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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二章 女主露了一 ...

  •   “喂,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弄来这鹿茸?”一个人笑没什么意思,我开始拿叶赤风来玩。
      “我知道。”他回给我一个淡淡的微笑。
      “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这回倒是我好奇了。
      “很简单,第一,你是大夫,自然对这无价之宝感兴趣;第二,你觉得好玩儿才使计换到手。”他分析着:“而根据我对你的了解,第二种可能性更大一些,并且还有第三个原因,你是为我而为。我说的对么?”他斜睨着我,等待着我的答案。
      我张大嘴巴,目瞪口呆,他怎么能这么聪明?!把我心里想的全说了出来。
      想必是我的表情泄露了我现在的想法,他又微微一笑,说:“当然,你这么问我,自然是希望戏弄我一番,但是很抱歉,现在不是玩笑的时候。”他抬头担忧的看看天色,接着敛笑道:“快要下雨了,得马上找一个避雨的地方过夜才好,快点吧!”说完,他率先策马前行。
      我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急忙跟上他,把无限崇拜的眼神投在他的后背上。
      我们尽管没有寻得人家,也没寻得古代常见的破庙,却至少找到了一个大大的山洞,我们在靠近洞口处的一块平地上停下来。
      “趁雨还没下起来,我去拾些柴火回来,你把这里准备一下儿。”叶赤风把包袱随手扔在地上就又出去了。
      我把中间地上的碎石子踢到一边,用巴掌大的石头围成一个圆圈待生火用,接着把两匹马的马鞍卸下来,把毯子铺到地上。拍拍手,大功告成,这时候,叶赤风也抱了满怀的柴火走了进来,豆大的雨点开始噼叭作响。他看了一眼,满意地冲我点点头,蹲下开始生火。
      吃饱了却了无睡意,我看了看深深的山洞,随手拾起一根正在燃烧的树枝当作火把,决定下去探一探。叶赤风看到我的举动,有些担忧,没说话,也捡起一根火把,跟着我向下走去。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山洞很深,中间有一个大大的空洞,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洞中各式各样的钟乳石、石笋、石盾、石菊花、石珍珠等等我叫得上名的和叫不上名字的奇石在跳动的火光的映射下显得曼妙无比,为这个黑漆漆的山洞平添了些神秘。
      四周很安静,除了我们二人的脚步声就是滴滴答答的水滴声,更显空洞。由于外面在下雨,洞里潮气更重,地面湿滑的紧。我专注于周围奇异的景观,没留神脚下一滑,身子便倒向前方一根尖尖的石笋。
      “小心!”叶赤风一下子抓住我的后衣领,把我拽了回来。
      “谢谢,咳咳、勒死我了、咳咳……”我慌忙道谢。
      “行了,里面太危险,回去吧!”他回头望了望火堆,只依稀能看见一个亮点。
      “唔,说的有理,咳咳,是该回去了。”我不是什么迎难而上越挫越勇的好孩子,经过刚才那一下儿,自己七魂被吓掉了六魂半,还是赶紧回到温暖的火边安抚一下儿自己受惊的心灵好了。
      山里的雨夜本就阴冷,再加上从洞里不断涌出寒气,火堆越来越小,只盖着一条薄薄毯子的我半夜被冻醒了。抬头看看,两匹马依偎在一起互相取着暖,叶赤风一动不动的躺着,好像对这种寒冷适应的很,我看角落里还有一堆柴火没有用完,就抽了几根出来,把火重新点旺后又缩回了毯子里,把自己紧紧地包裹起来。
      “这么早就醒了?”我刚睁眼,连人还没看清楚呢,叶赤风就说话了。
      “唔……嗯,你要去哪儿?”我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要离开的叶赤风。
      “我去找些野果来当早餐,你再睡会儿吧!”
