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杀手的童话（九） ...
-
李守有个弱点，知之者寥寥。
为什么？
废话，混□□的，弱点外放了还要不要活啊！
可是，该弱点却暴露在吴语眼前，不只一次。
因此，连李守本人都认为，这不是件好事——
“你瞪我干吗？不满啊？”吴语看一眼被低气压笼罩的某人，不禁嘲笑，“不是没见过胆小的，但没见过胆小成这样的。”
李守咬牙，再咬牙，咬碎满口牙。
吴语看他一脸郁闷，心情顿时舒畅起来,难得主动开口，“喂，我现在要出门。”
“出门？”李守压下郁闷，有些奇怪。
吴语出门的时候很少，少到几乎没有。
说白了，就一个字——宅。
所以，不免疑惑，这人要出门，还是主动出门——
为什么？
没等李守提问，吴语已经拎起大衣，扬长而去。
一小时后，街角咖啡屋。
李守戴着墨镜，举着报纸，窝在角落，意图伪装成路人甲，并反复催眠自己——
不是好奇，不是跟踪，不是偷窥，只是保护而已。
“又见面了！”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李守抬头，看见有些熟悉的脸孔，不由诧异，“医生？”
医生微笑，“你在等小景？”
“呃，”李守呲牙，目光向对面瞥去，“算是吧。”
那里有三个人，两男一女，包括吴语。
“是小景的家人，”医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或者说，是吴语的。”
李守眯起眼，“他的家人？”
“那是母亲与哥哥，”医生耸耸肩，“小景住院后，他们常来，那位哥哥——好像叫吴言吧，名字很有趣。”
“吴言？”李守瞪大眼，满脸不可置信。
原来猜对了，他的兄弟就叫吴言。
……
这个笑话真冷。
“看得出来，家人很关心他，只可惜，”医生端起咖啡，叹气，“小景根本不理他们，哥哥也好，母亲也好，包括极少露面的父亲，一概不理，甚至会说不认识……”
突然间，李守记起那时的吴语，神情漠然，语气肯定，他说——
我没有家人。
不由叹气，“这算失忆吗？”
“只能说，新人格抛弃了旧人格的记忆，”医生微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精神科专家这么解释。”
“吴语，赵景成，”李守想想，还是困惑，“到底有什么联系？”
“不清楚，”医生也困惑，“据调查，他的家人不认识赵景成，吴语的同学朋友中也没这个名字。”
“真是诡异。”李守再叹气，猛然想起个问题，“医生，你在这儿干吗？路过？还是……”
“我约了小景。”医生公布答案。
李守黑线，立刻起身告辞，“我还有事，先走了。”
走出两步，又停下来，转身折回，弯腰，俯身，低头，对医生低语，“那个，别说我来过。”
这是李守与医生本年度最后一次正常会面。
一天后，李守接到任务，夺取某个程式。
目标人物姓朱。
职业，医生。
于是，李守犹豫不决，熟人交情？还是职业操守？
这是个问题。
后来，问题也不算问题。
原因很简单，吴语知道了。
“不许伤害朱医生！”他冷冷警告，“否则……”
“否则什么？”李守好奇。
吴语低头，沉默，再抬头时，目光坚定，“我不会过放过你。”
和没说一样。
李守想冷笑两声，然后嘲讽的说，小鬼，你太嫩了，这种威胁太含糊，杀伤力为零。
可是，对上吴语的眼睛，却又说不出来了。
只是笑着问，“朱医生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暗恋他啊？”
吴语没生气，平静的说，“他救过我，在我准备从二十层跳下时，他救了我。”
李守怔住。
“我说过，我是赵景成，”吴语淡淡说，“赵景成的家不在这里，家人也不在这里，我想回去，不管用什么方法，所以，我试过跳楼。”
李守呆呆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跳楼=回家？
这是什么逻辑？
“很多事情，我说不清楚，也不想再说，”吴语上前一步，直视李守的眼睛，“但我知道，朱医生救了我。”
李守在心中叹气，抬起头，郑重承诺，“知道了，我不会为难他。”
吴语松口气，转身，语气依旧淡然。
他说，“谢谢你。”
这个小鬼——
李守不由苦笑。
两天后，朱医生找上吴语。
当时，李守在隔壁。
绝对不承认是偷听，李守坚信，自己只是“不小心”听到有趣的事情，所以不由好奇，并且，放任了好奇心而已——
可惜，他忘记了，俗话说，大象都能被好奇心杀死。
何况是李守。
后来，事实验证了该真理。
事情起因简单，朱医生有位病人，罹患脑瘤，两天后手术。
脑瘤这病，听起来吓人，实际上也吓人，但对医生来说，本应司空见惯，见怪不怪。
但该病人偏偏很怪，时常遭遇意外，出入医院频率甚高，入院如回老家探亲，住院如短期度假，受伤次数之多，不胜枚举。连医生这样相信科学、反对迷信的高技术人员，都难免有些想法……
这么有趣的事，这么倒霉的人，李守当然好奇。
于是，就跟去了。
病人是个少年，爱说爱笑，有张好看的脸。陪在他身边的，也是个少年，黑框眼镜，表情很淡，也很冷。
“我是付晨光，”病人先自我介绍，转头指指陪同少年，“他是孟清岭。”
吴语只说，“我是吴语。”
还有我呢？跟在身后的李守不满，上前一步，自我介绍，“我是李守，那个，是吴语的……助手。”
毫不意外，看到吴语质疑+鄙视的目光。
“说实话，”付晨光微微蹙眉，“我不太相信鬼神，可我家人偏要求个安心……就连猪头这庸医都认为……”
“他们担心你，”吴语漠然打断他，“朱医生希望你调整心态。”
“调整心态？”付晨光觉得好笑，“用跳大神的方法？他还真是猪头猪脑……”
“小光！”一直没说话的孟清岭开口呵斥，阴沉的脸色，冰冷的声音，室内温度立刻下降十二度。
连李守都认为，这少年看似寻常，其实具有强大杀伤力。
付晨光回个鬼脸，缩紧领口，转头问吴语，“现在见过了，我有问题没？”
吴语肯定回答，“没有。”
付晨光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朱医生推门进来，招呼吴语，“小景来了啊？”
眼光扫过李守，刻意匆匆掠过，没有停留。
此时，程式的事尚未解决，双方关系微妙，见面难免别扭。
付晨光不明就理，只在一旁冷嘲热讽，“猪头，庸医，你要改行当巫医啊？要不顺便问问近期运势，再给手术室也看看风水？”
“我的运势向来不错，至于手术室……已经看过了，”医生回嘴，“放心，你小子位置绝佳，离太平间距离最近，方便废物回收。”
没等付晨光怒火冲天，孟清岭已经先白了脸。
“开玩笑的，”医生察觉，赶忙安抚，“小岭，不用担心，这臭小子命硬，绝对没事。”
孟清岭面似寒冰，转头问吴语，“真的没有异常？”
吴语点头，“没有。”
医生立刻插嘴，“你看，连大师都说没事，放心好了。”
出了病房，吴语拽拽医生，压低声音说，“今晚，我要留下看看。”
至于看什么，他却没提。
李守据直觉猜测，“真有问题？”
吴语没有说话，回头看病房一眼，表情复杂。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杀手的童话（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