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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鏖战
茫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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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草原中,一人一马缓缓而行,马上人俊逸的脸上有着微微的茫然,‘回天山?不回天山?若留下来,会不会仍象在中原那样,落得这样结局?’这些念头在他的脑海里不断盘旋,易聪轻轻苦笑了一声,抬起头来,向远处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可是刚刚吐了一半,却看到正南方向一支响箭迎空升起,在空中爆破,浓浓的黑烟瞬时弥漫出来。易聪一惊,明白这是草原上某些部落的求救信号,黑烟如此之浓,看来情况危险万分。当下,再不犹豫,纵马向正南方赶去。
翻过一个小坡,前面便是一马平川,眼界豁然开朗,易聪凝目向远方看去,看到远处锦旗招展,人马糟杂,金戈撞击之声远远传来,心里顿觉一痛‘看来草原上的安生日子结束了’心里这样想着,人确是片刻没停。
赶到近处,易聪勒住马,仔细的观察形势。只见刀光剑影,漫天飞舞,惨痛呼叫,不绝与耳。面前的战斗异常惨烈。从整体看,整个战场就是一个大花卷。从里向外,最里面的一层从服装上看是回族部落,第二层是清兵快刀队,第三层是哈萨克牧民,第四层是清兵长矛队。最外面还有一些零零落落赶来的牧民,人愈来愈多,层层环绕,大花卷也愈来愈大。清兵指挥统一,武器精良,兵卒善战,牧民虽无统一部署,但灵活机变,英勇剽悍,再者男女老幼夹杂其间,更显混乱,以无形之阵对有形只阵,倒也天生相克。只是牧民难免损伤惨重。易聪着急万分,却又无计可施,这块草原地势平坦,是个天然的战场,所有的攻守谋略都无从谈起,只有硬对硬的短刃战才有成效,可自己单枪匹马,要想扭转形势,谈何容易?
就在这时,只见东西两个方向尘烟滚滚,如黑云压境。两只人马从两个方向向这里疾弛。易聪集中目力望去,东边那支队伍衣饰颜色杂乱,应该是牧民,西边那支队伍整齐有型,应该是清兵。一眨眼的功夫,东边那支人马已到近前,易聪一看,不觉大喜。为首两人,左边一人四十余岁,面目威武,身型剽悍,右边一人是个女子,红衣耀眼,英气逼人,正是几天前见到的那个红衣姑娘。易聪一见,心道‘真是天助我也’纵马上前,拦住去路,高声叫道‘两位,我们合作如何’只听‘纡’的一声,这支队伍停了下来,‘又是你’女子惊道,眉宇中颇有厌烦之色,‘又要多管闲事,我没工夫和你磨叽。’易聪正色道‘姑娘请听我一言,咱么废话不说,眼前形势你已看到,牧民死伤惨重,而西边,你看,他回身指道‘从旗帜上看,应是清兵,目前,我们目的只能是救人,姑娘若贸然加入战团,只会成为这个大花卷的第五层,而那支即将到达的清兵是第六层。若是这样,救与不救,又有何别?’
女子沉吟,微微点头,既而说道‘说说你的意思’,易聪道‘姑娘若相信我,把你的人马一分为二,一半由我带领,冲阵救人,一半姑娘带领,阻敌拖延,以我观察,那支队伍行进速度不快,背后烟尘却很大,应是带有铁炮之类的沉重武器,权谋利害,我不多说,事不宜迟,姑娘速决’这女子向远处看了看,收回目光,秀目直视易聪,英眉一挑,毅然道‘好,听你安排,’扭身对左边的中年人说‘阿爸,我的决定。。。。。’中年人哈哈一笑‘哈玛雅,手下勇士听你的胜过听我的,你安排吧’女子回身,大声道‘艾里克,’一卷发深目青年应声而出‘你和阿爸率一半人马听从这个人的指挥,另外一半跟我来’说完,鞭子一甩,向前驰去,手下人马从中间一分为二,一半随着去了。易聪没想到这姑娘如此干脆,心里一阵感激,为这份临危之际的信任。
那中年人看着女儿远去,叫道‘小伙子,你说吧,咱们怎么冲?’
