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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章 流放 仇剑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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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陪我同看朝霞夕阳,与我在梁下观雨,任我对他胡作非为。
这个男人,在我沉沦时无言的支持着我,同我共创醉云居。
这个男人,保护着我,在我危难时不曾离我一步。
这个男人,为我舍身挡剑,为我而死……
随着胸前的寒光撤去,他颓然倒下,跌入我的怀里。
我不去理会狄原接下来要取我性命的剑,双手捂在他的胸口,试图止住那流血的伤口,却根本是徒劳无功。我失措地望着眼前人,望着他那双深情的眸子,却无助的发现眼里正变得模糊。
一只手抚上了我的脸庞,又一次为我拭去泪水,我的视野清晰不少。感到脸上的手欲离开,我连忙抬手覆上他的,任他的鲜血抹在我的脸颊。
“仇剑……”我哽咽道,泪如雨下,滴在他渐失血色的脸上“你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啊!”
“……你明明知道、知道我是故意气你的……你还回来做什么……”
突然,从他口中涌出好多好多血,我尖叫一声,慌忙抱紧他。我不敢面对正在接近他的死神,我从没像现在这般无助过:“仇剑……”我只能把脸埋进他的肩膀,汲取着这个怀抱最后的温暖。
耳畔气息渐微,我越来越害怕:“仇剑!你不能抛下我,你要保护我一生一世的,我不能没有你陪啊!”
“潇儿……”叹息声如风般飘散,搂着自己的手臂无力地坠下……
“不——”我凄厉的长啸,感到心头被生生的剜下一块肉去,顿时泣不成声。
“……仇剑……”
“玄翼,我们是不是太晚了。”紫鹰在处理完狄原与他的手下之后,看到的就是我这番模样。
她旁边靠后半步的男子同情的望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
朝阳初现,我抱着仇剑坐了整整一夜,怀里伟岸的身躯早已没了温度。我痴痴的贪恋着他英气的面容,泪本已流干,却在发现仇剑嘴角那抹满足的微笑时又是一阵酸楚,险些再次掉下泪来。
我轻抚他的脸庞,描绘着他的眉,他的眼,滑过他刀削般的鼻梁,那微笑着带血的嘴角,仇剑从没有笑过,我要把他坚毅的脸庞刻入心底。握着他长满茧子的大手,正是这双手,曾为我拭过眼泪添过衣,曾拥我入怀,还曾为我握紧长剑置身于刀光剑影之中,也是这双持剑的手,拾起木梳像对待妻子一般为我顺发……
把他放平,我躺在他的身边,紧紧贴着他。
我害怕遗忘,我要永远记住这个男人,这个为我而死的男人,我要永远记住他。
我还要记住,是我亲手害死了他,他的死是我不可饶恕的错误。
躺在他的身边,我的心从没如此清晰,不知不觉间,我是如此的依赖他。我开始想,我真的爱司徒寒么?为什么我对仇剑的感觉竟比那爱还要深得多?
我好后悔,自己的双眼是被什么蒙蔽了,看不见身边这个对我情深义重的人。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定不会前来赴约。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定不会如此践踏他捧在手里欲交付于我的真心。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定不会留恋那段错误,而是好好珍惜这份感情。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
我好恨我自己……
“谢谢二位,骆某感激不尽。”跪在仇剑坟前,我面无表情地说。
“玄翼,你先回去,我有话与她说。”紫鹰轻轻的命令。
他看了看我,向紫鹰略一行礼,飞身离开。
“可以陪我走一段么?”一抹淡紫色的轻纱从我眼前拂过,引我抬头看向它的主人。
一双盈亮但透着冷漠的眸子,此时正淡然地望着我。
我点了点头,费力的撑起身子,她在一旁看着没有出手帮我。
“咱们开门见山地说吧!”走了一段路,她似乎想好了怎么开口:“我来自公元二零零四年元旦,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十九年。”然后停下来,偏头看向我,等我开口。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爆炸性的认知,可此时我没有丝毫兴奋,说:“我比你晚一些,二零零五年暑假,在这儿呆了……三年多了。”
