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二十一章 主角出场 ...

  •   <扬州无名堂>
      “公子来了,恕老朽未能远迎。”主管的聂大夫见到我颇为惊讶。
      我看了看四周,都是六十开外的老头子,自己在其中显得十分突兀,而问题是这一群白发老人还皆对我这个黄毛小儿恭敬有加,更让人觉得奇特。
      我微笑着道:“不打紧,我事先没通知,只随便来转转。”
      “公子倒是来巧了,前两日来了位叶公子,身中奇毒,老朽和众位大夫都束手无策,正打算向先生请示呢。”
      本打算是来蹭吃蹭喝再蹭点银子花,没想到这老家伙够狡猾,看穿了我的来意,先来蹭我的劳动力了!话虽如此,但人还是要看的,毕竟这里的大夫都是更善于看病和攻克疑难杂症,并非攻于解毒。
      “不忙,老朽明日请他前来,时候不早了,房间我已命人打扫干净,今日公子好生歇息吧!”聂大夫伸手向后堂方向请我,我略一施礼,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先行而去。
      第二天,我易了个容,扮成一个老爷子,这样一来,跟聂大夫他们呆在一起就不会那么显眼了。
      刚来大厅,就听一人道:“有劳聂大夫了。”
      “啊,公子来了。”差点撞上聂大夫。
      “怎么了?”我扶住他有些摇晃的身子。
      “这位就是昨日我向公子提过的叶公子。”他为我们引荐着,“这是我们家骆公子。”
      我抬眼打量这个叶公子,尽管是坐着,却难掩他高挑结实的身形。他眉头略皱,神色上稍显疲惫,我只看了一眼,便知道他确实中了毒,而且中毒很久了。
      “公子怎么称呼?”我问。
      “在下叶赤风。”他也有些诧异,怎么这个“公子”竟然是这么大岁数了。
      “骆大夫能否马上为我主子解毒?”他身后的护卫突然说话了。
      我抬头看向他,好高大的身形,一双淡蓝的眸子和满头微卷的棕发。我目光扫过他,不由得微微一亮,然后把注意力又集中回他的主子身上,果然,他有一双棕色的眼睛,不仔细还看不出来。
      “叶公子中毒多年了吧!”
      他轻抽了一口气,见我对他护卫奇特的外貌并不惊讶又只凭面相道出了实情,不由得上下仔细打量了我一番,点头道:“前辈好眼力,已是有六年之久了。”
      我轻轻执起他的手腕,这回换我惊讶了,身受此毒六年之久,非常人所能坚持的,而今已到不得不治的地步了。
      松开手,我细细沉吟,思索着这毒的名字。
      “前辈可知我身中何毒?”叶赤风突然问。
      “呃,实在抱歉,老夫年纪大了这记忆力也不好,实在是想不起来这毒的名字了。”实在想不起来,我索性放弃。
      “有劳前辈了。”言辞间并无失望之色。
      “公子,你看……”聂大夫突然开口,意味深长的望着我。
      “这毒,倒是能解。”我明白他的意思,有些迟疑的开口说。
      “真的?”那高个子护卫很是惊喜。
      “只怕那人不肯。”我给了他一个你高兴太早的眼神。
      “不知是哪位神医能医好在下,还请前辈指点。”叶赤风神色未变。
      “指点与你也没用。”我懒得与他废话,虽然我很欣赏他的不会大悲大喜的性格。
      “我家主子亲自去求他,未必他就不肯医。”
      “不必心急,我家公子与他相熟,自会有办法。”聂大夫连忙出言安慰。
      我不言语,端起茶杯轻啜两口。
      那叶赤风果然是沉得住气,等我下文。
      “你中毒时间太长,如今已入骨,入骨之毒需要以内力深厚的人来根除,我虽然能给你解毒,但是却无足够的内力辅佐。”我缓缓开口,接着说:“如今你内外皆受毒,只有三个月的寿命而已,我可以为你续命,并且在一年之后带你去找那个能为你根除此毒的人,但是是有条件的。”
      “前辈请说。”
