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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落花有意 一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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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清兵营远远看去就象是老北京的四合院,周围是刚架铁栅栏,辅之以高高的嘹望台,围成四方形,好象是院墙,院内是一座挨一座的帐篷,院墙内外一小队一小队的兵卒交错巡逻着,人虽多,却并无喧哗之声,一切都井然有序。
一座新立的帐篷内,白色的纱帐把房间分成两半,里面的一半是卧室,清雅洁净,外面的一半放着书桌,桌上文房四宝齐全,摆放整齐,是做书房用的,不过不和谐的是地上比较凌乱,横七竖八的躺着一些木头,还有小锯。
□□坐在书桌旁,拿着毛笔,思虑着该在风筝上画些什么,自从第一天来到军营,豫王爷惊天一吼,出帐时看到众将士饱含同情却又战战兢兢的目光,心里顿觉愧疚,所以,从那以后,她就真的躲进帐篷做起鸵鸟来了,秀吉一见女儿如此听话,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春桃一边研着墨,一边憋着笑道‘格格,屋里的椅子都被你安上轮儿了,你看哪还能安?‘
□□扫视了一下。闷闷道‘没什么可安的了,你把木头收拾一下吧’
春桃劝道‘格格,你别觉得憋气,我不是陪着你呢。
□□愤愤道‘陪着我?你是抓阄,运气不好,才迫不得已来陪我的,还是好朋友呢,一到关键时候,一个比一个跑的快。’
春桃连忙赔笑,转移话题‘格格,前两天我见到豫王爷了,英俊威武,很帅呢,怪不得好多王公大臣都想把女儿往他那塞’
□□头也没抬,接道‘这些王公大臣是干什么吃的,眼光这么差,怎么在朝堂上混,不知道自己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吗?’
春桃奇道‘你不觉得他帅吗’
□□愣了一下,皱起眉头,边回想边说‘那一天我见他时,他脸都是扭曲的,可怕极了,还真看不出哪帅’边说边随手画着。
春桃‘扑哧’笑了出来‘怪不得你说那些王公大臣没眼光。’
‘我呀,倒不是因为他的相貌才这么说的,我是担心,哪个女孩子嫁给他,说不定有一天也会被闷的半夜‘营啸’,□□一边笑嘻嘻的说着,一边意有所指看着地上无精打采的兔子。
春桃笑的一下子趴在书桌上,□□接着说‘那一天,他一声大吼,兔子当时就瘫倒了,要不是我胆大,恐怕也跟兔子一样,回来后,兔子就不断的翻白眼,你看,红眼睛都变成白楞眼了,到现在还萎靡不振。’
秀吉在外面巡视了一圈,进来喝茶,听到这话,‘扑’一声,茶全喷出来了,他勉强拉下脸,‘慧儿,不许胡说,你初来乍到,就让阿玛吓出一身冷汗,要不是王爷额外开恩,你来不了这里,要不是王爷宽宏大量,更不会在你违反军规的时候,饶了阿玛和众兵士。’
□□垂下眼睛,嘟囔道‘阿玛,我本来就不要来这里的,你干嘛骗我?’
秀吉一呆,干笑道‘阿玛没骗你,本来是不舒服的,一见到你,就全好了’
□□偷偷的对春桃翻了翻白眼,一脸坏笑道‘原来是这样啊,’
秀吉连忙点头,□□迅速接着问‘那下次赵叔叔押粮草来时,我是不是可以跟他一起回伊梨?’
秀吉果断道‘不行’
□□耷拉着脑袋不吭声,
秀吉看看女儿失望的小脸,叹道‘慧儿,我实在是怕你闯祸,你刚来第一天,就把王爷气成那样,你知道张承斌怎么说吗,他说他跟王爷这么多年,都没见王爷失控过,可是你。。。。’
‘阿玛,我不闯祸行不行,我就是出去放放风筝?’
