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杀手的童话（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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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李守难以入眠。
走到楼下，发现客厅灯光亮着。
“还没睡？”程霖轩回头，递过来一杯红酒。
李守看他的墨镜，猜测镜片后的表情，却发现这种猜测毫无意义。
于是叹气，老实回答，“睡不着。”
“为了吴语？”程霖轩问。
李守点头。
“阿守，”程霖轩放下酒杯，突然说，“很抱歉，有件事……我有所隐瞒。”
“跟我道什么歉？”李守淡然一笑，“程哥一定有理由，你说什么，我便信什么。”
“不要这样，”程霖轩正色，“我说过，你不是我的手下，也不欠我什么……”
李守不语。
“阿守，”程霖轩叹气，“你喜欢吴语吗？”
这问题没头没脑，突如其来，李守一时糊涂了。
“我看得出来，”程霖轩说，“你在意他。”
“大概是吧，”李守想起吴语，不由叹起，“这小鬼很倔，脾气又坏，可总感觉不能放他不管……我不知道是不是喜欢，反正，就是不能不管他。”
“既然如此，”程霖轩握起酒杯说，“我便不能再隐瞒。”
李守不解，用目光询问。
“关于吴语……”程霖轩迟疑一下，接着说，“其实，三年前的事件……就发生在那个山洞。”
李守一怔，顿时明白过来，“就是他一个人出来，然后满身是血的那次？”
程霖轩点头，“三年前，我聚集了一些能力者，目的是取出石头。当时，吴语是跟着他师父来的，结果，发生地震，所有人都逃了出来，除了吴语……”
“那山洞确实会震动，”李守没有奇怪，“不是说所有人都中途退出，只有吴语不肯，坚持独自留到最后么？”
“那是对外的说法，”程霖轩把酒杯晃了晃，“可惜，不是真相。”
李守心中一震，“那真相呢？”
程霖轩放下酒杯，缓缓说，“他们确实遇上麻烦，那个山洞很诡异，所有人都说里面有某种恐怖生物存在。为了拖延时间逃离，大家决定……丢下一个人做诱饵。”
李守握紧拳，“是吴语吗？”
程霖轩点头，“他们顺利逃脱，口径一致，决定把事情隐瞒到底，几天后，我才发现异常……”
“三年前……”李守咬牙，“吴语只是个孩子……”
“我派人去了山洞，”程霖轩继续说，“吴语没事，可是，谁也不知他是如何出来的，并且……像是变了个人。后来，他的家人闻讯赶来，把他送进医院。”
“等一下，”李守觉得有些不对，“他的家人？他还有家人？”
程霖轩回答，“他有父母，一个哥哥，据说都在外地。”
“我可以问问题么？”李守吸口气，见对面的人点头，这才开口，“为什么这次……还要找吴语？因为他曾经被困山洞，结果还能活着出来吗？”
“这是一个原因，”程霖轩承认，“还有一个，是他自己对我说，总有一天，他还是要回去……”
回去？
回哪儿去？
一时间，回忆翻涌而来，那句“吴语早就死了”，那句“我叫赵景成”，还有，刚刚那句“再也回不去了”……
这些话，又隐含着什么？
李守压下思绪，又问，“那石头到底是什么？为什么非要得到它不可？”
程霖轩回答，“我与某人有交易，对方提出的条件就是石头。我并不清楚它的来历及用途，吴语似乎也不清楚。”
“要怎么处理？”李守问，“交给那人吗？”
程霖轩点头，“这是交易内容之一。”
李守沉默一下，又问，“上次袭击吴语的人……近期有动静吗？”
“他们去过吴语家，”程霖轩说，“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程哥，”李守转了话题，“我想休假，两天就好。”
“去吧。”程霖轩看他几秒，开口，“你可以不用回来。”
李守一顿，脸色大变，“难道说……我被解雇了？”
这也——太狠了吧？
才请假两天而已……
“阿守，”程霖轩拍掉他夸张的表情，正色道，“你不适合这里，也不想做这行。李叔已经死了,那些话……就忘了吧。”