      听了他的话,我二话没说又栽回去,眼睛马上合上了。听到他一声轻笑,我没在意,倒是奇怪另一件事,按理说早晨应该是最冷的,怎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呢?睁开眼,原来不知什么时候我身上已经变成了两条毯子,再看看火堆正燃着旺,角落那堆柴火不翼而飞。
      我知道,要烧完那一堆柴至少要两个时辰,这么说叶赤风他半夜就开始关照着火堆了,八成是在我冻醒之后,那这毯子……
      我心里一阵温暖,他挺细心的。
      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我起来伸个懒腰,走到外面。雨后新鲜的早晨,清新的空气,泛着阵阵泥土的清香,让人通体舒畅,精神大振。我心里不由得一阵欢喜,看到一旁长着茂盛的野草,便动手采摘起来,一会儿给小灰当早饭。
      “骆公子!”突然传来叶赤风的声音,我抬头看到他一张紧张的面容,正想站起来向他大声招呼。却不料脚下的泥土一松,带着站在上面的我一起向下跌去。
      “啊!”我尖叫,叶赤风扑过来抱住我,两个人一起骨碌骨碌地滚了下去。他把我护得周全,自己倒是被野草割了不少口子。
      “糟糕,这草有毒!”我向上看去,却见山坡上长满了一种紫叶草。
      “怎么?”叶赤风看我没事儿正放下心来,却听我一声怪叫。
      我扶住他的脸,上下仔细的观察着那些细细的伤口,都是被紫叶草割破的。“这草有毒,唾液可解毒,但是需要先把毒液吸出来。”我与他解释,犹豫了一下儿,说:“这里就咱们二人,你别动,闭上眼忍着点儿,我给你吸出来。”
      他一愣,点点头,果然闭上了眼。
      其实,要他闭眼只是自己不好意思而已。
      就这样,他脸上、脖子上、手上一共大大小小二十多道伤口,都被我仔仔细细的吸干净了毒素。接着,我小心翼翼的撩起他乌黑泛着棕色光芒的长发,检查他的颈后,那里也有一道浅浅的血痕,我俯身上去,轻轻含住它,满满的吮吸着。
      “咕咚”耳畔轻响,叶赤风悄悄咽了一口口水。
      我装作若无其事,放下他的头发,退回来,说:“好了,伤口都处理好了,一会儿再上去给你抹些药就……你……”我轻呼,他一下子抓起了我的左手,那手背上也有一道划痕。
      “没关系,这点小毒我不……嘶!”
      他低下头,学着我的样子为我吸毒,酥酥麻麻的感觉沿着手臂传了上来,我的呼吸不由得轻颤。之后,他微微离开,却用舌头轻舔了一下儿那伤口。我浑身打了个哆嗦,连忙把手抽出来,吐口气出来,说:“好了,咱们回去吧!”说完,手脚并用的开始向上爬。
      身后又是一声轻笑,他伸手揽住我的腰。
      “你干嘛!”我不满的挣扎一番。
      “你刚刚是不是把脑子摔坏了,你这样爬是上不去的。”他感到一丝有趣,一用力便带我飞身回到了洞口。
      “呃,这样确实比较快。”他松开我,我半晌才说出了这一句话。
      这次传来的不再是轻笑,而是低沉悦耳的笑声。
      “你笑什么!”我有些不快。
      “我觉得你现在怪怪的,怎么了?”他止住笑问我。
      我抬头,看到他一脸坦荡,脑子一热张口就问:“你刚才干什么舔我?!”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听我这么一说,他有些不解:“不是你说的唾液可以解毒么?该不会,”他恍然大悟,“你以为我喜欢男人吧?!”
      “呼,吓我一跳。”我松了口气,“好了,来上药吧!”
      虚惊一场啊!