她笑了,隔着面纱,我感觉得到,她仰起唇角,展开一抹笑容。
“你看我。”她伸手揭开面纱。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是我见过得最美丽的女人,皮肤如冰般清透,玉刻的五官,一切都透露着凉意,让我感觉很舒服。
“我,我没法让你看到我的模样,我没带易容的工具。”
她又挑起嘴角,重新放下面纱,说:“不用了,我早见过你了,你以前是云落,我见过你的画像。”
“噢……”我不知该说什么好,沉默了。
这时候,空中传来一声鹰啸,我抬头,看到一只苍鹰俯冲下来。身边的紫鹰抬起左臂,我才发现她的左臂上围着厚厚一层皮制护套,那苍鹰稳稳的落在上面,拍动的翅膀扬起一阵不弱的风。
她从鹰腿上解下一个小纸卷,飞快的看了一遍,皱起了眉头。
“我有点事,要先走了,你自己保重,有机会再见。”她放了胳膊上的苍鹰,施展起轻功,尾随而去,声音飘到我耳边,人已不见踪影。
我望了一会儿天空,转身向回走去。
又经过仇剑的坟,我凝望了半天,脚下一软,又跪了下去。
梦云的自白
第一次见到他,他于如柳以礼相待,言辞间不无尊重。
第二次见他,他托我帮忙,为如柳赎身。
第三次见他,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自己已成熟了许多,带着妈妈来向他道谢,不料他竟然收留了我们,让我感激不尽,暗下决心,定要竭尽全力助他。
本以为他是个尊贵严明的主儿,没料到却是个最没威信的。仇护卫摆脸色给他看,他马上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挂上谄媚的笑,甚至像个大男孩一般与他撒娇。而他那匹灰马,被他宝贝得很,根本就是让他哄大的。
公子生的俊朗,对女人温柔的很,在外人面前有时又左拥右抱,做尽一副风流样。但我发现他常常会在院子里想事情,或者把玩着一根并不名贵的象牙簪,佩儿姑娘……也许就是他心念的人。
他与姑娘们打成一片,却没有人真正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他仔细的处理着与别人之间的距离,不会与别人太过亲密或者疏远,唯一与他关系密切的,便是仇护卫了。
公子爱财爱得紧,却能一走就是好几天,把一家偌大的酒楼放心大胆的交给你去打理。
也许这样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男子很难让一个女人产生安全感吧!可是看他保护秦月妹妹不受人欺负时的样子,分明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模样。也许那佩儿妹妹不曾见过他这一面,离开了他,伤了他的心。
那是她的损失。
公子爱笑,不管是亲密无间的朋友之笑还是疏离应酬的商人之笑,是开心时发自内心的笑还是对坏人冷冷的笑,他总是笑脸迎人。
可是,自从那一夜过后,他变了……
他仍在笑,那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的笑,只是那是未曾到达眼底的对一切都已不在乎的笑……
从来没发现,酒还真是个好东西,小小一壶,就可以让你一夜睡到大天亮。呵呵,真让我喜欢的紧啊!喝吧,喝了梦里还有仇剑相陪呢!
我微微眯起眼,对着阳光举起酒杯,看那半透明的杯子里映出液体的影子,满意的笑着。
“公子,你来评评理!”突然,梦云拽着一脸不情愿的苏青来了。
“怎么了?”我懒懒地问。
“这些天酒下去的飞快,我怀疑是这小子偷了。”
“我没有,你怎么随便污蔑人啊!”苏青一脸愤慨。
“没有?那你身上怎么一股酒味儿?!”梦云一脸看你怎么说的神态。
“哼!那时我刚刚搬酒时溅在身上的。”理直气壮啊!
“狡辩!”
“你!污蔑!”
“停——”两个人吵得我脑子里嗡嗡的,“梦云,都什么酒少了?”
“本来是一壶两壶我不在乎,可现在……清风少得最多,四坛,雕花两坛,红玉也是两坛,百酿一坛……”
汗,原来我喝了这么多,难怪梦云生这么大的气。
“我要喝这么多哪儿还能干活啊,早睡觉去了……”苏青还在嘟囔。
“你——”
“梦云,”我挠挠头,有点难以启齿呢:“这酒……”向她晃晃手里的杯子。
闻了闻空中飘散的酒香,她顿时瞪大眼:“公子,是你?!”
我嘿嘿一笑,讨好的看着梦云。
“公子,你这样会把酒楼喝垮的……”她无奈道。
“我怎么不觉得多啊!”喝垮?没那么夸张吧!