“怎么能忘？”李守笑道，“那死老头一辈子臭脾气，对我从来没好脸色，难得死前说了人话……他不慈，我不能不孝啊。”
“阿守……”
程霖轩还想再说，李守摆摆手打断，“程哥，你就赶我，我也不会走的，除非你杀了我。”
程霖轩无奈。
“对了，”李守突然想起什么，“强哥说遇上困难，说什么程式、医生很难搞？要不要我去看看？”
程霖轩迟疑下，开口，“不是大事，我们也不是非要掺和，那个程式……得到最好，没得到也无妨。”
“交给我吧。”李守拍拍胸脯，“休假回来我就去办。”
李守所谓的“休假”是——
帮吴语搬家。
“为什么？”吴语皱着眉，脸色很难看，“为什么我要住你家？”
“我想请你住，不行啊？”李守脸色也很难看。
“不住。”吴语转身就走。
“喂，”李守追上去，“那个……我想请你回家，拜你为师，学习抓鬼，这个行不行？”
“拜师？”吴语停步，回头，仔细打量李守一番。
李守硬着头皮，狠狠点头，“没错。”
吴语想都没想，立刻拒绝，“不要。”
“为什么？”李守跳起来，“我天赋高，资质好，人又帅……你为什么不要？”
吴语一本正经回答，“你太老。”
李守哽住。
“为什么不说实话？”吴语白他一眼，“上次的人还在找我，我的处境很危险，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李守嘴角抽搐。
“程先生已经通知我了。”吴语叹气，“你真无聊。”
李守嘴角再抽。
如此，吴语住进李家，同时入住的还有——
黑猫一只。
当晚，李守洗澡出来，神清气爽。
“来，托托，”他奸笑着向黑猫靠近，“过来，和我一起睡……”
黑猫戒备的退后几步，一个俯身，从他手边穿过，径直跑到浴室门口，用爪子挠门，顺带惨叫。
“你就欺负它吧，”吴语探头出来，一脸幸灾乐祸，“小心它愤怒了，随便换个样子就吓死你。”
李守的身体立刻僵硬。
差点忘了，这只猫，其实不是猫来着……
心情郁闷，不再理猫，随手从书架上拿书看。
“看什么？”吴语靠近，身上淡淡沐浴露的香味飘来，“西厢记？”
李守摸摸书皮，“受语文老师影响，我在学校图书馆借的，可惜，没来得及还就退学了……那个管理员应该还在骂我。”
“退学？”吴语好奇，“为什么？”
李守耸耸肩，轻笑道，“因为老头死了，我决定接他的班，回来混□□……其实，我原本想当文豪的，不然就作家，最次也写几本书什么的……”
低头看看书，李守难免有些感慨。
“你比我幸福，”吴语淡淡说，“至少，你能够选择……”
“选择混□□？”李守脸上苦笑，嘴巴上却说，“也对，都是我自己选的，怨不得谁。”
“喵——”一声尖叫，黑猫跳上李守的膝盖。
“托托你干吗？”李守本想拍拍它，却猛然发觉情况不对，黑猫的眼神放着光，表情很异常——
“别动，”吴语也察觉不对，给李守个手势，然后慢慢蹲下去，与黑猫对视，“小夜？”
黑猫不理他，眼睛只看着书，然后靠近，慢慢低头去蹭，又抬头去嗅，最后，像确定了似的，两只前爪扑上了封面。
“这本书！”吴语顿时明白，“小夜，你要找的是这本书？”
黑猫点点头。
“书？”李守一头雾水，“这书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吴语摇头，“但可以确定，这就是它要找的东西。”
黑猫抬头看李守，表情认真，目光炯炯，似乎——
呃，还有点杀气腾腾。
“干吗？”李守不由紧张，“你是不是想要它？没关系，送给你好了！”
黑猫咧嘴，扯出一个微笑的表情，开口说，“谢谢。”
李守目瞪口呆，一时愣在当场。
等回过神来，黑猫已经不见了，当然，一同不见的，还有那本书。
“啊！”李守惊呼，一把抓住吴语，“它、它、它……我、我、我……”
吴语拍掉他的手，平静的说，“它确实说了话，而且消失了，你没耳鸣，也没眼花。”
李守长出一口气，终于说出连贯的三个字——
“我要晕……”
然后，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杀手的童话（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