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指间温暖谁心房 犹是少年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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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指间温暖谁心房
殷璃方才缓过神来，只觉得有一种引狼入室的感觉。她觉得这个人，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觉得像他上辈子欠了自己一样。所以这莫名的敌意，使她心烦意乱。与刚才的箫声比，那位公子竟略胜一筹。可是敢作敢当从来都是她的作风，竟这般生气，她觉得奇怪。
别的原因，又想不起来。
那位公子，究竟是谁！
她觉得不妥。如果这么轻易放他们离开，身份尚且不明，要是给师兄和师父带来麻烦，她是愧疚不安的。想到这里，她执另一把青花伞，朝门外追去。
这是她第一次出题花巷。原来虽然为师父办过事，但是也都是在题花巷内。
她从来没看见过这样的景象。于是个头不是很高的她在人群中窜动，想要找到慕容华。可是，这时候的慕容华就在暗处。此刻他正摇着折扇在一个角落和燕寥看着她。
“小王爷......您这是？”燕寥不明白了。
“你不觉得，她是一枚很必要的棋子吗。你说她是什么棋呢？”慕容华深不可测地笑。
燕寥一拜：“属下不知。但非相士，可言车马。”
“不错。孺子可教也。不过我认为她是车，得此一棋，便纵横无数。”
“你是说顺便一灭江湖？”燕寥吃惊地想。
“这三分天下，容不得江湖出现。既然独翁大师的老巢在此，下一步还是很可观的。”慕容华收过折扇，向燕寥说，“走吧，回府去。”
殷璃未找到慕容华，最后不得不放弃。只是街上新奇的玩意儿太多了，纵然对于她这么冷漠的人来说，街市——对她来说还是个不小的诱惑。
她毕竟已是及笄之年，却从未见识过女孩子应该见识的玩意儿。玲琅满目的簪子、梳妆用的胭脂水粉、各种精致的首饰、行云流水的字画、香飘十里的美食。
都城应该有的她都好奇。原来她还有这么多东西她没看到过。难得露出笑容地一个人逛着大街，走了好久因为身无分文又没办法买些什么，最后她只剩疲惫。
“姑娘。”若是没有失态撞到别人身上，她压根还没听到这么一个人在喊她。因为这声音美得都不真实。
睁开眼，一张极其不真实的面孔，使她急忙后退了几步低头抱拳：“在下不是有意撞到公子，在下......”
话未说完眼前突然出现一串糖葫芦。
“这......”这不就是刚才自己想买却没有钱去买的令自己馋涎欲滴的糖！葫！芦！吗！
“我见你在那里站了很久，自作主张买了下来，我想姑娘有了这个应不至于这般失落。”白衣公子温婉一笑，长发散落春风之中飘散开来，如是殷璃见到了仙。
“谢谢......谢谢公子！”殷璃感激地回应了一句，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她拿着糖葫芦走了很远。以前师兄曾带回来过的，但是.....
刚才那个人也应该不简单。如此轻易接受，不是她的风格。进入题花巷，她随手扔到一旁。
然后，她听到一曲箫声。
与那个公子的箫声不同。那箫声，自打她小，就听过了无数遍。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天籁之音，想都不用想就是师兄的「消魂」。
「消魂」是苏暮然随身携带的一支箫，是师父收他为徒的时候赐予他的。这定是让他珍惜得拿自己命都比不过的宝贵的东西。而「销魂」也自然是顾兰国数一数二的箫，与其他精致的箫不同。它非用上等的玉打造，而是用素竹人工合成。却将一个“雅”字写到了歌声中。
一看就是高雅人士所佩之物，是跟凡物所不能相提并论的。
这一曲，应是《阳春白雪》。那悠扬婉转的曲调，几乎要让人酥到骨子里了。余音绕梁也不过如此，这箫声，让人心里都碎了一样，勾住人的魂魄，让旋律进入心间，久久盘旋。
殷璃轻轻推开了门。
“师兄......”她喃喃出口，眼里相比以往的淡漠，多了一丝柔和。殷璃无论怎样，都是明白这天下师父和师兄对自己是最好的。是她有幸能遇见这两个人，从此她再也不要和他们分开。
“璃儿，你总算回来了。”正坐在石凳独自吹着竹箫的苏暮然蓦然回首，清风拂过，他长发纷扬。
那些属于他一个人的儒雅大方，她能看在眼里，早已知足。