“不多?!”梦云惊叫:“公子,还不到一个月,你从滴酒不沾到现在一天一坛呢!再这样下去,你说会不会垮?!”
“就是公子,你真不能这样了!”苏青得了清白,竟也帮忙说我。
“你们——”我指着他们俩,真是反了啊,就这么不把我当上级看么!
“怎么?”梦云一瞪眼,你还真能把我吃了不成?!
“啊,没事儿没事儿,二位教训的是,小可知错了,赶明儿喝酒自己掏钱买。”我连忙投降,这主儿还真惹不得。
“哼,这还差不多,这酒你今天也别喝了!”梦云满意的点点头,顺手抄走了我的酒壶。
“梦云姑娘说的对,饮酒伤身,还是少喝为妙。”苏青在一旁敲着边鼓。
“哎——”看着自己伸出去的手,我不由得愣住了:什么时候自己也向老乞丐那般嗜酒了?
没酒的夜是难以入眠的夜,我在床上辗转反侧,终于坐了起来。
“唉,睡不着呦。”我叹道,从床上爬下来,坐在窗前,就着月光细细打量铜镜中的自己。红颜未改,娥眉依旧,却显得比以前成熟了许多。拾起木梳,把头发梳理整齐,穿上一件纯白的纱衣,腰系白带,脚蹬雪履。我转了个圈,衣袂飘飘,在惨淡的月光下如仙子一般缥缈。
飞身从窗口跃了出去,走到半路觉得少了什么,便折回去溜进酒窖,又偷了两坛清风。
“这回应该差不多了。”自言自语的点点头,我施展起轻功,向城外奔去。
“仇剑,你看我带什么来了?清风噢!”我坐在地上,倚着仇剑的墓碑,也不怕弄脏自己的白衣。
“来,你我一人一坛,今晚喝个痛快!”我一把扯掉酒坛的封口,举起来,与另一个坛子轻轻碰了碰,送往嘴边。
喝了一大口,一股暖流入腹,我擦擦嘴,用胳膊肘顶了顶石碑,说:“喂,仇剑,今天我可是打扮得美美的来见你啊,你怎么不知道夸我两句?”
又喝了一口,摇摇头道:“也罢,你从来是不主动说话的。只是,仇剑,你这一去多日可苦了我啦!”
我掰着指头数道:“第一,我洗澡的时候没人给我把门。第二,苏青他们还难以撑住门面,有人捣乱皆要我出马。第三,唉,我真的好想你,好想好想啊!”轻轻蹭着石碑。
胡乱往嘴里灌着酒,我接着说:“看到木梳就想起你为我梳头时的窘样,真真好笑啊!你一定不知道,当时你的脸可红了。”说到乐处,我顾自哈哈大笑。
说着,又从怀里掏出青甘,敛去笑容:“没你在旁边,我都不知道这青甘给谁吃是好呢!”说完,把瓶子里的药丸全都倒在了酒坛里,晃晃酒坛,一股脑全倒在了他的坟前。
“虽然分量大了点,你多调息几次就可以了。”我自顾自接着说,端起另一坛酒往唇边送去。
为什么,为什么人要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为什么,在爱已不再时才来怀念?
下雨了?我的脸怎么湿了?随手抹了一下儿,我感到自己连坐都做不稳,干脆向后一仰躺在了他的坟上。
闭上眼,满脑子都是他,都是他……
——————金秋十月———————————十月金秋————————————————
“小丫头?别睡了,快醒醒!”
“不要……”我嘟囔着,赖着不肯起。
“骆丫头,你快起来,要不我老乞丐可生气了!”有人捉住我的衣领,前后晃动着我。
“可恶,你在干什么!”在这种情况下谁还能睡得着呢!我睁开眼,看到一脸愤慨的老乞丐,揉揉发痛的脑袋无奈道:“你到底要干什么呀!”
他伸手一指,愤愤不平地说:“你自己喝酒,都不给我老乞丐剩下点,我当然生气了!”
我一偏头,那里赫然躺着两个酒坛,拍拍脑门:昨天梦云刚说了不让我再这么喝下去,我就又偷了两坛,要是不把酒坛带回去,恐怕梦云要杀了我吧!