      “不忙,为了公平,我先给你治上几天,到时你再决定也不迟。”我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心急,接着与聂大夫说:“为叶公子安排一间房让他先住下,我累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说完,我起身并不往回走,反而向大门口走去——好久没在扬州城里逛过了。小灰早已从后门溜到门口,正在那儿等着我呢,见我出来,欢快的迎了上来。
      “你也不忘凑热闹,那就走吧!”我摸摸它的头,一只手搭上它的颈子,像跟着哥们儿似的带着它走了。
      门里,那护卫相当不满意那个什么“公子”的怠慢之举,正要向主子发作,却见他若有所思的看着门外。他顺着主子的目光看去,见到那个什么“公子”正跟一匹灰马说话,最后竟像搂着哥们儿似的搂着那马走了。再看看主子,仿佛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只是嘴角微微泄漏了笑意,他知道定是主子又发现什么了。
      我一连几天没回无名堂,反而带着小灰在另一家客栈安了营。那是一个很偏僻的地方,却有着精致的马厩,小灰很喜欢那儿对马的服务,我则看上了那里清静的环境。
      每天我都会去同一家酒馆喝酒,那里的酒算是这扬州城内最烈的了,而且还不失醇厚。唯一的缺点便是入口稍嫌苦了些,在嘴里久久不散,所以光顾的人也不是很多。有时我也带小灰来,让它试试这酒,无奈它饮惯了琼浆玉液,对这糟粕而且苦了吧唧的东西不屑一顾。我涩道:“嘴里固然是苦,但又怎抵得了心头的苦呢?唯以杜康解忧罢了,何必在乎那么多。”
      自那次以后,小灰再也不随我去那酒铺饮酒,而我次次都喝到夜色降临方才抱着酒坛跌跌撞撞的回到客栈,小灰时常等我不到便出来找我。
      “主子,我看他根本就是夸下海口,看治不了就跑了。”
      “突突奴,有点耐心,若治不了他又何苦留我们住下?”叶赤风摇摇头,说:“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干在这里消磨时间也不是办法,你我上街寻寻吧!”
      “二位是要去寻公子么?”聂大夫突然出现在门口。
      “噢,正是。”
      他笑眯眯的说:“我家公子他嗜酒如命,不如二位去一些小酒家逛逛会有所发现也说不定。”
      小酒家?叶赤风得到提点,谢道:“多谢聂大夫提示。”
      那聂大夫摆摆手:“快去吧,要不我们公子可就抱着酒坛回那个偏僻的小客栈了。”
      偏僻的小客栈?叶赤风又是一愣,喜道:“多谢,在下这就前去。”
      便是这一回,开启了他日后次次都要寻我的缘。

      “花间……一壶酒,呵呵……嗝,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举起手里的酒坛,歪着脑袋打量了一下儿。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暂伴月将影……嗝,”接着向前走两步,嘴里念念叨叨的:“行乐……嗝、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我手舞足蹈的转了个大大的圈,然后摔倒在地,猛地看到面前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不住地往嘴里灌酒,眼睛粘在那黑影身上,他似乎来到了我的身旁,这又是一个酒后的幻梦么?
      “……是你么?仇剑……”我喃喃道,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衣摆:“你终于回来了,我再也不让你走了!”感觉到手里真实的存在,我大喜,闭上双眼。
      如果这是一个梦,一个如此真实的梦,就永远不要我醒来吧!
      “是梦……我也不撒手了……”
      “主子,这……”突突奴看着这个抓着叶赤风衣服沉沉睡去了的男人,欲上前扯开他。
      “不必了,我来吧!”说罢,他蹲下背起我。
      一回身,便看到了不远处站着那匹灰马,正警惕的望着他。
      叶赤风的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笑容,对那灰马说:“带我去你主人住的地方吧!”