      我们继续北行,天气越来越冷,我们从当地的猎户(已是有着棕红色头发和高鼻梁的俄国人了)那里买了两身狼皮袄,加在厚厚的棉衣外面抵御咧咧寒风。再往北,几乎已是看不见人了,茫茫的原野上是一片又一片的松树林,顶着厚厚的积雪,又是我从未见过的壮阔景观。
      现在正是冬天,选择这么一个日子来北方对怕冷的我来说无疑是一个相当大的挑战,我几乎把所有能穿上身的衣服全部穿上了,也给小灰做了四个腿套,来帮它抵御严寒。反观叶赤风和他的马,就耐寒多了,在这么冷的天里居然还能面不改色的伸出手来,着实让我佩服得紧。
      叶赤风见我整天缩成一个球状,而我口中的北极光已经看到了,便建议我不要再往北走了,可是我不知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仿佛北方有什么在召唤着我,让我冒着哪怕被冻死的危险也要向北去。
      现在,天上下起了茫茫大雪,我们再次窝在了一个小小的山洞里,静静的呆在火堆旁。由于一路上只有两个人结伴,彼此之间的话越来越少,到现在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里已经可以看到一座座冰山,动物全都冬眠了,食物越来越难找,而我则成天对着火堆发呆。
      第二天,我来到积了厚厚一层积雪的河面上,就着积雪的高低状况找到了上次破冰捕鱼的地方。那里已经重新冻住了,我可以透过冰面看到底下潺潺的流水,我就这样低着头看着那个圆洞。
      “骆云天,你想干什么!”叶赤风突然大叫。
      我没有停,把一只脚放在了那冰上。
      “骆云天!”他远远的向我跑来。
      我看了他一眼,抬起了另一只脚……
      薄薄的冰层根本承受不住我的重量,咔嚓一声碎掉了,我也落入了那冰冷的水中。浑身上下像是被无数把匕首往身上划,我忍不住想大叫,张开嘴却涌入了冰冷的河水。我想哭,想流泪,但是眼睛仿佛僵住了,连眨一下儿都成了妄想。看着雪白的冰面,我浑身动弹不得,我知道自己正在下沉,却不想挣扎,我想,也许这样,我能够回家……
      于是我满足的合上眼睛,想着远方家里的一切,嘴角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我终于可以解脱了。

      朦胧中听见好像有人在远处敲鼓——“咚、咚、咚……”,沉稳有力而又有规律。我微微睁开眼,一时间难以分辨自己是在哪里,只凭着直觉循着暖和的地方去。钻着钻着突然觉得不对劲儿,哪里有这么温暖而又光滑的床单?摸了摸,感觉却是一个人的身体,抬起头眨眨眼,我突然发现自己面对的是叶赤风那棕色深邃的眸子。
      “还是在这里么?该死!”我低低骂了一句,把头埋回去。突然间又反应过来,撑起来低头看看自己,发现自己未着寸缕光着身子,身下的叶赤风也是一样——我居然裸睡在他的身上!
      随即回忆像开闸的洪水一般泄入我的脑海中,我眯了眯眼,无言的推开他,起身穿衣服。
      叶赤风撑起身子,静静的看着我背着他穿衣服。
      “昨天的一切都是幻觉。”我穿好衣服后转过身来,与他冷静地说。
      “可是它的确发生了,你我裸诚相见。”他似乎比我更加冷静,双眼锐利的审视着我。
      “你我之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所以你不需要负责。”我站起来,向外面走去。
      “为了他值得么?”我站住了,没有回头,微微颤抖着,叶赤风接着说:“或者你以为这样就能够对得起他了吗?这样一来,一切就都会结束了么?”
      “够了!”我扭过来大喝:“叶赤风!不要装作你很了解我,你不会知道你爱的人背叛你的感觉,更不会知道爱人在自己怀里死去的感觉,你凭什么来说我?!”