‘风筝,你会做风筝,可没见你玩过’秀吉奇怪的问道
‘不会也得会,以前想玩就骑马出去了,谁玩这个?现在不是没办法吗?’□□委屈道
秀吉想了一下‘好,不过不准乱跑,不准跟站岗的士兵说话,还有,离王爷的大帐远点。’
两个女孩子欢呼起来。
由于是第一次做风筝,第一次放风筝,做的歪歪扭扭,放的乱七八糟,风筝怎么也飞不起来,□□无奈的停下来,向四周看去,眼珠一转,道‘春桃,我找到好地方了,咱们的风筝不行,得靠风力,走,上嘹望台去。’春桃还在迟疑,□□已经率先走开了,春桃只好跟着。
嘹望台上,风力奇大,那只奇形怪状的风筝竟然应风而起,越刮越高,线愈放愈长,□□兴奋连连,忽然手中一松,线竟然放完了(因为没经验,线尾竟然没缀东西),风筝一下子获得完全的自由,跌跌撞撞的向远处翱翔起来。□□笑靥如花,回头兴致勃勃对春桃说‘春桃,我们竟然成功了’却看到春桃双目呆滞,嘴巴张开,食指前指,想说话却又说不出来,□□奇道‘你怎么了?’春桃乌乌拉拉,只是指着要她看,□□扭头看去,发现风筝掉地,一个人弯腰捡起,正在仔细看着,而这个人正是多格多。
风筝上是一幅画,画面上一个人面目扭曲,双眼喷火,嘴巴张着,嘴巴前是三个字‘滚出来’,背景是天上雷电交加,地上房屋倒塌,还有一只小兔,正口吐白沫,寥寥数笔,栩栩如生,形神兼备,傻瓜也一眼能看出画面上的主人公是谁。多格多看罢,向高台上望去,发现□□主仆二人都正呆若木鸡,他面无表情,转身离开了。
□□一时间觉得自己如坠冰窖,春桃一下子哭了起来‘格格,咱们完了,怎么那么倒霉啊,偏偏让他捡到’□□机泠泠的打个冷战,带着春桃深一脚,浅一脚的回到房间。
春桃还在发呆,□□默默的坐了一会,毅然道‘你在这等着,我去把风筝要回来’
大帐内,多格多正摆着棋子,旁边放着风筝,当亲兵报告说‘纳兰格格求见王爷’多格多唇角的笑容一闪而过,随即悠悠道‘让她进来吧’
□□从容而入,裙裾飘飞,姿态优游,多格多眼中的赞赏微微一现,又归于平静,‘格格请坐,’□□告礼坐下,看了看棋盘,微笑道‘这次换了象棋吗?’
多格多道‘围棋不及格格,自然得换换了’
‘王爷过谦了,其实您自己也明白,论实力我不是您的对手,只是自我挑战,原本易陷僵局,我只不过是凑巧罢了’
‘格格不必客气,你放心,我并不是要报仇雪恨,只是格格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而归,对吧。’他眼神微微一斜,扫过□□。
□□无奈应战,多格多棋路大开大阖,布局强势宏大,步法老练慎密,每一步皆谋定而后动,□□棋路飘逸灵动,应势利导,若羚羊挂角,轻若无痕,这一局下得跌宕起伏,险象环生,可是□□无论怎么机警,都好象无力摆脱那种笼罩于全局的控制感,最后,□□以微弱劣势落败。
一局结束,两人均有酣畅淋漓之感,□□额角隐隐出汗,亲兵及时呈上茶,□□端起,掀开盖子,一股清香迎面扑来,让人顿时神清气爽,她微微一楞,放下杯子。
‘格格觉得这茶如何?’多格多品着茶,闲闲的问道
□□略显踌躇,犹豫一下反问道‘王爷您觉得如何?’