      偏头打量他一会儿,那灰马似乎觉得他没有恶意,轻轻嘶鸣了一声,转身带路。
      “好聪明的马。”突突奴感叹了一声,对于主人能够轻易取得那马的好感不以为奇,主人本来就善于训马。
      “仇剑……”睡梦中的我轻声呓语,抓住了一只为我擦拭额上汗水的手。
      那只手挣扎了一下儿,见我抓得更紧,便顺了我。
      “对不起……”我喃喃道,突然感到手里一空,那只手挣了出去。
      “仇剑!”我猛地睁眼,满眼的惊恐在看清身旁人时化为浓浓的失望,接着是十二分的警惕。
      叶赤风正坐在我的床侧,见我醒来便微笑着说:“骆公子醒了,这儿有一碗醒酒茶,喝了会舒服些。”他注意到我微微皱眉,宿醉后的感觉他也是知道的。
      废话,我是行医的,怎不知喝了会舒服些,可是……“不用。”我毫不客气的接过来,尽数倒在地上,最后把碗也扔了:“我从不喝这玩艺儿。”
      “你!”他那护卫见我如此不识好歹,不由怒从中来。
      他一扬手止住了他的护卫,脸上平静无波,看着我道:“那骆公子可否开始为在下解毒了?”
      果然,他还是看穿了……
      “哼,贪生怕死之徒,不是跟你说了你不还有三个月可活么,着什么急。”我没好气儿地说。
      他听后低着头笑了两声,并不生气,也不与我争论。
      我顿时觉得无趣,把他的手腕捉起来,又看了看病情的发展。
      “今天距上次见你过了几天了?”我问。
      “五天。”他简短的说。
      我皱眉思量,以这个速度,他可能撑不到三个月了,真不知道他以前是怎么扛过来的。
      “你最近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没?”
      他思索了一番,摇摇头说:“没有,就是疲惫了一些。”
      我跳下床,说:“走吧,我这就回去给你治。”

      “这么多天了,我家主子怎么一点也不见好?”那个叫突突奴的护卫真是个急性子啊。
      “着什么急,病去如抽丝你没听过么?”他堵着我的路,“何况你家主子他中毒六年了,能那么容易就见好么!”
      “那你也要全心全力的治他!”虽然被我堵的无话,却也轻易不肯认输。
      我眼睛一转,戏谑道:“你知道我是喜欢男人的,还从来没有一个像你这样有着一头漂亮棕色卷发的呢!”我甚至挑起他一撮头发把玩着。
      他没多说,立刻向旁边闪身,给我让了一条路出来。
      “嘿嘿,我去给你主子喝药,一会儿见噢,我的小妖精。”很高兴看到他浑身打了个哆嗦,我笑着进去给叶赤风送药,我是不腻歪死他不罢休。
      “你刚才与突突奴在门口说了些什么?”叶赤风只听见说话声,但听不清内容。
      我笑的恶劣:“没什么,只讨论了一下发型而已。”说着把药递给他。
      他狐疑的望了我一眼,没说话,端起碗来一饮而尽。
      “现在怎么样?比前几天有好转了吧!”我有些得意,毕竟他辗转六年不得解的毒在我手里渐渐淡去了。
      叶赤风试着运功感受体内毒性,果然,比以往通畅许多,不由得大喜。
      “多谢。”
      我一摆手:“你先别忙着谢我,别忘了我是有条件的。”
      “请说。”
      “我要他离开,”我指向刚进门的突突奴,接着说:“你来当我的侍卫,陪我北上南下游历江湖,期限最多是一年,到你的毒解清为止。”
      “什么?主子,这可不行!”突突奴大惊失色。
      他神色一正,缓缓地说:“好,我答应。”
      突突奴连忙道:“主子,以你的身份,怎能来当他的侍卫?!况且他还是个、是个……”
      突突奴说了一半便住了口,慌忙别开眼,装作没看到我抛去的媚眼和飞吻,尴尬的神色惹得我一阵坏笑。
      叶赤风也看出了我拿突突奴取乐,扭头微微笑道:“突突奴,不用再说了,你去关照一下儿咱们的马吧!”