易聪一抱拳道‘首领,事有缓急,我不客气了,若有失礼,稍后赔罪。’
首领道‘别罗嗦了,你这小子怎么不象草原男儿’
易聪微微一笑‘咱们人数不算多,只能这么办了。我在最前,作为锥尖,其余人排成横队,人数一排排递加,比如第一排五人,第二排七人。。。。。。首领您在我背后,锥尖越利越好,咱们象锥子一样插进去,冲乱清兵的包围圈,他们阵脚一乱,牧民就可趁机冲出。’
那首领一听,展眉笑道‘好主意,弟兄们,为我们维吾尔部扬威的时候到了,冲啊。。。。
就在易聪解释的同时,队型已成,易聪一马当先,带着这个大锥子,冲入敌阵,只见剑光闪处,如舟行水上,人群向两边翻滚,中间现出一条小道,那首领率着队伍,挥舞大刀,紧跟着他,锐不可挡,直直的向这个大花卷的中心插了进去,竟然把清兵严密的包围活生生的撕开了一个口子。一时间,形势竟然逆转,有不少牧民从这个缺口处逃生。
再说那位哈玛雅姑娘,带着一半人马去拦截那支清兵,还未及近,就见对面箭矢齐飞,姑娘转身大声道‘弟兄们,我们碰上硬钉子了,那小子说的对,对方果然是劲旅,全是强弓劲弩,后面还有铁炮’一手下道‘哈玛雅,对方人数太多’哈玛雅道‘少罗嗦,无论怎样,也得把这支队伍拦下来,不然不知道有多少牧民得死在铁炮下,大家全部伏下身,紧贴马背,跟我冲’所有人迅速伏下身,向前疾弛,双方越来越近,一手下道‘哈玛雅,我看到旗了,是纳兰秀吉和豫亲王的部队’哈玛雅道‘硕塞,你怕了吗?’那个叫硕塞的道‘你一个姑娘家都不怕,我们大老爷们儿怕什么’刀枪箭雨中,这支人马快如闪电,一瞬间,两支队伍已短兵相接,但见红影闪处,鞭若蛟龙,清兵被拦腰卷起,掷与马下,手下牧民亦势如猛虎,这支队伍是由纳兰秀吉和豫亲王手下大将张承斌率领,张承斌负责火枪队和铁炮队,这两样武器一旦近距离交战,就起不了什么作用。所以由纳兰秀吉负责指挥自己的人马迎战。他所属的人马在伊梨已憋了一年,一旦放出,亦是如狼似虎,一时间,战斗异常惨烈。
张承斌三十余岁,身材不高,白面微须,时常面带笑容,不过手下将士都知道,这个笑面虎杀人可一点都不含糊。他在豫亲王身边已久,处事小心谨慎,深得主子器重。所以他虽是副将,纳兰秀吉却也不敢随便命令他。他仔细观察一会,正要开口,这时一骑弛来,道‘张将军,我们将军说了,这支人马人数不多,是为了拖延我们,将军可带着火枪队和铁炮队先行,由我们将军来对付他们’
张承斌微一点头,道‘我正有此意,王爷马上就要赶来,必须在王爷到来之前赶到主战场,安排好火枪和铁炮,我先行一步,你转告纳兰将军,请他且战且行,尽快到主战场与我汇合。
这支清兵也一分为二,张承斌带着火枪队和铁炮离开,纳兰秀吉留下对付哈玛雅。哈玛雅的目的本来就在于拖延,不在于制敌,所以一见清兵队伍分开,就知计策已被对方看破,当下毫不犹豫道‘硕塞,你带一部分弟兄拖火枪队一会,这里由我应付’说完长鞭一耸,顺手把一个清兵掷于马下。硕塞道‘哈玛雅,我们人本来就不多,一旦分队,形势对我们不利’哈玛雅道‘我知道,我们边战边退,避免伤亡’硕塞领命而去。
再说易聪,带着这个大锥子,已插至最内层的包围圈,最里面的回民也趁机向外冲去,这样一冲一夹,清兵阵脚便有些乱了,易聪回头道‘首领,我们再冲个来回如何?’首领道‘好兄弟,听你的’就在这时,只听号角齐鸣,惊天动地,一队人马呈扇形向这个战场稳稳移动,速度不快,但那种稳,那种肃,那种藏于稳健之中的气势,却让人心惊肉跳。清兵的阵脚瞬时稳住了。扇形中心,一人黑盔黑甲,□□金色战马,说不出的英武非凡,大气高傲。他微微一笑道‘想不到,和青干剑这么快就又见面了’略一停顿,眼神一冷,吩咐道‘拿弓来,’亲兵应声递了上来,这只弓弓身奇大,形状威武,他把两只箭都搭在弦上,双臂环围,如抱满月,猛一用力,两箭一前一后,刺破苍穹,飞向人群,破空之气,沁骨冰凉。易聪耳听破空之声,心里一惊‘多格多到了’当下剑身回旋,周围清兵滚鞍落马,后面清兵却不逃脱,随即向前,快刀飞舞,直逼易聪,豫亲王军威之盛,由此可见。易聪已感后背凉意,却苦无法回头自救,想要躲开,已是不能。心道‘我命休也’于是再不顾后,向前冲去,就在此时,感觉后背一热,有人猛的扑了上来,,只听‘仆仆’两声,背上人微微一晃,周围惊叫‘唐奴首领’。易聪眼睛一热,眼泪夺眶,反手抱住,颤声道‘首领,你怎么样?