殷璃看得有些愣了，就这么，和苏暮然面对着面。她一身红衣寄风尘，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别人的敬而远之，他的一笑成痴。
苏暮然轻轻一起身，白紫相间的衣衫衬得他更加玉树临风。他向她走过来，一步一步，那么近，还是.......那么远。
殷璃也不知道是幻觉还是怎么样，只是看着他走过来，翩翩衣袂，步步生莲。
“我和师父都担心死你了，你去哪里了？怎么今天有功夫去街上，不好好在题花巷？如果闷坏了，大可说一声啊。”他眉皱在了一起，却还是那么好看。脸上微微有点不悦和责备，只是更多的是关心。
殷璃摇了摇头，有点自责：“对不起，师兄，我让你们担心了。我去向师父请罪。”
苏暮然看见她应该没有受过什么伤，于是放了心。要是她受了什么伤一定瞒不过自己的眼睛的。
只要她还安好就行了。苏暮然不禁又有些不解，她无缘无故出了题花巷，倒是有些说不通。
苏暮然看着她，抿嘴一定是有什么心事：“今天发生了什么？璃儿。”
殷璃面不改色：“没什么，我先去了。”殷璃绕过苏暮然身边，不想做太多停留。
苏暮然看她有些疲倦不免心疼，但是还是侧过身让她进了屋子。她一定有什么原因。但是她不说他又怎么勉强得到她？
不过想到这里苏暮然自己就笑了。如果他再问她她就说了，那么，那个人，又不是她了。
只是苏暮然的心意在她面前就是一张泛黄的白纸。她始终不接受，但他不相信她就是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爱一个人爱了这么久。他绝不甘心就此放手。特别是他们又这么多年的情意。
璃儿生性再冷漠，她毕竟也有弱点。
往往强大的人，自以为无懈可击冷漠拒世的人，往往弱点就是人性。
他们往往以为看透生死，杀人不眨眼。那是他们没有知道爱为何物。
只是自己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她依旧是她，如果想要改变，得让她真正知道这种感觉。
他哪里愿意她独孤此生，难道无情一辈子就很好了么。
轻轻一转身，苏暮然留下满庭芳，桃花只是一瓣一瓣地飘落。
花依旧，拾花人何处去了？
“师父，我回来了。”红衣似火，像把这一切都点燃了一样，特别的格格不入。所以她一出现，自然而然便吸引人目光。就是独翁大师早已习惯不用眼睛看就知道来者何人。
不止是题花巷。相信任何一个场合。人山人海，都会一眼找到这么一位绝世的女子。她张扬妖艳美的如同一朵彼岸花。
独翁大师背对殷璃站在书桌前，似乎并不在意周围的一切：“回来了？回来就好。今日去哪里了？”
这时苏暮然也进门来，满面春风。
他修长的手指就这么伸了过去，在她的面前。
这是殷璃没想到的。
“师兄？师兄这是要干什么？”殷璃琢磨不透。
“我牵你过去啊。”苏暮然笑着，“我小时候，经常牵过你的。”
殷璃犹豫了半天，还是覆上了那只手。
指尖温柔，霎间弥散在两个人的心里。殷璃此刻觉得自己有一种紧张得可以听到自己心跳的感觉。
以前的冷漠是因为自己身为一个杀手，本应达到无心儿女情长。谁曾知，时光潜移默化下，有一种情愫已沉甸甸地在心里埋没着。
苏暮然明朗地笑着，拉着她走了过来：“师父你看，她能有事吗？她只不过闷坏了想到街上玩。看来师父你得尽快把璃儿交给我，让我们去完成任务了。”
殷璃抬头看，他正微笑着，如同这暴雨后的第一缕阳光。看着这张脸，心里有一种满足的感觉。
你今日的温度，我已铭记在心。
三生三世白首不离，永生永世生死相依。
殷璃莞尔一笑，从未这般温和地说：“师父，我很好。别担心我了。我如今回来了，便什么事情也没有。上次你告诉我的，我想了想，或许是我错了”
是啊，这么多年来，她被自己的仇恨蒙蔽，是时候追寻自己的东西了。
独翁大师白发苍苍，脸色红润就掩饰不住他的宝刀未老。想必他年轻的时候也是一名风流倜傥的男子。他只是哈哈一笑：“那是自然，既然回来了也就没什么事。老头子我要休息咯，人老了就想着睡觉。你们下去慢慢谈吧。”
“嗯嗯。”两人一起回答道。
“那就下去吧。”独翁大师挥了挥衣袖，打着一个长长的哈欠。
“是。”两人低头一礼，然后慢慢转身准备离开房间把门关上。
“璃儿，你进来。”独翁大师忽然又说了一句。殷璃一愣，立刻回应：“师父是召我进来么？”
“我同你商量任务的事。”
苏暮然朝殷璃挤眉弄眼，殷璃扭头不去看他，进去关上了房门。
“璃儿，师傅如今要交给你一件事，你可以不用再修炼下去了。”
“何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指间温暖谁心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