉捻的方式弹出了更为清亮的代替音,不,不是代替,就好像浑然天成一样丝毫没有牵强的感觉,回忆对比起来,竟让人产生若直接奏这两个音反而略显突兀的想法。
渐入佳境,连最迟钝的人也听出了门道。这次的《山情》不同于之前或是磅礴或是柔美的表达,旋律反而轻快活泼,三个主音有时调皮地仿佛要活生生地跳出来一样,有时低音憨憨厚厚,蠢蠢笨笨,惹人发笑,高音却是叽叽喳喳地上蹿下跳,中间夹杂着另一道洪亮而中气十足的声音,像是在谈笑,又像是玩耍般的吵吵闹闹。
云默弹着弹着,脸上便由于兴奋而略略微红,像是喝了些小酒,连眉宇间都写满了欢快。这样的云默是青儿从未见过的,现在的云默在享受,乐在其中。
那白衣人只是兴致盎然地站在台上不远处,看着这沉浸在回忆中的一人一琴,不动声色。
最后,一弦划过,云默忽将手整个按在琴上,生生地停止了弦的震动,乐曲戛然而止,干净地不带一丝尾音。
一片寂静。
“这首曲子如此热闹,讲的是什么?这位姑娘?”白衣男子最终缓步走上前来,打破了曲终的死寂。
台下的人似都被这句话惊醒了一样,乱糟糟地炸开了锅,
“是啊!美人儿!你弹得甚是难,这曲子真是邪乎的紧呐,为何会这样!”
“喂!你弹的是《山情》嘛?老子我听着就想笑是怎地!”
……
云默仍旧抚摸着琴,温柔地勾起嘴角。
台下慢慢安静下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云默说话。
终于,大家只看见云默抬起头对那男子不出声地说了句什么,他忽然就绷不住的样子大笑起来
“噗!哈哈哈哈……”
莫名其妙。
那白衣男子乐了半天,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样子,连云默都不禁莞尔,明眸皓齿的样子颇为动人,让台下不明真相的人更是烦躁。
“喂!你倒是说啊!”有人终于喊了起来。
“哦”白衣男子终于直起腰,朗俊的笑颜让不少围观的女子都红了脸,他竟还煞有介事、不紧不慢地抹了一把眼角笑出的泪,显得颇为孩子气。
“她说,这句子叫,《三禽》……”
“哈哈哈哈哈……”底下的人也都一愣过后,东倒西歪地笑倒了一片。
目不转睛地盯着云默的嘴唇,那白衣男子一字一句地复述:“有三只,一只猪,一只鸡,还有一只狗。它们,在吵架……”又似忍俊不禁地自言自语“嗯,只是在吵架。”
白衣人望着云默,目光清亮,似心情很好,“姑娘为何这样理解?”
「不是我这样理解,本来就是这样的!」云默撇了撇嘴,有些愤愤然的样子,不经意间甚至带了些小女儿的娇憨,看的那白衣人笑意更深。
「对了!」云默忽然想起了什么,「你怎么能明白我说的话?」
开始还觉得他是不是碰巧比较机敏,才能够猜准自己的话,但渐渐云默发现他只凭自己并没有刻意去分明的口型,就能准确无误地复述每个字词,不禁暗暗地有些欣喜,又有些惊讶。
男子的笑容在脸上僵了一僵,不经意地避开了云默过于澄澈的眼睛,“我有个故人也不能说话,时间一久,就懂得唇语了。”
看他并不打算多言,云默便也不再问。
「多谢你,麻烦你再帮我告诉她,这琴我拿走了。」云默走近了几步,望着他,微微欠身行了个礼以示感谢。
“这位姑娘说,她把这琴拿走了。”白衣男子转向红玉,见红玉一脸愤恨欲言又止,便有些不耐烦地移了两步,挡住了她恨不得剐了云默的眼神“红玉姑娘,我记得你方才说过,这夺琴魁便是比拼琴技,大家都看到了,那位姑娘的琴技……”他耸了耸肩,转过身也走下台去,
“你不能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