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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援手 前面是一片 ...

  •   前面是一片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清,只知道拉着姐姐的手,一边笑着一边奔跑,嘴里还一直哼唱着歌。忽然间,姐姐消失了,却看见那个男人和另一个衣衫凌乱的女子依偎在一起热烈地亲吻,愤怒地要上去拉开他们,想要质问那个男人为什么背叛姐姐,却是一步都跨不出去,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惶然中看见姐姐一边弹琴一边流泪,想要走近一些安慰她,她却忽地换成了愤怒的面容,歇斯底里地质问为什么要把龙龈弄丢了。不,不是的!不是的,姐姐,不是弄丢了,是他拿去送给别的女人了!姐姐,默儿这就把它拿回来!
      忽地坐了起来,云默惊恐地睁大眼睛,梦境太过于真实,只能紧紧攥住胸前的衣服大口地呼吸。揉了揉眼睛,云默逐渐适应了周围的黑暗,尽管一遍遍地告诉自己那只是个梦,却还是难以从伤心而焦急的情绪中抽离。
      呆坐了许久,云默用手扶了扶额,茫然地环顾四周,然后,她的眼光定在了案台上的那把龙龈琴上,暗暗地,心里便有了计较。

      不知道燃了什么,火苗“啪啪”地作响,云默蹲在好不容易生起的火堆旁,拍了拍手中的灰尘,拿起了一旁的龙龈琴。林子里的夜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更显得周围宁静安详。风撩起云默散散束起的头发,一缕一缕拂过面颊,她觉得有些冷,便又靠近些火堆。
      叹了口气,轻轻拨了一下弦,仍旧是清脆悠远的声音。下一瞬,便将琴整个投入了火中。像是被这举动吓住了似的,火苗有一瞬的低迷,随即便更热烈地燃烧起来,好像温柔的臂弯,悄悄地拥住了整个琴身。
      云默分辨不出此刻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心情,只是想起了不知在何时听过,有人说一把琴最好的归宿,不是被某位圣手抚过之后束之高阁,积灰承尘;更不是经历了岁月的风尘,琴者的无尽修护、洗尽铅华后仍苟延残喘;而是在能够奏鸣出最明媚的旋律之时,在烈焰灿烂中死去,随风逝去中涅槃。
      这把琴,是姐姐与那男人在感情最浓烈之时共同所做。龙龈龙龈,神龙口中齿之温床。可唇齿相依,唇亡齿寒,龈却是该如何自处?一言成谶,最心动的开始却通向了最无奈的结局。
      很快地,这世上便再也没有龙龈。

      熄了火站起身,天边已然有些蒙蒙亮了。云默有些昏昏沉沉地往回走着,像是要拨开林间的浓雾一般向前摇了摇手,却是徒然。快要走到林子边缘的时候,她忽然听到有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是打斗的声音,云默心道。
      自从哑了之后,她的听觉就变得似乎比之前灵敏百倍,而那群人似乎离她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近。云默想着找个地方避一避,但环顾四周,却意识到这林子中都是参天的大树,树干直溜溜的样子根本无处躲藏,当下立刻朝着横向的一边跑去。皱着眉,在黎明的雾气中仔细辨认着方向,却是更加懊恼地意识到,打斗声似是也拐了一拐,朝自己的方向逼近着。
      只注意前方的路,却是忘记了地面,她忽地感到脚下一空,整个身子立刻斜斜坠了下去,慌忙间扒住了陷阱的边缘,却是只来得及看清幽深的洞底森森然地竖立着几根削尖了的竹子,就手指一滑,直直掉了下去。
      本能地握紧拳头,却在下一刻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掌心。
      抬头望去,那人的脸背对着清晨的微光有些迷离,却还是让云默捕捉到了他嘴角勾勒起好看的弧度。
      “你还真的是每一次都很奇特呢。”蹲在陷阱边,白衣人悠然挑眉。
      惊魂未定中云默气结,随即听见外面零零散散的脚步声,和着刀枪武器摩擦的声音,慢慢包围靠拢过来。
      忽然间她明白过来,这些随后跟上的人就是刚才打斗声音的来源,而眼前这个白衣人,就应该是他们追杀的对象吧。
      苦笑,又是一个手握自己的生命却也自身难保的人。

      第二次,急速地坠落。
      和预想中一样呢。
      可是,这次包裹住自己拳头的温暖却没有消失。
      云默惊诧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和自己一同下落的人,忽地感受到腰间被一只有力的手臂勒住,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香便立刻扑面而来。一瞬间,甚至下坠时强烈的不适都朦胧成了背景,取而代之的主音却是彼此胸腔中的震动。
      扑通,扑通,乱了谁的心跳。

      “呲——”
      布帛被刺破的声音传来,才让云默在和自己几乎一般高的尖竹包围中回过神。因为这是个捕兽的陷阱,所以尖刺排列的并不十分密集,才让白衣人抱着云默翩然落地。
      那人仍是笑着,放开了只一瞬就已恢复镇定的女子。云默转头注意到有一根竹子穿透了他的衣袖,带着些鲜红的血迹。
      云默皱眉看着他:「为什么?」为什么和自己一起跳下来,为什么明明那么明显的空隙,却硬是要擦伤手臂。
      笑容更大了一些,白衣人倒是坦白,直视她暗中晶亮的瞳仁压低了声音:“因为打架真的好无趣。”
      纳闷着就见他忽地敛了笑意,抬头冲着上面探出的一个个脑袋说:“看到了么,我受伤了。”说罢竟还抬起破了的衣袖炫耀似地晃了一晃,“回去告诉你们主子”他的眼眸中盛满了云默看不清楚的情绪,“这次,太过了。”

      云默忽然意识到任何常理都不能用来推断眼前这个总是一身白衣面目含笑的人。比如说他虽然身形颀长,但看上去并非孔武有力,竟招呼都没打一声像是随意丢了根羽毛似的就将自己直直抛了上去,瞬间便出了陷阱;再比如说他那句“太过了”之后,那群凶神恶煞的杀手竟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真的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面对面站着,云默想要道别,却觉得对方毕竟第二次帮了自己,甚至是救了自己一命,可自己却实在没有什么能够说出“有了困难可以来找我”的能力,更没有可以作为报答的物什。踌躇中,对方先打破了沉默:
      “真是可惜,你竟是烧了它。”白衣人的目光直直地指向自己因为生火而黑乎乎的手,一语中的。
      过于犀利的猜测,却是肯定的语气,自信而无畏。
      「它早就被毁了。」云默忽然很想缓解一下这压抑的气氛,有些无措地试图调侃「家禽大战摇身一变成了寄情山水的那刻起,世上便没有龙龈琴了。」
      话一出口,就知道这幽默感对于自己果真是虚无的很。云默放弃地扯了扯嘴角,只得认命地说「刚才,谢谢你。」
      像是看穿了她的尴尬,白衣人一脸心知肚明的促狭笑意却使得云默莫名地羞赧。她便干脆草草行了个礼扭头就走,后面那人终是笑出了声,高声吆喝着:“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云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了,也微微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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