      “但是我知道失去爱人的滋味。”他带着一丝苦涩说。
      我微微眯眼,想起来他那日夜放在怀里的簪子。
      “她也死了。”他淡淡地说,“但是我相信,她一定会希望这世上的人都活得幸福。”
      “你们感情很深?”我问。
      “不,她救了我,我们只相处了一天,然后她走了,我也走了,再回来时便传来了她的死讯。”
      “世事无常。”我想起了自己,“我做不到的不已物喜,不已己悲的境界,你却已经达到了。”
      他再次笑了笑,不说话。
      深吸一口气,我道:“行了,穿上衣服,咱们回去吧!”

      “我是女人,你不惊讶么?”马背上,我没话找话。
      “开始是有一点,现在已经不了。”他平静地说。
      “……谢谢。”半天我才蹦出这两个字。
      叶赤风明白我是在为他救我而道谢,点点头没说话。
      “你救我一命,我为你解毒,你我二人就互不相欠了。”
      他想了想,再次肯定的点点头。
      我也不再说什么,就这样默默地走完剩下的路程。

      在冬季即将过去春天降临的时候,我们终于回到了位于幽州中心地方的山庄。一到门口,我便在叶赤风惊讶的目光下重重地跪了下去。
      “师父,师伯,这次云天说什么也不走了,就算死也要死在这里,只请师父师伯救我身后人一命。”我连磕了三个响头,咚咚作响。
      “云天,你……”叶赤风一口气卡在喉咙里,话说了一半就停了。
      “哟!我的乖徒弟,你怎么跪在这大门口啊?!有什么事情就好好说么!”身后突然传来师父的声音,我惊讶的扭头,看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师父正挽着师伯的手,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师父!”我跪着向前走了几步,看到师伯僵硬的脸色又犹豫了。
      “你看你,把我的小徒弟吓成什么样子了!快,笑一个给她!”师父还是老样子,总是拿师伯取乐。
      师伯冷下脸,明显的不快展现在脸上,师父连忙有所收敛,向我走过来一把拉起我,还体贴的为我拍拍膝上的尘土。经过这些年的冷遇,遇到这种对待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表现是好。
      “要我救那个人可以,但是有条件,师父自有师父的安排,你不许过问,只是照做即可,你若能做到,我就救他一命。”
      “什么条件?”我木讷的问。
      “对你的要求很简单,不许过问为师的安排,你只要照我说的做我便救他一命。”
      我点点头,垂眼不再多说,静静立在一旁。
      “先进来再说吧!”师父冲叶赤风摆摆手,示意他跟上来,接着又挽上师伯的胳膊,喜滋滋的推开了山庄的大门。

      虽说是被师父放了进来,可是我还是不敢如以前一样造次张狂,处处小心谨慎,生怕一个错误就又被轰了出去,所以基本上不出房门。叶赤风的房间离我的比较远,我还没见到他,也不知道师父给他治的进展如何。我旁边就是兰儿的房间,她嫁给杜莫言之后就搬到他的小楼去了,如今见我回来马上把亲爱的相公抛一边儿去,搬回来陪我。杜莫言自然不甘,死皮地跟兰儿挤一张床,也搬了过来。所以平日三个人便一起待在院子里晒太阳,我自己一张椅子,旁边桌上放着一壶酒,冷眼看着另一张椅子上二人甜甜蜜蜜,尽力忽略心底的那一丝微微痛楚。