多格多心里想笑,聪明的丫头,把球又给我踢回来了,他平静回道‘我自然认为是好的,才会拿来招待格格’
□□无奈,只好硬着头皮承认道‘多谢王爷夸奖,这玫瑰花茶是我做的。’
多格多的心里已经在哈哈大笑了,面上依旧淡淡的‘本王到伊梨时,仆人乱中出错,才有幸品到,来的时候,顺手把那包茶给带来了。’
□□稍稍放心‘王爷喜欢就好,阿玛不喜欢的,他说用玫瑰花做茶,是胡闹,况且味道也跟真正的茶叶也不一样。’
‘不一样的东西不见得不好,千篇一律的东西也不见得好’多格多接道,直视着□□,看着她眼中的戒备慢慢淡化,顿了一下又道‘不过这茶快没有了。’
□□有点茫然,因为她感到自己控制不了谈论的重心,只好回道‘王爷若喜欢,等我回到家,再做一些花茶送给您,其实很多花都可以做茶的,不过用花做的茶要新鲜着喝,一旦时间久了,味道和颜色都不好了’
多格多一笑‘如果这样,到时我回了京,要怎样才能喝到新鲜的花茶呢?’
□□一呆,没想到对方会问这样的问题,想了一下道‘王爷主管兵部,和阿玛不断有公文来往,我做的茶和公文一道用快马送去,如何?’
多格多垂下眼皮,继续喝着茶,淡淡道‘好主意’‘不过,’他顿了一下,盯着□□,加重语气道‘可能不需要那么麻烦’说完后,微微一笑。
他不再说话,□□有点沉不住气了,心想无论怎么着,这一关也得过,于是指着风筝道‘王爷,我做的风筝也。。。。。。还好吧’
多格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问道‘格格的师傅必是多才多艺吧?‘
□□猛一警觉,道‘是的’再不敢多说一句
‘怪不得格格的画画的这么好’挪俞的口气
□□平静的听着,不发一语,多格多道‘格格怎么不说话了’
□□静静道‘一件事我既然做了,就会承担它的后果,现在我正在承担后果’
多格多的眼中的淡漠不知不觉已消退,一种他自己也察觉不到的温柔缓缓从心底浮上来,他的语调轻如春风,拿起风筝递给□□道‘你不必承担任何后果,我很喜欢你的画,因为你让我看到了一个真实的自己’
□□接过风筝,心里五味陈杂,没想到这样就过关了,她真诚道‘对不起,我没有恶意,只是闹着玩的,以后不会了,何况,我也不希望再次看到那个真实的王爷’
多格多笑出声来,‘我知道,人们更喜欢看美好的假象’
□□纠正道‘我更喜欢看到美好的真实’
‘美好的真实?’
‘对,比如蓝若沧海,红若天空,白若春雪,绿若草原’她一口气说出这么多
多格多微笑听着,‘这四样你都见过吗?’
‘没有,我没见过沧海,从书上看的到它是蓝的’□□答道‘我希望有一天我可以看到,可阿玛不肯给我看到它的机会。’
‘你一定会看到的,’多格多以毋庸质疑的口气回道,他止住笑,沉沉的,慢慢的说道‘那样的无拘无束是我向往而不可得的,我希望你可以实现它,所以,在我管辖的范围内,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微微发愣,茫然道‘多谢王爷’
多格多接道‘做为你感谢的方式,以后没事的时候就陪我下棋,如何?’话是征询的意思,而语气里却毫无商量的余地。
□□无奈点头‘好’
□□告辞离开,走出大帐,才发现外面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的阿玛,另外一个是张承斌,这两个人都是一脸茫然,目光全部集中在自己身上,□□奇道‘阿玛,你们怎么了’两人都收回目光,彼此对看了一眼,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笑了‘我明白了,阿玛是担心我闯祸,张将军呢是怕我再把你们的王爷气的暴跳如雷,两位放心吧,这次没有。’说完,笑嘻嘻的走了,留下两人继续发呆。
其实这一会还有一位也在发呆,这位就是豫亲王多格多,他被□□所描绘的四种美好震撼了,如此真实存在的东西,在自己二十几年的生命里竟然好象从没见到过,□□的话,好象为他打开了世界的另一个大门,那种真实的美好,被他默默的加上了两句‘美若□□,纯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