      “是。”他终于得到命令可以离开了,见我与他亲昵地挥挥手,不禁又是一哆嗦,逃似的出门了。
      回过头,才发现叶赤风正探究的看着我,不知怎的,我突然解释道:“我见他老实便逗着他玩,放心,我既不断袖也不分桃,不会真的非礼他的。”
      听我这么说,他忍笑点着头:“我相信,骆公子爱与旁人开玩笑,这我早已见过。”
      “你见过?我怎么没印象?”我一愣,这倒奇怪了。
      “六年前在苏州城远远见过公子,三年前在傅家又见过公子。”他解释道。
      我点点头,想起来了:“你就是当年在傅家做客的那个有缘人,还被我夺了血酒。”
      “正是在下。”他微微颔首。
      见他不变的神色,我突然问:“你不恨我么?也许那酒能缓解你身上的毒性也说不定。”
      他但笑不语。
      我沉默了,若是如此,我真该尽心尽力为他解毒,算我欠他的。
      打定主意,我抬头道:“叶公子,咱们的协议从明天起开始生效,如何?”
      见我如此说,他有几分诧异,点点头道:“好。”
      他同意了,我便不再拖沓,起身回屋准备东西。
      第二天,我们上路,目的地是苏州,我好久没有看望仇剑了,以后可能会忙于为他解毒所以再来见他一面。
      “赤风兄,你陪我喝了这么久的酒,我带你去见见我的好兄弟,仇剑。”酒过三巡,我微微有了醉意。
      叶赤风见我有些恍惚,又好奇那仇剑是何方人物,便由着我拉着他的胳膊,向城外走去。
      “仇剑,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日子不能来陪你,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我站在墓碑前,叶赤风跟在我身后,看到仇剑竟是已不再世上,不由得吃惊不小。
      “你原谅我了么?想我们相处的那些日子里,我对不起你的事情甚多。”我低声道。
      叶赤风在惊讶这仇剑之余更发现他和骆云天之间有不少牵扯,似乎这是骆云天变得如此的一个原因。
      “仇剑,我是来道别的,你还是这般寡言,真是无情啊!”我苦笑着拾起一片落在碑上的叶子,把玩在手中:“还是,你根本就没原谅我?”
      “骆公子。”身后叶赤风似是安慰的出声。
      “……仇剑,我走了,你好好保重。”我叹道,把叶子放到坟前,恋恋不舍的又望了一眼,才转身离开。

      我带他到醉云居,门口,他愣了半晌,然后才随我进入大门。
      见他左右打量,我问:“你以前来过?”
      他点点头。
      “这里以前是青楼。”我说。
      他再次点点头:“我知道。”
      见他不愿多说的模样,我也不再张口。
      “公子,这是三年前留下的绝酿,我给你取来了。”梦云早已嫁作他人妇,夫君正是我请来的那姓胡的教头。
      我接过抬头笑道:“有劳胡嫂了。”为对面的叶赤风斟上一杯,我说:“尝尝看,虽不及当年的血酿和傅家的毒酒,却也是取天地之精华灵物制成的素酒,对你的身子有好处,不妨多饮一些。”
      “多谢。”
      “不用,”我放下酒杯,转而向桌上的菜肴进军,听张妈说前两天新来了个厨子,正好试试看他的手艺怎么样。
      “这笋丝很不错。”叶赤风居然为我夹菜。
      我皱眉,不知他是何用意,放下碗筷盯着他。
      “你不用这样,我只是想成为你的朋友。”他一脸诚恳。
      “朋友都是用来出卖的。”我冷冷的说,我曾当老乞丐是朋友,他却出卖了我。
      他笑了,指着店里四处忙活的人们,说:“他们不都是你的朋友么?况且,出卖你与我并无好处。”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也不会有。”我还是不肯投降,但却重新端起了碗。
      他知道我是嘴硬,不以为然,又夹了一块排骨到我碗里。
      “喂,得寸进尺啊!”我不满的叫道,回敬了他一勺珍珠羹。