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打量着手里的坛子,看来昨天又创了一个新纪录,否则头不可能这么疼。唉,该来的总也躲不掉,是时候该回去面对梦云了。
“喂!骆丫头,你也不等等我!”才走了两步,后面就传来大叫声。
“你先别跟着我,下午来醉云居,我请你喝酒。”我懒懒地说,连头也不回,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回去补觉。
……
完了呢,看来每喝一次酒就要挨一顿骂……不,N顿骂,上一次请老乞丐喝的烂醉,醉云居上上下下十几口人对我施行车轮战,这我怎受得了?!
算了,修书一封,请了个教头来看场子,自己先溜吧!叫上老乞丐,先去西南方向,传说那里有一种毒酒,很是稀罕,二人决定去探探。
“我说,你这样把酒楼抛下就不担心么?”路上,老乞丐进行他的每日一问。
“都快到了,你还问这个问题,不烦么?”他每天都重复问我这个问题,我都快疯了。
“啧啧,年轻人,没耐性啊!”他摇摇头,一幅惋惜的模样。
“我算是服了你老乞丐了,因为我累了,所以干脆抛开那酒楼出来转转,有自己的事业还真是栓人啊。”我被打败了。
“你舍得?”带着一丝明了的笑容,他问。
我想了一下儿,摇摇头说:“不,那不只是我一个人的,有很多回忆在里面。”
“那你是爱哪个?司徒小子还是仇剑?”他还真是穷追不舍啊!
“哪个?呵呵,”我重复着,有些落寞的笑着:“不管是哪个都已经是过去了,现在,我谁也不爱。”
“可怜的骆小子呦!”以一句感叹结束,我终于恢复了清静。
这传说中的毒酒是由一傅姓人家世代所藏,一般酿一坛要存五十年才能算是合格,故而是比绝酿更经典。而其中最经典的一款是傅家老祖宗留下的,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了,如今只剩两坛。那傅庄主放出话来,说是有缘人才得一饮。
我们两个才懒得去当什么有缘人,月夜风高,用偷得岂不方便很多!只是很可恶,我们在内院失败了。因为我们俩谁也不懂什么奇门遁甲之术,所以在身陷林阵之时只有施展轻功,踏着叶梢奔向最近的一个院子。
“我的妈呀,姓傅的这林阵可真够厉害的,累死了。”老乞丐一落地便很没形象的一屁股坐下,而我则倚着树干喘息着。
这时候我们才发现,院子里还有一个人,身形高大,带着黑纱斗笠,蒙着面,站在房间门口。看到我们,也不理睬。
接着,更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几个佣人在一个中年男子的引领下捧着托盘来到门口。
“叶公子,我给您送酒来了。”
有缘人!
我和老乞丐瞪大双眼,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呢!交换个眼神,说定了,上前,抢!我解下鞭子,几招便把酒壶取到手里,老乞丐则负责了那个斗笠人。
正打得不可开交时,门里传出话来:“突突奴,他们二位如此争夺,必是更需要此酒,就让给他们吧!”
“这……”隔着面纱,我都能感觉到那壮汉向我射来的不甘心的眼神。
“请教先生,这酒为何如此珍贵。”我好奇的问。
那中年男子瞪了我一眼,几乎是恶狠狠地说:“以内功逼出毒蟾蜍、蝎子、五步蛇胆、蜈蚣、毛蜘蛛的□□制成,而先祖所酿的五坛酒里最主要的也是独一无二的原料是‘血参’。”
血参!大哥曾跟我说过,我就是血参,我的血是可解百毒并且大补的。
“请问,傅家家祖这五坛酒是先后分为五次酿的么?”我微微眯起眼睛。
“不,是同一天酿的……”
“啪”!我手中的酒壶滑落下去,摔在地上,红褐色的液体流了出来。
“呀……”众人眼里无不现出惋惜的神色!