      我回来之后,大伙或是三两成群或是独自一人,都过来看看我,与我叙叙旧。我心里明白,他们是来安慰我,毕竟我被放逐了那么久。与我素来不合的小五也来了,也是通过他口中,我才知道原来每个山庄的人都被放逐过,这是山庄磨砺人的一种方式。
      “小云,你这次回来带回什么了?”那边,正与娘子窃窃私语的杜莫言突然问我。
      “一块鹿茸。”我简单地答道,无聊的把玩着自己的一撮儿头发。
      “那老家伙说什么了?”兰儿剥了一粒葡萄凑到他的嘴边,他张开嘴,顺便咬住了她的手指,惹得兰儿娇斥出声,他则嘿嘿坏笑两声。
      “我还没给他呢。”我不抬头,尽量避开这种场面。
      杜莫言唰的一下儿坐直了,惊道:“那你还等什么呢!还不赶紧送过去?!怪不得一直不让你进门了,原来是看你带的东西不好,结果带了好东西又不……”
      我不听他啰嗦,已经冲回房间拿了鹿角去找师父去了。
      “呀,终于到手了……”师父捧着那块鹿茸,珍爱不已。
      我一听这话,顿时明白了,合着以前师父不让我回来是因为我找的东西不够宝贝啊!我顿时火冒三丈,怒视着他。
      “你知道么,这个东西我在十多年前就盯上了,那头老鹿死活不肯……啧啧,你是怎么弄来的?”他见我如此,连忙解释。
      “我碰到的是一头小鹿,用一瓶解毒丸换的。”
      “哈哈,那老家伙,定然没想到我徒弟把它宝贝儿子的角给弄来了,哈哈!”师父笑得夸张,不符合他一贯的形象。幸亏师伯没在旁边,否则真要考虑一下儿自己当初的选择是不是正确的。
      我摇摇头,无奈的走了。
      “哎,乖徒弟,你给为师找了这么好的东西,为师一定帮你把姓叶的给治好,你今天晚上陪我一起去他那儿,别忘了啊!”他见我离开,高喊道。
      我懒得理他,径直走了。
      我没有回自己的小院而是直接去了叶赤风的居所。一进门只见漫天落叶纷飞,中间剑光闪烁,叶赤风正在院子里练剑。我到廊下寻了个石阶坐下,倚着柱子把腿伸直,看着叶赤风矫健的身姿,他专心致志,并未与我分神。
      我突然想起来,几年前,仇剑也是这样在我面前练武的。
      “在想什么?”不知何时,他收了剑来到我面前。
      “仇剑。”与其说我是不想瞒他倒不如说我懒得想别的借口。
      他呼吸一滞,随即笑问:“想他什么?”
      奇怪他没有像别人一般的生气,我看他一眼,接着实话实说:“以前我也是这样看他练剑。”日子很悠闲,我在心里补充。
      “是啊!”他像是听到了我心里的话,一脸向往:“不与人争锋,不与人勾心斗角,确实舒心。在这里的日子是我一生里最安宁的时光。”
      我皱眉,为什么男人心里永远是勾心斗角的事:“你经常与人争权夺利?”
      “不用,他们想要什么我给他们便是,只要他们能拿去的,我无所谓。”他大拇指轻轻摩挲着乌亮的剑柄,思考了片刻接着说:“当然有些事例外。”
      “什么事?”我心一沉。
      “一些我所珍惜的人和事情,比方说我重视的人和我的心等等。”他说。
      听了他的解释,我原本沉下去的心情又重新飞扬起来,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
      “你是西方人吧?为什么会跑那么远到东罱国去,还中了这种奇毒,莫不是有人要害你?”
