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酒色晕开花微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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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酒色晕开花微凉
“小王爷不用我跟着么？”燕寥揉了揉自己没睡醒的眼睛，满脸委屈地冲小王爷问了声早，却看见自己家那个小王爷竟一袭白衣，风姿飒爽，脸上笑得跟去见相好的一样。这什么情况？不对啊！这个时候小王爷不是应该还在安眠么。
平时吊儿郎当的爷今日居然一本正经，莫非……
“我们几个好久没聚聚了，要你跟我一起干嘛？他们可素不喜爱旁客。”慕容华用扇子在手心上敲打着，满眼笑意，看起来真是风流至极。与那本是书生专用名词的白衣也不知道怎么和这轻狂的妖容融合在一起的。
燕寥转身在慕容华身后一边偷偷做了个鬼脸。
“怎么？”冷不防慕容华的声音幽幽升起。燕寥吓得一边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一边说：“小王爷教训得是......”
前面的慕容华不自觉地轻轻扬起了嘴角：“你且不用送我了，我今日心情大好，好好照顾我爹。他们回来了，这次我可不用整天无所事事了。”
“小王爷。”一个清丽的声音如同银铃般荡在院子里。慕容华刚抬脚，听到这声后却收了回来：“你怎么来了？”
沧寒一身淡蓝色的月牙凤尾罗裙，百花分肖髻上别有风味的插了一支花簪，落落大方：“我见小王爷起来的早，于是以为有什么事，也一同起来了。燕寥大哥可知道些什么？”
燕寥嘴巴长得老大：“什么！你和小王爷一同起来！”
慕容华是不容被误会什么的，但是轻声笑了：“是啊，她睡在我身边。沧寒刚刚过来，你可得好好照顾她领她多去转转。”
燕寥顿时觉得天旋地转，本想应该说些什么，一眨眼的功夫慕容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郊外。
慕容华下了马车后终于将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合在手里。在车上哼着小曲，用扇子打着节拍，手掌竟然一下子就红了。
他们三个人真是不够意思。一同商量着出门云游，他们三个一走就是数日。走的时候也不曾对他说些什么。白白使这些日子浪费了。弄得这些天过得一点趣味也没有。一定是要先怪罪他们的！
好在弯过几条巷子，“桃花坊”这三个字便入了自己的眼帘。
桃花坊里桃花开，桃花入土桃花栽。
结来桃花不生果，酿成美酒等人来。
这桃花坊是郊外唯一一所生意兴隆的，客人进进出出从不间歇的一处民间特色的茶坊。这里大多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文人墨客交流学习的场所。而慕容华和其他三位公子与坊主交情不浅乃为贵客。所以坊内的桃花楼的第三层一般都不接外来的客人，只对他们四个开放。最下面一层就是平时特殊的外来客人，第二层是皇室或者有声望的客人的位置。站得高看得远，所以第三层就最为重要。“楼高但任云飞过，池小能将月送来。”这是慕容华最得心的地方。所以楼内备有文房四宝，客人就伏在文案上把酒作诗。房内另有一楼是供人住宿的地方。
桃花坊里的桃花酒那更是一绝。只是此酒不外卖，只能在桃花坊里才能喝得到。于是大伙儿常常经常很早就起来等着买桃花酒，桃花坊排的队如同定点出现的长龙。所以桃花酒深得四个人的心。坊主不能因为他们四个人破了规矩，所以即使是他们四个人碰倒桃花酒卖完的情况下也只有干等着。第一次慕容华是觉得坊主胆儿大，但是因为他坚持原则，那坊主又是个自来熟，所以这一来二去就成为了朋友。也让他们四个认识到，若想品一品那桃花酒，必要早起才是明智的抉择。