“呀什么!这酒谁也别想喝!”我厉声喝道。
“臭小子,你怎么搞的!”老乞丐被我莫名的愤怒弄得摸不着头脑。
“先生你知道什么是血参么?”我突然问道。
“家族相传是一株赤色的人参,能解百毒亦是大补之物。”他略一沉吟,说了出来。
“哈哈,赤色人参?!你们傅家先祖可真会为自己掩盖罪行!”我声音更加严厉。
“你别胡说!”我惹得他勃然大怒。
“对于血参,叶某倒是听闻有另一种说法……是人。”房内再次传来声音,略带迟疑。
“叶公子倒是见多识广,不错,这血参的确是人,而且是很美丽的女人。为了酿酒,你们傅家先祖居然生生将她的血放光,好不残忍啊!”我咬牙切齿,这些话几乎是挤出来的。
“你别血口喷人!”
“若不信的话,你大可以把自己的血放光,看看够不够五坛!”我说得很是尖刻。
“你!”
我仰起头,以更愤怒的目光迎上他的,你的祖先用的可是我的祖先的血酿酒的。
“在下先前并不知,只是想以这毒酒来压制身上的毒性,却没想到是以另一人的性命为代价。”停顿一会儿,他接着说:“这酒,不喝也罢!”
“可是……”那斗笠男再次担忧的出声。
“多谢叶公子体谅,若公子相信在下,可去扬州无名堂,那里有人善解毒,相信可助公子。”我抱拳向屋内说。
“多谢提点。突突奴,进来吧!”
解决完一个,我又转向那中年男子:“不管先生怎么想,今夜在下还会来,来毁掉那两坛酒。”
说完,我略一抱拳,飞身起来,向外冲去。走了一段,看到老乞丐追了上来。知道他有很多问题,而我已经准备好了作答。
“如果你答应我不与任何人说,我便告诉你一切。”
“好嘛,不说就不说,你快告诉我啊!”好奇宝宝?没有那么大个的!
“我就是血参。”我淡淡的出口。
“你?”老乞丐难以置信的眼神在我身上转了两圈,摇摇头说:“真是让人不敢相信。”
“我的师父,十几年前江湖上人称无名圣手。”接着说。
“乌冥那小子?!”他再次瞪直了双眼,嘿嘿笑了起来:“果然有其师必有其徒。”
“我……”还欲继续,被他打断了。
“等一下!”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这么说来你是山庄的人喽,怪不得你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好东西,还有那么好喝的酒。”点点头,像是认定了自己的话,对我说:“你还有什么更奇怪的身份,说吧!”
“我是北魏西定王与拓跋文凤公主的长女。”
“噢,怪不得你用鞭用得那么好。”再次感叹。
“今天晚上我要去砸了傅家的酒窖。”
“好……什么?!”他刚赞同了一半,发觉不对:“砸……砸酒窖?!”
“对,砸酒窖,为我的先祖报仇。”我点点头。
这下儿他发觉不对劲儿了,担心地看了看我:“骆丫头,这仇剑已经走了三个多月了,你还跳不出来么?”
我沉默不语。
他当我默认了,劝道:“你何苦与自己过不去呢!两百多年前的事情了,你现在要来报仇,这不是存心折磨自己么!”
的确,他说得不错,我是在为难自己与自己过不去,我无法否认这一点。
“那,”沉默了片刻,我突然说:“我只打碎那两坛酒好了。”
“……”暴殄天物,浪费啊浪费,不过这样总比先前的想法强多了,就随她吧。
“现在咱们回去看看他们想怎么样应对我。”说着,我猛地转向,向回走去。
“家主,如你所说真的可以么?”那个中年人立在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面前。
“若我们派人看守,不就暴露了藏酒的地点了么。所以,咱们把酒搬出来,放在院中,然后再让手下看住书房,这样……”
“就能转移他的注意力,家主果然妙计。”适时地奉上马屁。
“哼,传令下去,加强防备,我碧水山庄岂由他胡作非为?!”
“是。”中年人匆匆离开去吩咐手下。
我和老乞丐偷听成功,并没离开,仍然静静趴在房上。偷听完马上就离开是一种很不明智之举,除非他很赶时间,否则这会儿是最容易被人发现的。我的想法是,干脆在这里歇着,等到夜色降临就直接动手。老乞丐明白了我的意图,向我示意他去探探路,我点点头,合上眼静待时间流逝。
黄昏刚至,他回来了,远远的向我招了招手,我看附近无人,便大胆的飞身掠过院子到他身边。他带着我躲过巡逻的侍卫,来到一个庭院的门口,向我努努嘴,小声道:“就是这里了。”
我四处打量了一番,发现明里只有四个人看守,我测测风向,来到上风处,撒出了纸里的药粉。
“扑通……”连着几声,果然还有隐藏在暗处的人,我不敢大意,来到院子里,那里果然摆着几坛酒,码得整整齐齐的。
怎么弄破它们呢?我环视四周,没有大石头什么的,看着青灰的院墙,我计上心来。一脚踹飞一个坛子,砸在墙上,摔得粉碎,琼浆玉液弄得满地都是,空气中更是弥漫着浓浓的酒气。
这样大的动静竟然没有人来?哼,成功的也太轻松了吧!
