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开]过节》施墨

4、春分（上） 傅红雪该不

　　三月二十日

　　宜：会友、祈福、纳财、开市
　　忌斋醮、安葬、嫁娶
　　“春分者，阴阳相半也，故昼夜均而寒暑平。”“二月中，分者半也，此当九十日之半，故谓之分。”

　　前几日倒春寒，院子里原本已经探出头的青草又憋了回去。好容易今天天气转暖，呆着家里快要长出蘑菇的三个女孩子商量着要去远处的市集逛街、采买家用。而无论哪个年代，当一大家子女孩子都决定出去逛街时，随身携带一个钱袋子、外加一个会走的行李箱都是一条颠不破的真理。这一议题在南宫翎指出今天是春分、应该出游后，就从自|由讨论变成了独|裁。幸好叶开本也是个宅不住、四处乱窜的人，而一度被众人怀疑不会写“逛街”两字的傅红雪，看了看一脸跃跃欲试的叶开，竟也默许了。

　　寒冬尽处，春光当前。在家窝了一冬的各处人们也都活络起来，换上颜色明丽的春装，大街小巷都人来人往。各家商贩都早早来到集市，打开门、支桌子、做买卖，炸油条的、煮面条的、磨豆浆的店铺都把桌子摆在街边，烟囱里都冒出徐徐炊烟，尤其是每次当街卖包子的掀开笼屉，一团白蒙蒙的热气就雀跃而出，看得人食指大动。

　　周婷看着从踏进集市就全身这儿摸摸、那儿翻翻的叶开很是不解，悄悄捅了捅叶开，示意他看路边：“看，包子！”
　　谁知这次包子控叶大侠一双漆黑的眼睛里隐约有一道光芒闪过，竟又暗淡了下去，摸了摸袖口讪讪地说：“再看看，再看看。”
　　虽然觉得无比奇怪，周婷的注意力还是瞬时转移到支着木架子挂满各种红绳饰品的小摊上去了。

　　事实证明，叶开等人确实是打败私养宠物向盟主的大侠没错，不过在市集上，任何大侠买东西也是要给钱的。当看上一块玉佩的周婷把自己的纤纤玉手伸向钱袋子叶开时，后者先是表现地胸有成竹，不动声色地又里里外外摸了一番后，抢过周婷手里的玉佩，口若悬河地指出这样那样的瑕疵给周婷看，什么颜色不正啊、雕工不好啊、样子不潮啊，总是是力劝周婷千万不要买。

　　周婷懵懵懂懂听叶开长篇大论，眼神逐渐变为崇拜：叶开不愧是跟着六如公子长大的，对各种配饰果然颇有研究。

　　武林女诸葛明月心和总能发现真相的南宫翎可不是这么想的，就连一向不以智慧著称的傅红雪在默默上下打量了几遍叶开之后，也开始抬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明月心眼睛湿润，心内充满愧疚地悉心教导：“花儿，姐姐真不该在你那么小的时候就把你送下山，江湖险恶，这么多年你一定吃了不少苦。”
　　周婷迷惑：“姐姐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些来了？我觉得我没吃什么苦，倒是遇见我的人吃的苦比较多。”说完，众人齐齐看了周婷一眼。

　　明月心摇头道：“还是姐姐不好，我有句话早在你上次告诉我，你跟着傅红雪是因为叶开告诉你，只要你能让傅红雪爱上你、他就给你一万两黄金的时候，就想跟你说。”
　　周婷还没答话，傅红雪却突然转头看了叶开一眼，意思：原来还有这么个茬儿？
　　这回换成叶开抬头四十五度望天。

　　明月心继续苦口婆心：“花儿，你要记住，林子一旦大了，就会有很多的鸟。当有人告诉你他有一万两黄金的时候，你一定要先确保这一万两黄金的确存在，再决定是不是能接受他的要求。”
　　周婷继续不在状态地懵懂点头。

　　明月心见周婷还是没听出问题的要害，还要再说。早发现明月心的教育方式不适合周婷、又一心惦着去逛前面店铺的南宫翎，决定加快教育进程。南宫翎从明月心身边拉过周婷，对明月心道：“你总说什么林子啊、鸟啊的，婷姐姐是转不过来的，还是我来吧。”

　　南宫翎看着周婷的眼睛，放慢语速道：“婷姐姐，你姐姐就是想告诉你，当年叶大哥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哪儿来的那么多钱，他那是忽悠你；还有，刚才他之所以没有买陈大包的包子，还拉着你不让你买那块儿玉，是因为他今天出门根本忘了带我们的钱！”

　　明月心看着还是没什么反应的周婷，一脸疑惑地看南宫翎：有效果吗？
　　南宫翎胸有成竹地点点头：再等一会儿就好。

　　众人就见周婷的表情先是双目迷茫，再是眼睛转了转、逐渐有了点神采，最后这点神采全化作了滔天的怒火，咬着牙吼了句：“叶开！！！”

