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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惊变   时间如 ...

  •   时间如流水般奔流不息,不知不自觉歌晚在大清朝已经生活了近五年。这天,莫尔根把缪先生叫去大书房,留歌晚一个人在小书房有一下没一下的地拨着琴弦,暗自纳罕:近日里,阿玛总是心事重重,发生什么事了呢?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莫尔根沉着脸来到小书房,沉吟半晌,才开口:“歌晚丫头……”
      歌晚莫名其妙地看着莫尔根,见他唤了自己一声,却又闭了口不言,心下更是疑惑,讷讷地问:“阿玛?可是女儿做错了什么事,惹您生气了?”
      “没有。歌晚丫头向来很是乖巧。像你额娘一样善解人意。”说着,将歌晚拉到跟前,摸着她的头,满眼尽是慈爱与不舍。歌晚还道他又想起了额娘,便趴在他怀里,默默不语。
      “回去叫张嬷嬷给你收拾些细软,今晚就随缪先生出府去灵岳寺暂住。”莫尔根的声音很轻,带着些颤抖。歌晚抬头看着他挣扎痛苦的模样,心里忽然像针刺似的微疼。“阿玛去叫语醉,你们一起走。”莫尔根不忍再看女儿惊讶莫名的眼神,霍然起身奔到门口,随即又站住身形,头也不敢回,道:“阿玛知道你是个懂事的,今后你们姊妹两个要相互照顾。过段时候若是无事,阿玛就接你们回来。”说完,也不待歌晚答话,竟似逃跑一般,拔腿便往桃院去了
      “格格,格格!快些回房吧,带什么不带什么的,你好拿个主意。”藤萝一路小跑,神色有些慌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平日里想出府去逛逛总是千难万难。怎的今个儿阿玛竟让先生带着去寺里?”歌晚匆匆地收着琴谱,嘴里还不忘喋喋不休地问个不停。
      “我的好格格,快着吧,还管这些个劳什子作甚!咱们边走边说。”这会藤萝全没了平日的谨小慎微,抱了琴拉着歌晚便走。“听二门上的小厮栓子说,外面都乱了套了。好像是朝廷上的两个大人嚷嚷着要换旗地。也不知是怎的,这都抓了好几拨人了。听老爷那意思,八成是怕牵连咱府上,这才让缪先生带你出去避避风头。”说话间,两人已踏进了兰院。张嬷嬷迎出来,强带了几分笑,吩咐藤萝把琴收好。
      “格格,这出门在外不比家里,事出匆忙,咱也只好就带几件换洗的衣裳罢。平日里常戴的首饰都拾掇好了,跟衣裳包在一起了。这银票可是得贴身藏好的。”张嬷嬷把几张银票叠好,装进个比护身符大不了多少的绣袋里,递给歌晚。“格格先坐下歇会,奴婢去看看睿哥儿收拾妥没。”
      兰院里一阵忙乱,歌晚冷眼瞧着,好似不是出府避风头,倒像是逃难。这时榆钱儿踉踉跄跄地撞了进来:“不好了!格格不好了!咱们府叫兵丁围了,说是一个人不准放出去。”歌晚立时呆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难不成这是要抄家?想起《红楼梦》贾府被抄的情景,不由得苦笑,穿越已属不易,偏偏还赶上了抄家的戏码。
      “格格,你怎么了?可别吓唬奴婢呀!”榆钱儿见歌晚只顾发呆,一声不吭,以为她吓失了魂,更着了慌,呜呜地哭起来。“我没事,你别摇我了,晕得慌。”歌晚挣开榆钱儿的手,站起来身来。“对了!缪先生呢?他不是咱们府的人,只要不是谋逆的大罪便牵扯不上他。快去告诉先生!”
      榆钱儿扶着歌晚刚走到院门,就见缪先生和睿渊正往这边来。歌晚紧赶两步,也顾不得行礼,只拉住睿渊,急急问道:“哥哥,可是阿玛犯了什么王法?这光景怎的像是要抄家似的?”