桃花坊一大特色就是桃花。桃花坊的后院就是一片桃花林。城里的桃花是远远不及这里桃花那么灼灼其华的。桃花成为这里的一大特色之后，坊主就以桃花来命名所有桃花坊内的东西。桃花坊不仅生产酒，还请了许多师傅做了桃花笙、桃花箫、桃花琴、桃花瑟等等以桃花命名的乐器。而慕容华手里的这把扇子，也美名曰桃花扇。
慕容华爽朗一笑：“坊主近日可好？”
坊主是个直肠子，年龄稍大，他的胡须浓密成一字，一看颇有些雄心大志。坊主抱着一坛桃花酒眉头一皱：“好小子，最近都没来我这桃花坊了。”
慕容华闻着酒香就来劲，连连跑了过去：“好坊主，你可是饶了我的。你又知我那三个兄弟云游去了，我总不能一个人来这里喝闷酒的。再说你看我这好久没尝到你这酒你就行行好给我吧。”
“你先上楼，别把我酒弄脏了，我自会给你端上来。”坊主衣袖一挥，不由得擦出桃花酒的香味。
慕容华是个不较真的人，看作是兄弟的玩笑尽可大开，又加上坊主本就见惯了纨绔子弟，对慕容华早就对付的有一套。
慕容华只好作罢上了楼去。阳光斜斜地射了过来，似乎是给楼梯镀了一层金。
一层又一层，慕容华心里当起了涟漪，直到停步，那木桌旁的不正是熟悉的那三个人么！
顾兰四公子。个个都是姑娘心里的如意郎君，父母心里的贴心女婿。谁不是风华绝代，才华横溢，琴棋书画，吟诗作赋，手到擒来？虽然性情不同，但志同道合很快便成为了朋友。万千风景中出现这四个人，良辰美景都成了摆设。
那身用蚕丝织成的月白长衫先映入眼帘。早已想象出他俊美柔善的模样，不过这柔善里面又奇怪的多了一丝魅惑。那如女子一样黑瀑的长发简单的用簪子绾起。论这天下那一介书生能有他这般柔美？正看他嬉笑着睫毛落下，看得人心潮澎湃。啊呸，冥不绝啊冥不绝，你不是个女的真是糟蹋这副容颜。只知世人都叹，璧人如玉堪比卫玠。
“三位——”慕容华轻轻地走了过来，“这都是回来了么？”说罢就刚刚坐上最后一个位置。
正对着慕容华的一位公子是四个人中年龄最大的一位公子，也是顾兰四公子之首。其实首位不首位已不重要，只是因为那位公子今年二十二的年纪性格便成熟稳重且深不可测，为人却磊磊落落且做事斩钉截铁。他束发纶巾，风华不减，眉宇轩昂，气势非凡。他高俊挺拔，与常一比相貌早已不同，再看那剑眉下的眼睛，明亮得似刚刚落在花瓣上的一滴雨露。他喜爱一身玄色长袍，这融合了他的气质与修养，在任何的人群中都是亮点。此人——正是那文武双全的楚子信。
剩下那一位慕容华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他永远都是默默不言，却不容忽视的一个角色。同喜白衣的男子——凤倾凰。但是与自己的性情不一样，自己喜欢白衣是为了手收敛一份张狂，而他，从安静中夹杂着桃花一样淡淡的忧伤，他眨眼之间，犹如瞬息万变。他是谦谦君子，笑容暖如阳光。因为少言，第一眼不太注意。但是仅仅两秒，你就会被他吸引。就是这么一个喜爱安静谦和有礼的人，竟是当前顾兰国第一教——诛心教教主。这个身份与他一结合。无人不称赞他的聪明才智，举世无双。
他似乎知道世间万物，却藏在心中。他从来都是彬彬有礼，不过该出手时就出手绝不优柔寡断。他是唯一一个让慕容华有极大兴趣去猜底细的“二公子”，但是朋友名副其实。他很想一探究竟，却总是在暗中捉摸不透他的心思。论相貌，他不亚于四位公子中任何一位。论武功，他似乎很轻易却碰巧能打个平手，却不知道他是故意还是认真。论才华，那淡淡悲伤的情调的他更是偏向于小雅风格，但是偶尔豪情大抒，泼墨宣纸，却也无人不叫好。
你看他略略低头，嘴角弧度正是笑容温良。看到慕容华，抬头眉弯：“就等你了，怎么才上来。”