      他一挑眉,又一块红烧肉落入我碗中。
      我不甘示弱,当即送了块牛柳给他。
      ……
      结果,这顿饭以我们二人盛得满满的、码得高高的饭碗被没收而告终。梦云还振振有词——饭菜是做给你们吃的,不是让你们堆着玩儿的。
      汗,就知道掉他的陷阱里去了。

      ——————————————————————————————--——————————

      房间里,我右手持着匕首,悬在左腕上迟迟没有动手。上次要放血救人是在什么时候?那时司徒寒还拦着我,不让我伤害自己,结果还是白月献的血。其实他不知道,白月的血根本就没用,趁他们不注意我又换成了自己的血。
      司徒寒,呵,现在想起他,不是恨,心里还有一点点悸动呢,毕竟是第一次恋爱,在心底难以磨灭。我一直都知道,这几年来一直有人把我的动向报告给他,若不是他已经娶了倪佩儿,若不是仇剑的死……也许,我已经是一个男人的妻子了。
      摇摇头笑着结束胡思乱想,我开始给叶赤风配药。其实很简单,每天饮下一勺我的血,连着喝三个月就可以了。所以当初我问他恨不恨我,若他真喝了那血酒,也不会到今天这个山穷水尽的地步。
      我有点怕疼,每天都在自己身上开道口子太可怕了,光想想就让我不寒而栗。同时我也不想让他对我有太多的感激,不想让他知道我是用自己的血来为他解毒。所以,我决定一次给他配一个月的药量,同时用其他腥气重的草药来掩盖血的味道。
      一个月,三十天,三十勺血,唉,未来三个月不好过啊!
      “喏,喝药了。”我给了他一碗黑乎乎的东西,又粘又稠。
      他皱了皱眉,但是没说什么,接过来豁出去了似的猛地灌进肚里。
      看着他五颜六色的脸,说不欣赏是假的——虽然我不是故意的。
      “看起来很不好喝的样子。”我挠挠头自言自语。
      “好像河底的淤泥一般腥臭。”他评论。
      “咦?你吃过河底的淤泥?”我故意瞪大眼睛,接着他的话说。
      他很自觉地闭上嘴,免得又被我说什么。
      “呵呵,开玩笑,开玩笑。”我赔上笑脸,说:“既然叶公子觉得这药太难喝,我就改成药丸,这样也方便对吧!”
      “麻烦了。”他说。
      “那叶公子您慢慢歇着,小的先下去了。”我开始扮演店小二,很狗腿的角色。
      他很配合得没多说,冲我点下头,躺到床上去了。
      而我,谄媚的笑挂在脸上,屁颠屁颠的跑出去,还体贴的把门从外面关上。

      是夜,我睁眼躺在床上等着呻吟声的响起,却不料怎么竖着耳朵倾听,愣是没听见一点动静。我不放心,隔壁是叶赤风,病号大人,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在吐血才对,莫非他忍住了?心里没底儿,还是去看看吧!
      推推门,门没锁,屋子里黑漆漆的,隐约看到床上有人。
      “谁?”像是挤出来的话。
      “我,骆云天,你没事吧?”我小心翼翼的走近。
      “我……哇……”他一张口说话,泄了气,吐了些什么到地上。
      我连忙点灯,发现他吐的是一大滩黑血,放下心来:“吐出来就好了,以后不要忍着。”然后我上前在他胸口拍了一掌,他又是一口黑血吐出,同时有什么东西从他怀里落到地上。我弯腰捡起来,发现是一只很普通的女子的簪子,当下明白这对于他是什么意义。
      “叶赤风,我以过来人的身份跟你说一句“有花当折直需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把握眼前人,莫待以后追悔莫及!”我把它递还给他。
      他嘴角漾出一丝淡然的笑容,我看不出是什么意思。
      反正我该说得已经说了,看他若有所思的模样不便打扰,就出门拿了拖把,回来打扫干净。
      “你做这些做什么?”他不解。
      “腥气大,晚上睡觉不舒服。”我笑笑,继续手里的活。
      “叫下人来做么!”
