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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落难 语醉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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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醉是章佳府的大格格,平日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娇养惯了。如今家被抄了,哪还有往日的风光。既是这样,还忘不了使唤人。
“歌晚,我渴了。”一开口,仍旧是盛气凌人,俨然是把歌晚当成了使唤丫头。歌晚冷笑一声,并不理她。语醉一看歌晚不理她,骂道:“死丫头!跟你说话呢!去给我倒杯水。”
歌晚眼睛都不抬:“自己倒。”语醉怒从心起,自从下午府上被抄,夜里又被关在这间简陋破败的屋子里,害怕委屈一股脑涌上心头,偏偏歌晚一副该死的淡定模样。让她的恐惧不安都变成了笑话一般。恨得她举起巴掌就要打过去。歌晚毫不示弱,一把抓住语醉的胳膊:“我劝你也省省力气。明儿还不知是怎么个光景呢。收起你的格格架子,如今的你我,与隔壁屋子里关着的丫头们没什么不同。”说完,轻轻一推,不再理会她,任她倚着桌子嘤嘤哭泣。
夜晚的风冷飕飕的,薄薄的墙壁挡也挡不住。歌晚侧卧在稻草上辗转反侧,这五年吃穿用度都是好的,冷不丁受点苦,一时之间还真适应不了。外面传来风吹动树枝的“咯吱咯吱”声,偶尔还传来几声语醉的抽泣。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天际才泛起鱼肚白,便有兵丁带了个身形微躬,四十岁左右的太监来。
门外传来低低的说话声,歌晚立即惊醒过来,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章佳府没来人?”那声音不大,透着一股子阴柔,是个太监。
“僖公公,不是小的多嘴,这章佳府被抄了个干净,人都抓起来了,哪还有人来赎人?要我说,赶紧把她们该卖的卖,该送进宫的送进宫,咱们倒还省些个功夫。”说话的是守门的兵丁,声音有些粗噶。光听那声音,便让人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个衣着邋遢,满是络腮胡子的猥琐形象。
“你小子净想着偷懒。莫尔根是章佳氏的旁支,与那参领海宽是叔伯兄弟。哼!我就不信自家兄弟落了难,他能不想法子救上一救!等着收钱吧。”
“嘿嘿,还是僖公公脑子活泛。回头您老人家吃了肉,可别忘了给小的们也留口汤喝喝。”兵丁带了一脸的谄媚,为自己谋着好处。
“放心吧,少不了你的。”僖公公笑得十分奸诈,显然这档子事不是第一次做。
“那小的就先谢谢僖公公了。嘶…可是这海宽若是不来赎人呢?”
“哼!三天之内他要是不乖乖送银子来,那就把这俩丫头扔进辛者库去!”
歌晚听到这,心里一凉,这一劫说什么是逃不过去了。那个大伯素来与莫尔根面合心不合。莫尔根出了这等事,怕是躲还躲不及,怎肯花费银子来赎人?
果然,过了三天,海宽没来。僖公公气呼呼地把歌晚和语醉带进宫,送到了辛者库。
“诶呦,这不是僖公公么!什么好风把您给吹来了?”辛者库的管事嬷嬷姓赵,讨好的笑着:“快请进来坐,正好前儿得了主子赏的好茶,公公尝尝。”
“得了,这茶也甭喝了。我是来给你送人的。这两个是章佳府的格格。如今抄了家,入了奴籍。你这不也缺人手?就给你送来了。给咱家好生照看着!”僖公公本想赚上一笔银子,谁想落了空。恼羞成怒,拿歌晚语醉出气,便把二人送到了这最苦最累最出不得头的辛者库。赵嬷嬷心领神会,直说放心。
送走了僖公公,赵嬷嬷收起了虚伪的假笑,手里拿着根柳条,围着歌晚语醉转了两圈细细的看了,说:“从前你们是大宅子里的格格,咱们见到你们是该磕头行礼的。可如今到了这地界儿,你们也跟咱们一样,是奴才。伺候主子才是正经。嬷嬷我劝二位一句,甭再念着以前的好日子,好生守好自己的本分。嬷嬷我眼里最是见不得拿乔使小性子的,干好自己分内的事,你们少吃些苦头,嬷嬷我也省些个心力。从今儿起,一切都得按这儿的规矩来,有一点儿错乱,可别怪咱们不讲情面!秋翠,教教她们规矩。”
叫“秋翠”的宫女哎了一声,把歌晚语醉领到盥洗处院子中间,一努嘴,说:“跪下吧。咱们这规矩,新来的要先磨一磨傲气,跪上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语醉惊呼一声,从前在府里,别说三个时辰,就是三刻钟也不曾跪过。还欲分辨几句,被歌晚拉住。
“嗯,瞧着这个是个识相的,便少跪上半个时辰吧。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歌晚。”
“该打!什么你呀我的?你当这是你府里的后花园子呢?要自称‘奴婢’。刚还瞧着你有点眼色,得了,还是跪三个时辰吧。你叫什么啊?”秋翠瞅着语醉。
语醉咬咬嘴唇,极不情愿地说:“语醉。”
“行了,也甭说废话了。跪下吧。”
歌晚语醉虽不情愿,也不得不跪下了。冬天的风本就刺骨,地上又潮,不到半刻钟,两人便觉得膝盖麻木,浑身冰凉。
将将跪了半个时辰,语醉便晕了过去。
“瞧瞧这小身子骨,这才半个时辰就受不了了?给我掐醒了她。”秋翠坐在椅子上晒着太阳,时不时指着几个略为懈怠的宫女骂上几句。见语醉晕倒,颇为不屑。
一个宫女上前狠狠掐了几下语醉的人中,语醉才悠悠转醒。
“醒了?给我跪好了!”秋翠一声喝,吓得语醉一个机灵。
三个时辰,可算是熬过去了。跪是跪完了,也过了饭点。歌晚扶着语醉回到先前安排的住处,两人均是饿的头晕眼花。
同屋的一个小姑娘瞅瞅外面,悄悄从怀里摸出两个馒头塞给歌晚:“两位姐姐饿了吧?这是我偷偷藏的,快吃吧。可别叫赵嬷嬷和秋翠姑姑瞧见。两位姐姐跪了三个时辰,膝盖定是受不住,这有瓶药,擦了会好受些。”
歌晚接过馒头和药,小声道了谢,回头递了一个给语醉。语醉接过馒头,呜呜地哭,说:“从前哪受过这等委屈?与其这般,还不如死了算了。”歌晚叹了一口气:“姐姐说的是什么话?你若真死了,瓜尔佳姨娘该是何等伤心?她可只有你一个女儿!想开些吧,只有活着才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