首领笑道‘战场之上,同甘共苦,便是生死弟兄。能与小兄弟一起杀敌,快哉,快哉,小兄弟,别罗嗦,冲’易聪深一点头,一手挥剑,一手反抱唐努,悲愤交加之下,威力辈增,剑光之间,血溅三尺。清兵见他杀红了眼,不由惧怕,长矛队把他围在中间,却在他眼光下缓缓后退。
这时号角声又响,清兵听令而行,全部后退,步法有序,牧民见状大喜,纷纷拔路相逃,
大花卷已散,清兵牧民,已然分开,多格多面沉似水,冷眼旁观,并不追赶。易聪百忙之中望去,见到这种情况,很是茫然,他缓缓逼着这个围着他的大圆圈后退,脑子却不断的转着圈,还是不解,他再次抬头,看到牧民成堆而逃,又看到多格多身后的火炮,恍然大悟,用尽力气大叫道‘大家快向清兵那里逃’可是已经晚了,炮声轰轰,枪声隆隆,箭矢漫天,眨眼工夫,血肉横飞,整个草原瞬间变成了修罗场。巨大的惊恐下,牧民混乱无序,乱窜乱逃。
黑烟弥漫中,一骑红衣,纵马而来,修罗场中,她的目光与易聪的目光遥遥相遇,劫后重逢,彼此微一点头,已是莫逆。易聪抬起手来,指向清兵,哈玛雅的眸子瞬时坚如磐石,她略一沉思,微一伏身,一把撕下一块裙角,高高的绑在头上,大声叫道‘大家跟我来’手下勇士亦随之大叫‘大家随我们来,大家跟着那个红头巾’炮声轰隆下,黑烟弥漫中,她头上的红巾犹如旗帜,带领万千牧民反向清兵冲去。
易聪长出一口气,不再担忧,身形暴涨,飞身而起,清兵只觉头顶一沉,易聪已转眼而过,箭如飞蝗,迎头逼来,他的剑光回环成圈,紧紧护住自己和左手中抱着的唐努,只见他猛一下沉,右脚踢出,一清兵滚鞍落马,他随即落在马上,‘驾’的一声断喝,也向多格多所在的火枪队冲去。
多格多见此情景,似笑非笑道‘承斌,你看出青干剑杨云聪和那个红衣女人的用意了吗?’张承斌凝目细思,道‘难道是想冲入我们这里,这不是找死吗?’多格多道‘你错了,冲入我们这里,可能还有一条生路,刀剑虽然无眼,却比大炮,火枪有情的多,何况一旦再度混战,束手束脚的是我们’张承斌顿悟道‘对啊,一旦近距离开战,铁炮,火枪,弓弩都不管用了,相比较而言,白刃战反而有希望逃生’多格多道‘青干剑果然名不虚传,一人一骑,不对,应该是两人两骑,竟然把形势扭转至此,也算很不错了’
秀吉在一旁道‘王爷,我们该如何?’多格多静静道‘秀吉,初次开战,我们目的已达到,干脆送杨云聪一个人情,如何?’秀吉一楞,随即微笑道‘王爷高明’
这时哈玛雅,杨云聪已经和前面清兵再度交手,多格多带着两员大将从后面缓缓而来,大声道‘杨云聪,我们谈谈如何?’双方同时喝止罢战,杨云聪淡淡道‘王爷想要谈心,好象不应该在这种地方’
多格多回道‘铁血男儿,这里岂不是最佳谈心之处’
杨云聪道‘我和王爷不一样,不过王爷既然要谈,我倒乐意奉陪,可这些死去的冤魂不乐意’
多格多道‘这样吧,看在我们从中原一直打到草原的份上,本王就送你一个人情,这场仗,再打下去,对我们都没好处,尤其对你们没好处,我们暂时罢兵,如何?’
杨云聪还未来得及答话,远远的从另一队牧民中传来清亮的声音‘哎,我阿爸呢?‘杨云聪扭过头去,远远看到那个红衣的姑娘,犹豫一下道‘首领他受了点伤,我呆会带你见他’
他回过身来,对着多格多道‘我从来不认为王爷会有这样的善心,王爷这么做,恐怕别有目的吧‘
王爷笑道‘那是自然,不过不管我有什么目的,最起码你可以带着这些人走,你的目的不也达到了吗?’
哈玛雅老远愤然道‘杀了我们这么多人,说退就退吗?那个人,杀了他。’
杨云聪微微苦笑‘姑娘,请听我的,我不会害你们’
他微一沉思,毅然道‘好,我们各自退兵,我相信战场之上,王爷说话算话’
两队人马缓缓而退,多格多忽然象想起什么似的提醒道‘杨云聪,你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
所有人都一楞,唯有杨云聪苦笑。
艰难的一天结束了,帐篷内,哈玛雅把剑架在杨云聪脖子上,满脸泪水,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到现在才让我知道,我阿爸的死’
杨云聪凄然道‘对不起,战场之上,你后来已是所有牧民的首领,我不敢引起你的冲动。’
哈玛雅道‘我阿爸为你死在多格多剑下,你竟然还可以跟他聊天谈和,你这个混蛋’她拿起鞭子,冲杨云聪劈头盖脸的甩去,杨云聪动也不动。
艾里克冲进来,一把抓住鞭子,道‘哈玛雅,不怪杨兄弟,我跟你解释’他抓住杨云聪的肩头向外推,‘杨兄弟,你先出去,我跟她解释,’他这么一推,杨云聪的后背就对着哈玛雅,哈玛雅看到他后背,一愣,忽然一把抓住了,仔细看去,发现后背衣衫上,几行红色的字,显是用血写上的‘生死之交,义薄云天,留下孤女,拖弟照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