      他转身坐到我旁边,长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开始讲起自己的故事:“我母亲是汉人,年轻时父亲很是宠爱这个江南美姬,于是连着我也深得父亲欢心,所以不免心高气傲,凌驾于众兄弟之上。可是当美人迟暮,男子变心,父亲另有所爱,母亲从来没有幸福过。她跟我说,自己从来都没有爱过父亲,爱人在江南,自己是被父亲掳来的。纵然有千般恩宠,却无法改变自己的心,也许正是这一点让父亲疏远了母亲。”
      “在失宠之后,虽然父亲待我依旧,母亲却要求我行事不得像以往那般张扬,我虽稍加收敛,无奈兄弟积怨已深,岂能说化解就化解的,也是因此,为母亲惹来了杀身之祸。”
      “母亲死后,父亲再也不愿意见到我,我明白,他这是怕想起母亲,同时也不知该如何面对满腔愤恨的我。这时候,多年积怨爆发,众兄弟设计迫我远走他乡,这身上的毒也是那时候中的。”
      听到这里,我喃喃道:“原来你也不是完美的……”
      他笑道:“没有人是完美的。当然,还好有两个忠心于我的侍从跟随保护着我,才得以至今。”
      “突突奴?”我插嘴,不由得又露出坏坏的笑容:“那么老实,确实像个死忠的家伙。”
      听我如此评价,他笑着摇摇头,道:“另一个你也认识,是巴图。”
      我瞠目,巴图也是被我欺负过的,因为他娶走了如柳。
      “当时你可整得他很惨啊!”他接着说:“如柳现在很好,你不必担心。”
      “……”我心里突然涌起了一种莫名的警惕,当年兰儿曾经好像说过一句关于巴图的话,很重要,现在却一点也想不起来了。抬头看看身旁的人,我突然觉得自己应该远远的躲开他,六年前便见过我,他把我看得太过于透彻。
      寻了个借口逃开,我回到自己的居所找到兰儿,她正在为自己的亲亲相公泡茶。看杜莫言不在她身边,我便坐下来,先给自己倒了一杯,问:“对了兰儿,你还记得巴图是谁么?”
      她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当然了,柳姐姐不就嫁了巴大哥么。”
      “我是说如柳和巴图是怎么认识的来着?”
      “小姐,你忘了?”她瞥我一眼,奇怪的说:“那你还带叶公子回来作什么?”
      “你说什么啊?”我一头雾水,却越来越紧张:“我问的是巴图呀!”
      兰儿这回放下手里的东西,面向着我一字一句的解释:“还记得小姐曾在寻芳楼救过一个人么?巴图就是他的部下啊,当时他来找人的时候认识了柳姐姐,那时小姐正在杨府呢,所以就这么错过了……”
      轰!我仿佛感到有一块块石头从山崖滚落,跌到我的胸口上,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来气……
      叶赤风,叶赤风就是我救的那个人……
      “她救了我,我们只相处了一天,然后她走了,我也走了,再回来时便传来了她的死讯。”叶赤风的话依旧仿佛在耳畔炸响,轰得我体无完肤,我居然就是让他念了六年,爱了六年的“死人”!
      “小姐,你怎么了?”兰儿奇怪的问:“难道你不知道叶公子就是你那时救的人么?”
      真的是他……
      该死,世界怎么这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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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乖徒弟,你怎么才来?!我都开始了!”我终于磨磨蹭蹭地挪到叶赤风那里,师父一见到我就叫道。
      “唔,那就没我的事了,我走先……”我就像得到了大赦一般转身就走。
      “哎——慢着!”师父连忙过来拉住我,嘴里还絮絮叨叨的:“你今天怎么了,这般奇怪,他可是你带来的人,怎么也不关心?”
      而叶赤风则裸着上半身在一旁静静坐着,身上插满了银针,望着我的眼神里有一丝深意。
      “有什么事快说,我好累的。”我不情不愿的被他拉过去,面对着叶赤风那双似乎能够洞察一切的褐色眸子。
      再次奇怪的看我一眼,师父问道:“你以前都是用血给他解的毒?连着三个月放血,你得好好补回来……”我向他使眼色,他却没有看到,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叶赤风的眼神瞬间凌厉射向我,好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对不起他的事情似的。而我则不甘的回瞪回去:我为了救你放自己的血,你还这种表情,有没有良心啊。
      “来,再给为师放一点……”他掏出碗和匕首塞给我。
      “喂,你不是说要给我好好补回来么,怎么还让我放血啊?!”太过分了,真的是太过分了。
      “要你放你就放,啰嗦什么?不然我不治了!”呵,还硬上了。
      “好好好,师父为天,我放还不成么!”说完摇摇头,我拿起匕首。
      “不要。”叶赤风突然说话了,正皱眉看着我挽起袖口,露出布满一道道疤痕的手腕。
      “你闭嘴,这里最没权利发言的就是你!”师父呵斥道。
      我哼笑一声,接着熟练的在腕上一划,边用盛着半碗水的碗接血边问:“要多少?”