　　幸亏叶开有先见之明，早就双手捂住耳朵躲在傅冰山牌挡箭牌身后装鸵鸟。

　　于是五个没吃饭、想逛街、但没带钱的人犯了愁。

　　叶开举手提议由他原路返回住处，取了钱袋再接着逛。明月心、周婷和南宫翎都表示反对，原因是她们相中的手链是仅在春分当天出售的限量版，集市离众人的住处可不近，等叶开回来肯定就卖光了。叶开在心里默默补了句：刚出锅热腾腾的包子也卖光了。

　　众人于是寄希望于有本事集|资建起一幢明月楼的明月心。

　　看了看四下里熙熙攘攘的人群，明月心原地踱着步，全神贯注地分析：“要买手链，最大的问题是没钱。街上人很多，但是不能偷，那叫小偷；更不能抢，那叫强盗。只好自己挣。可要想在手链（叶开：包子）买完之前挣到足够的钱，只有、只有—”，明月心忽然一击双掌，眼里透出明亮的光彩，“只有当街打把式卖艺！成本低、风险小、来钱快，此乃市集挣钱必由之路！”

　　打小儿就忽悠群众的周婷立即表明支持：“姐姐说的对！我们别的不会卖，玩几个小把戏挣些辛苦钱是最稳妥的了！”一心想在外面玩的南宫翎忙不迭点头同意。

　　叶开扶着额头，内心还抱着一丝能带这几个不上路的群众走回正轨的希望，刚要发言反对，很少发表意见的傅红雪却点了点头：“好。”

　　众人见连万年沉默的傅冰山都明确表示支持，更把令大家深陷险境的元凶叶开微弱的反|抗丢在了一边。

　　只有叶开心下对傅红雪推了无知群众一把的行为疑窦丛生：傅红雪该不是因为发现自己曾经给他介绍相亲对象，心怀不满、伺机报复吧？

　　大政方针定下来后，众人开始认真研究节目单。

　　老江湖“辣花催手”周婷展示了她丰富的江湖经验：“据我所知，打把式卖艺一定要玩得惊险，只有惊险才显得高明，不惊险就没人看，没人看就没人给钱，没人给钱就买不了手链，买不了手链就—”

　　明月心赶紧打住要无限循环下去的周婷：“那怎么才够惊险？”

　　周婷掰着手指头数：“比如什么胸口碎大石啊，吐火啊、吞剑啊、登刀山啊、滚油取物啊—”
　　这回是南宫翎听不下去了：“有没有不这么残忍的？”

　　“不这么残忍的？我想想啊，”周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皱着眉仔细回想，忽然心中一亮，“有了，飞刀美人啊！你们想想，既有刀、又有美人，都是卖点啊，肯定火！！”

　　明月心听了也眼睛一亮：“花儿说的没错！我们这儿有个现成的叶开，还有个神经强大的傅红雪，还有什么搞不定的！”

　　南宫翎听了一愣，小声问周婷：“婷姐姐，我怎么觉得我什么地方听漏了？飞刀是叶大哥，可是、什么美人、傅公子、这、这怎么、是不是哪儿不对啊？”

　　周婷拉起南宫翎的手：“哎，我的好翎儿，没什么不对，那可是‘叶开’啊，咱们三个都是女孩子，女孩子哪儿能冒这么大的险？”

　　叶开听着不对路，双手叉腰反对道：“什么叫‘冒这么大的险’？你们不同意，我还要反对呢，堂堂叶大侠才不在大街上扔飞刀！”

　　众人闻言，齐齐扔了几把眼刀给叶开：“也不知道是哪个堂堂叶大侠出门不带钱！反对无效！”

　　还剩一点儿良心的南宫翎偷偷瞄了眼还有点儿气鼓鼓的叶开，犹豫道：“就算我们不上场，可是、万一、如果叶大哥真的一个没瞄准，傅公子岂不就危险了？”

　　脑中回放着叶开一把一把发飞刀的周婷和明月心也开始有些担心。

　　不料议题中心人物傅红雪却忽然转头，对着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的叶开笑了笑，仿佛一缕历经艰险穿透厚重云层阻隔、只为照耀世间的春日阳光：“没关系，你让叶开用飞刀瞄准、他未必能做到，要让他瞄不准、他肯定行！”

　　三人被面瘫傅红雪突如其来的笑容砸的找不着方向，唯有叶开默默握拳咬牙，终于肯定了一件事：这小子，肯定是记恨我曾经给他找对象！

　　还在担心钱不够的明月心转眼看到了巷子口一群装在箩筐里叽叽喳喳、扑棱着翅膀你踩我、我踩你的鸡，决定追加一个名为“天涯明月鸡”的全新节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赏。

　　终于觉得银子有了着落的几人开开心心地落实了分工：

　　叶开负责扔飞刀（道具自带）；

　　傅红雪做活体背景；

　　周婷包揽报幕和吆喝观众；

　　南宫翎主要卖萌收钱；

　　明月心为幕后总策划兼制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