楚子信“哈哈”一声笑：“不知道三弟这些日子过得好不好，可千万不要怪罪我们这三个。听说你这些日子过得也很滋润，想必一定比我们的游历更有意思些。”
这一句，不慌不忙，不痛不痒，不知不觉让慕容华竟不能说出自己要抱怨的话。
楚子信就是楚子信，要是没听他这句话还真不习惯了。
“哪里哪里，无非就是三餐一宿，还有什么好讲的。你们云游那么久回来，没有拉上我我也不怪你们，可是你们要是连说也不跟我这个三弟说，那我可就不饶你们了啊。”慕容华挑眉故意侧身不看楚子信。
“三哥要是不讲，我们也不说。”慕容华倒是忘了左边坐着的还有一个冥不绝。
啧啧啧……慕容华看着他越发迷人的脸，简直就当身边有一个美人。秀色可餐嘛，倒也舒坦。不过真是担心哪天自己被他迷倒成了断袖怎么办？
祸害，祸害……
慕容华长袖一拂，刚好身后坊主上楼送来了壶桃花酒。
“你们几个也真是的，去什么云游，你可不知道我少了你们这桃花坊人数就少了一半啊。”坊主却没有不高兴的意思。
“实在对不住，坊主，要不一起喝吧？”凤倾凰坐在一旁对坊主笑道。
坊主连连摇头：“第一，我还有那么多客人。第二，和你们喝酒？算了算了，喝不赢你们这些血气方刚的公子。”于是回过头来便听见坊主下楼的脚步声。
慕容华端起桌上的桃花酒就为冥不绝斟了过去。
“我最看不得四弟冲我这一笑，还是别笑了，若花儿都羞愧了还怎么喝上这杯桃花酒？还好白天没有月亮，我们这些爱咬文嚼字的人，若是晚上聚会要是连月亮没了光芒怎么办呢？”说完已经给所有人都斟满了酒。
“三弟最爱说笑的，但你此话一说，不正让闭花羞月去修饰四弟了么。”楚子信的话听不出语气，有些显得低沉，但是他本人确实是在笑。这是他一贯的语气，看似漫不经心，实际已经在脑海过滤一番。
凤倾凰抿了一口桃花酒：“好久都没喝到这上等的好酒了。都说‘酒不醉人人自醉’，如今美酒佳人，胜过风景万千，我们怎么醒的过来啊。”
慕容华那翩翩公子足风流的形象显露十足，对着凤倾凰暗暗笑了：“二哥说得极是。特别是……额哈哈……‘佳人’一词。”
楚子信看着凤倾凰笑着摇了摇头，抬头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看看你们把话题越扯越远了，也罢也罢。大家就抛开一切好好地畅谈一回。我看今天谁也不要回去了，咱们把酒尽欢，不醉不归！”
看着大哥为自己解了急，冥不绝端起酒杯：“大哥说得才是对的。大哥这么保护我，我一定要先敬大哥一杯。二哥跟三哥都学坏了，就会联合起来欺负我一人。”其实冥不绝的声音倒不如表明那么柔，只是看他说罢那柳叶眉轻轻皱在了一起，看得人心都碎了。
桃花楼内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唯独凤倾凰笑得内涵了些。自是那天生眸子里看得见的伤感，透过了桃花，似乎又残一瓣。
“春色如妆添寂寞，恍然人世梦思乡。红桃一瓣何处落，酒色晕开花渐凉。”凤倾凰嘴里呢喃而出一首诗，周围的人在笑声中都静了下来。
这首诗便是凤倾凰作诗的风格。慕容华是学不来他那种从骨子里就有的儿女情长。大家也都知道凤倾凰情伤未愈，但是一时也接不下什么话。他们都知道他对感情是个固执的人，固执到一生一人，再无他爱。
其实人生在世是注定了自己经不经这桃花劫，闯不闯这情关。慕容华抬头望了望头顶的这片天空。而自己呢，到底把什么看作是人生最重要的？
如画江山？梦里佳人？
呵呵，慕容华轻轻地笑了。也许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值得他如此眷念。
凤倾凰的这首诗一时间牵扯了大家的思绪。安静品茶也是一种艺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酒色晕开花微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