      我抬头,考虑了一下儿,最后耸耸肩:“算了,叫别人来太麻烦了,累。”
      他失笑。
      “好了,你现在应该好多了,赶紧睡吧,忍了大半夜,肯定不好受。”我打了个大大地哈欠,提着拖把走了。
      叶赤风一身轻松的躺下,果然舒服多了,缓缓沉入梦乡,手里还握着那根簪子。

      “嘿嘿,阮姐姐,好久没尝过你的手艺了,怀念得紧呢!”我撒娇似的靠近正在哄孩子的阮如玉。
      “公子想吃些什么,直说就是了,如玉哪儿会不答应呢!”她轻声道,望着自己的宝贝闺女,一脸的幸福。
      “啊,阮姐姐果然是快人快语,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搓搓双手,垂涎的说:“你也知道,叶赤风他需要补身体,所以我以前给你的那十张大补汤的菜谱、二十张药膳一日三餐轮番上,剩下的就用有营养滋补的菜肴不上就行了。不多,我们两个人一起吃,也就七八道热菜、一碗汤再加上三四碟小菜就行。”
      阮如玉的眼睛开始冒火:“七八道热菜、三四碟小菜还要一碗汤?!公子,你未免……”
      “非常时期、非常时期么!”我连连鞠躬:“拜托了,只要过完这三个月,阮姐姐想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小生决不阻拦。”
      “可是……”她低头望望自己的孩子,才刚刚足月而已。
      “啊,至于小阮妹妹么,就交给我吧!谁让我去使唤她的娘亲呢!”我揽活上身。
      “这……”她还有一丝犹豫。
      “别这个那个了,阮姐姐放心,我绝对会把小阮妹妹照顾的万无一失,包把她养得白白嫩嫩的,将来出落成阮姐姐这样的一个大美人儿!”嘿嘿,狗腿嘛,碰巧自己比较擅长。
      阮如玉磨不过我,最终还是答应了。
      于是乎,骆云天再次以跌破众人眼睛的新形象诞生——超级奶爸。不论走到哪里,看我怀里都是有一个粉嘟嘟的小娃娃,众姐妹在没事时总喜欢过来逗她玩,乐得很。可怜我就没那份闲情逸致了,这小家伙天生就是与我对着干的,刚送她去如玉那里吃完奶,回到我怀里就尿了。我百般耐心的给她换上干净的尿布,她这个小姑奶奶居然大便,弄得我是欲哭无泪。总也觉得自己身上有一股气味,一种是奶香、口水和尿骚味组成的味道,自己都嫌难受。
      这三个月里我是受尽折磨、祸不单行,尤其是在刚刚为叶赤风放血制药后紧接着月事就来了,弄得我成天跟踩棉花上似的。偏偏这一大一小弄得我是东奔西跑,忙得不亦乐乎,别人问起来也只能说是晚上没睡好,真个是有口难言啊。
      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我实在是呆不下去,便带着叶赤风向北前行,目的是要看看北极光。路上我照例循着那人迹罕至的小路而行,遇山爬山,遇水过水,绝对不会绕路而行。
      每每登高望远,欣赏辽阔的山河,那份在胸中激荡的强烈感情,总能让我有片刻忘记心里积攒的郁气,司徒的背叛、仇剑的死、自己的心痛,在广阔的天地间是那么的渺小,让我感到深深的悲哀。
      “你没事吧?”叶赤风有些担忧的望了我一眼。
      “没事儿,只是有些激动罢了。”我抹去脸上的泪水,给了他一个宽心的微笑。
      “那是什么?”下山时,我看到树林里有一道白影一闪而过,从高度来看不像是一个人。
      “什么?”叶赤风偏头,却什么也没发现。
      白色的动物?我还没见过呢:“我要上去看看!”说着纵身追了上去。
      叶赤风左右看看,也跟了上来。
      那动物灵巧的很,在密林里又蹦又蹿,时隐时现,我尽最大的努力也不曾把距离缩短分毫。叶赤风似是很有捕猎的经验,知道这样你追我赶是没有效果的,于是他不再跟着我,而是使出轻功踏着树梢绕到了那动物的前面。