红褐色的液体再次溢满了地面,却传来了一丝的淡淡的血腥,这血,是现兑的吧!我从袖口掏出小白,让它嗅了嗅,它不理会,缩回袖口中。我忍了,至少不是人血。
叫老乞丐过来,把几个晕倒的侍卫拖出院子,扔在了湖边。
掏出火折,吹燃了火苗,扔在了那一片湿漉漉的地上,顿时热浪扑面,燃起了大火。在确定了火已经成一定气候,不那么容易扑灭了,我则飞身跃过围墙,直向庄外而去。
老乞丐不愿我这样,他跑去告密,连同那傅家人用假酒骗我,他抛弃了我。
当初与师父说的一年期限已经过了四个多月,我马不停蹄的赶回山庄,不料迎接我的却是紧闭的大门。想来我这一年多的表现是尽收师父眼底了,而显然他非常不满意。
不得大门而入,我还不会翻墙么!只是翻墙的结果是还没落地便被毫不留情的一掌拍了出来,我抹去嘴角的血渍,无奈的笑笑,只有江刃言师伯才不会手软,震得我胸口闷闷的,如压了一块大石般难受。
没有多余的行动,我回到大门前干脆地跪了下来。以前见别人使过这招,只跪了两天两夜便因逢大雨而被放了进去。师父这么疼我,料想会更早的原谅我。
然而,我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从烈日当头到日落西山再到月行中天,我眼见着门口那颗大槐树的影子从我身上划去,投入一片黑暗的天地。没有人来理会我,甚至开门偷看的都没有,仿佛全庄人都不知道我在门口。
我连日赶路疲惫不堪,挨了师伯重重一掌,如今跪了几个时辰而未动分毫,一开始疼痛难忍的双腿如今早已没了知觉,便晓得当年那两天两夜是多么的难熬。
不知不觉双眼已经感觉不到满天的星光了,黑暗中尽是些杂乱的白点在眼前闪动,我使劲儿眨眨眼,想摆脱这奇怪的感觉,却不料反被它拉扯了进去……
昏了醒,醒了昏,我双手撑地,耷拉着脑袋。三年了,我每年这个时候都要来跪上三天,渴望师父原谅我,却始终没有能够进得门去。
当年轰动一时的倪雄嫁女已不再被世人津津乐道,倪佩儿乖乖的荣升夫人一级,在家做贤妻良母。司徒寒威望日渐提高,再过两年武林大会的盟主宝座他志在必得。骆云天这个名字倒也偶尔被人提起,有传言说他因为当年心爱的女人被好兄弟横道夺爱日益消沉心性大变,自我放逐于江湖,流浪四海。
我每年在仇剑的忌日那个月都会住在醉云居,天天拿着酒坛去找他,与他讲述一年的所见所闻,诉说着心曲。偶尔也会回一趟王府,大哥虽然很担心我,但西北边境的匈奴近两年来蠢蠢欲动,似是要打仗了,他和王爷每天忙于此,也不得空。王妃想跟我谈,又不知如何开口,毕竟我的心事在遥远的江湖,对她来说陌生得紧。而我还是难以打破疏离,唤他们父母,难以与他们交心。
而山庄,我抬头看了看那扇漆黑的大门,真的不再要我了么?师父,您也不管徒儿了?天下之大,竟没有了我的容身之所!
一时间心里凄凉,却也只是一时而已,我恢复了原来懒散的表情,游历这么多年,自己早不知眼泪为何物了呢!无力地挥挥手,小灰走过来卧在面前——双腿已经占不起来了,只能这样勉强爬上马背。小灰打了个响鼻,提醒我抓稳了,然后小心的起身,慢跑起来。我伏在它背上不想动,任由它带我去随便哪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