      睿渊见事已至此,也不瞒她。“鳌拜那厮欲要与苏克萨哈换旗地,漫说正白旗的人不满,就是咱们镶黄旗下的也多是不愿的。前些时候阿玛与几个同僚喝酒,谈及此事,不免抱怨几句。不想被鳌拜知道了,这是给阿玛安了个莫须有的名目,入了罪。”歌晚惊得蓦地松开睿渊的手。今年是康熙五年,鳌拜还有得几年蹦达。看来这一劫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的了。
      “哥哥,”歌晚忽地又攥紧睿渊的手,“你得逃出去!阿玛不能就这么平白地让人冤枉了!”歌晚的灵魂到底是二十几岁了,很快便冷静下来。转头又对缪先生说:“先生,学生家逢巨变,看这光景,抄家问罪是跑不了的。求先生看在这几年师生情分上,救哥哥出去!”说着便跪了下去。
      缪先生连忙虚扶一把:“何须如此!我缪某但能略尽绵力,绝不会推诿,方不枉与莫尔根大人相交一场。”
      歌晚不禁热泪上涌,想自己在现代生活了二十年,什么世态炎凉没见过?如今到了清朝,只为一句相交一场,缪先生便能如此,让歌晚怎能不感动。“学生先谢过先生了!”说着又福了一礼。“既是抄家,不论什么罪名,这府上定是走不脱一人的。先生并不是府里的,想也殃及不到。为今之计,只有让哥哥扮作先生的小厮,或可逃过一劫。”
      缪先生听了,眼睛一亮,与睿渊对视一眼,想不到自己这个女学生小小年纪,遇事不慌,还有这般急智。连连微笑点头。原来缪先生和睿渊也想到了这个法子,只不过是想带歌晚逃罢了。
      “不可!妹妹快去换了丫鬟服饰,随先生出府。”睿渊自小偏疼歌晚,怎愿她受苦?何况,一旦抄家问罪,歌晚将要面对的……睿渊身上泛起寒意,不敢再想下去。
      “糊涂!这都什么时候了?怎的还婆婆妈妈的!我一个弱女子,逃了又能怎样?不过是苟且偷生罢了。即便是学那梁红玉,又能有几成胜算?你逃出去,阿玛翻案的希望更大。退一步说,翻不得案也是天意难违,好歹章佳氏咱家这一支就不算绝了。”歌晚一想起大伯欺辱阿玛时的嚣张气焰,一腔邪火便压制不住。睿渊自是明白其中的道理,可要他扔下妹妹不管,如何能放得下心?
      “格格!这可怎生是好?一队兵丁往咱们这边来了!”藤萝半点平日的稳重也没了,慌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还不快随先生去!非要咱家一个儿不剩你才安生吗?”歌晚见睿渊还站在这较劲,气得直跺脚。睿渊也知道此情此景禁不得磨蹭,重重叹息一声,道:“妹妹,无论发生何事,你定要等着哥哥去救你!”说完,被缪先生拉着去了。
      “别站着了,回屋坐着吧。过了今儿,怕是有得罪受呢。”歌晚领着藤萝、榆钱儿,回屋坐下。茶刚刚倒上,还没及喝到口里,便听院里兵丁喝骂声、丫鬟们哭喊声吵闹了起来。歌晚忽地站起身来,几步跨到门口,喝道:“吵嚷些什么?”满院子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立时都收了声。领头的佐领见歌晚身着格格服饰,上前抱拳一辑,道:“格格恕罪,我等也是奉命行事。”
      答话那人剑眉郎目,神态不卑不亢,不像是个奸佞之人,歌晚遂还了一礼:“既是奉命行事,咱们自不会横加阻拦。只是我这院子里的都是妇孺,各位怕是吓着她们了。”说完,又回头对丫鬟婆子们道:“咱们章佳府满门忠烈,如今虽是遭了祸,祖宗的风骨却是不能丢的。这般慌慌张张,着实不像话。都各自去一旁站好,莫要妨碍各位大人办差。咱们也好少吃些苦头。”说完便到一片站着。那佐领本没把歌晚放在眼里,听她说了这几句不软不硬的话,心下有些惊奇,面上却不露,自去带手下办差。
      兰院本就不大,没一会便查封完毕。佐领见歌晚仍是不悲不喜地站在一旁,好像一切都与她无关,不禁又吃了一惊。这些日子,他奉命带队已抓了好几个官,哪家的女人不是哭闹不休,乱哄哄吵得人脑袋生疼?不想这么一个十一二岁模样的小丫头,遇上这样大的变故,竟能如此淡定,心下不禁有些敬佩,言语也颇为有礼:“格格,咱们已经查点清楚了。请随在下往前院去吧。”
      歌晚微微一笑,道:“我已不是什么格格了。大人毋须多礼。前些年阿玛请了位缪先生教导小女子读书识字,现下仍在府内。烦请大人美言几句,莫要为难恩师。小女子感激不尽。”
      佐领点点头,见这歌晚年岁虽不大,遇上这等事竟还能顾念恩师,更是心生好感。示意手下客气些带歌晚一干人等去了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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