      那浑身雪白的动物看到面前突然落下一人,不由得被吓了一跳,连忙转身向回跑,这就又与我撞上了。
      “原来是只小白鹿,嘿嘿,看你还往哪儿跑。”我坏笑着挽起袖子,扑上去抱住它的脖子:“叶赤风,快来帮我抓住它!”我一个人力气不够,叶赤风一伸胳膊,干脆把它抱了起来,这下儿它可逃不掉了。
      我细细打量着这头白鹿,乌黑乌黑的杏眼闪着灵气,小小的鹿角刚刚冒出寸许。“长得还挺俊的么……”暗自考虑要不要把它收为自己的宠物。
      突然,叶赤风松了手,放开了那只小白鹿。
      “你干什么?!”我责怪道,却见它却不急着逃跑,反而悠哉游哉的开始整理起自己的毛发,奇怪啊。
      “你的后面。”叶赤风好心的提醒。
      我回头……妈呀!一头巨大的公鹿正立在我的身后,前蹄刨地,鼻孔里喷着粗气,愤怒的瞪着我。
      “那个,我只是看贵公子与众不同,所以想来交个朋友,哈哈,不是想伤害它的……”我一边打着哈哈一边向后退去,直到躲到叶赤风的背后,与他耳语道:“叶兄,一会儿打起来可全靠你了!”
      “切,怕了吧!”我瞥向那只小白鹿,后者正在向我传递这个眼神。
      “嘿——你个小兔崽子……”我可还没被一只动物这么嘲笑过,岂有此理。
      一声低吼传来,我吓了一条,差点忘了这儿还有个大家伙呢。
      “看我这眼神儿,不是兔崽子,是鹿公子,鹿公子长得一表人才风流倜傥,将来定是鹿中豪杰,未来的森林之主,前途不可限量,岂是我这种凡人所能瞻仰的……”我赶紧奉上华丽的赞美。
      “真够了,没见过你这么啰嗦的人。”小白鹿抱怨着。
      “对对,是我啰嗦了……不对!”半天才反应过来,那小白鹿居然张口说话了!
      “你你你你你……”我指着它大叫。
      “你什么啊,没见过妖精么!”看来那只小白鹿倒很喜欢看别人知道自己是妖精时的反应,跟我一样爱作弄人。
      听他这么一说我反而平静下来了,既然自己都能穿越时空,出现个妖精又有什么奇怪的呢。不过……我看看那头小白鹿,嘿嘿的笑了起来。
      “那大家伙是谁?”我用下巴指指面前依旧喷着粗气的公鹿问。
      “我的侍卫啊!”
      “咦?这么巧,他也是我的侍卫呢!”我拍拍叶赤风的肩膀,后者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我可是皇室成员!”那小鹿不服气,仰起头说。
      “啊呀,更巧了,我也是皇室成员呢!”
      “我可是万里挑一的异体!”
      “呵呵,我也是呢!”我笑着,不顾那头公鹿的威胁,上前揽住它的脖子,把它拽到一旁:“来来来,既然咱们这么有缘,就来商量个事儿吧!”
      剩下叶赤风和那头公鹿大眼瞪小眼。
      ……片刻后……
      “云天哥哥!以后有空来找我玩啊!”我们已经走远,小白鹿还在向我们道别,只不过这会它脑袋上的鹿角少了一边。
      我回头挥挥手,向它喊道:“一定一定,小鹿弟弟,以后下山来玩也要来找我啊!”
      在远远的把那大山抛在身后后,我实在忍不住,狂笑了起来:哈哈哈,太值了,太值了,用一瓶解毒丸就换回了罕见的白鹿鹿茸,而且还是一只修行成精的白鹿,这买卖太划算了,啊哈哈哈哈……
      叶赤风看了一眼疯癫狂笑着的我,他很清楚我的小把戏,只是宽容的笑了笑,并不说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一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