      “不多,两三滴就可以了。”他仍旧不抬头,手里忙活着配药。
      “什么?!”我连忙扔下刀子,把手腕的伤口按住。
      听到我惊呼一声,师父这才抬头看了看,说:“我只是要看看你们的气血能不能相融,你放这么多血干什么?”
      我语塞,认了,无言地开始包扎伤口。
      随即,师父拽过叶赤风的左手,轻轻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滴进碗里,竟然真的与我的血融合了。
      “哈哈,这样就好办了。”师父开心的拍拍手,接着把我拽到一边。
      “要给他解毒只有一个法子,就是把他身上的毒尽数渡到你身上,你百毒不侵自是不会有性命危险,可是会很是痛苦,你能忍受么?”
      我沉默,半晌问:“毒发时会怎样?”
      “冷热痛痒酸麻和眩晕,三天一次,等这七种症状全部发作后就会渐渐转好。”
      我垂下眼睑,点点头说:“知道了,但这事不要告诉他知道。”
      “没问题!”师父笑开了,不知怎的,我总觉得那笑里藏着一丝狡诈。
      “那什么时候开始?”我问,好让心里有个底儿。
      “再过两天吧,先给你补补身子,养好了再说。”师父摆摆手,意思是这儿没我的事儿了,于是我连忙离开,连招呼也没与叶赤风打。

      连着半个月,我一面喝着师父给的补品,同时在一个地方绝不待一个时辰往上,为的就是躲开叶赤风。哪怕他瞅准了机会在我刚回院子里的时候找上来,我也会一面打着呵欠一面与他说:“叶兄,今天太晚了,早些休息,我不奉陪了啊!”然后回到房间里躲着。
      再往后,我养壮了不少,又按照师父教的法子练功,让内功在一个月内增加了一年的修为以抵抗毒发时的痛苦,最后,一切准备都已经做好了。
      我来到叶赤风的门前,深呼吸,缓缓推门而入,师父、师伯都在,叶赤风已经被点了睡穴、封了内功,任我们摆布而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反抗。
      “从后背过毒,把你的软甲除去,坐好了,一会儿不要运功反抗。”师父命令着,脱去叶赤风的上衣,然后摆好他的姿势。
      师伯双手缓缓抬起,运功于掌,抵上叶赤风的后背。他一阵痉挛,接着数股黑线顺着经脉在周身流窜,他脸上满是汗水,牙关习惯性的咬得死紧。师父看叶赤风骨子里的毒素都被逼了出来,连忙出针,阻止了那些黑线四处游移乱窜,一个个规规矩矩的顺着师父留下的路来到了叶赤风的手臂,然后缓缓消失在我的体内。
      这个过程持续了两个时辰,四个人都是满头大汗的,我身体里的气流越来越乱,就快要撑不住了,连忙唤师父:“师父,我不行了,快点封住我的穴道……”
      师父一听,知道我就要运功抵抗了,连忙冲我甩手,几根银针飞出,直直插入我的数处穴道,制住了我保护自己的本能反应。
      再过了两柱香的时间,师伯才缓缓收手,连咳数声,这一次耗尽了他的精力,看来需要休息很久才能复原。叶赤风扑通一声栽倒在床上,我则向前喷出一口黑血,捂着胸口滚倒在床上——心口似被烧灼一般,又似有人在上面穿针引线,不断地来回,痛得我缩成了一团。
      “……这痛苦没人能够帮助你,你只能自己承担……”师父的声音仿佛很是遥远,却又清晰地传进自己的耳朵里。
      我攥紧了衣襟,却仍是忍不住呻吟出声,然后越来越大,直至升格为惨叫……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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