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杀手的童话（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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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守和黑猫继续前进。
十分钟左右，到达终点，看到洞穴。
洞不算大，李守费了些工夫弯身进去，然后照吴语所说，在指定地点准备开挖，前后左右看了下，发现个问题——
没有工具。
来时行李都丢在车上，当时是为省事，现在却后悔无用。
李守叹气，认命，摸摸口袋，掏出小钢刀一把，在手里掂量掂量，决定拿它将就。
就在此刻，毫无预兆的，黑猫一声狂叫，突兀而尖锐。
李守一愣，顿生警惕，抬眼环顾四周，半晌，却无异常，于是松口气，回头，对黑猫怒目，“叫什么叫！难道你又饿了？馋猫！”
黑猫不理他，眼神向外，目光炯炯，身体却蜷成一团，连毛都竖了起来，十分明显，它已进入备战状态。
“怎么？”李守察觉不对，也看向洞外，可那里除了茫茫漆黑，一无所有，“托托，你到是底怎么……”
话音未落，山体突然晃动。
起初是微微震动，渐渐，幅度增大，越来越大，间或有碎小石块掉落下，还有——有种莫名的声音，似动物的啸声，压抑且狂躁，似低吟，又似咆哮，忽远忽近，忽高忽低，与震动频率相当，令人毛骨悚然。
李守大惊，捞起黑猫，躲避落石，顺势侧身翻滚，就地扑到。
几分钟后，晃动渐渐停止，怪异的声音也低了下去。
黑猫从李守身下爬出，优雅的抖了抖毛。
“到底怎么回事？”李守按住黑猫，不由沉下声音，“说！是不是与你有关？为什么会地震？还有那声音，到底是什么？”
黑猫被压五指山下，伸出爪子，在空中挥舞几下，不甘的叫唤两声——
喵喵。
李守一愣，自拍脑门，不由失笑，我这是干吗？质问一只猫？还指望它说人话不成？
怎么可能！
把猫拎起来，随手扔在一旁，李守转个身，拿小钢刀去挖土。
没来由的，心里一阵烦躁。
地上的土很松，挖了几下，钢刀似与某硬物接触，有种特殊的触感。
李守丢了刀子，改用手挖，刨了几下，终于将物体挖出——
石头。
椭圆形的石头。
十公分左右的椭圆形的石头。
冷汗顿时滴了下来。
这东西，不论怎么看都像个蛋。
鸟蛋？鸡蛋？鸭蛋？鹅蛋？还是——
恐龙蛋？
心中浮现一个问题，难道程哥要将这东西孵化？
正在犹疑，山洞又突然震动起来。
李守不敢久留，把石头揣在怀里，一手拎了黑猫，一手握了手电筒，匆匆沿原路返回。
虽然说不出哪里怪异，可直觉告诉自己，这事绝对有问题。
到达来时的岔路口，不由放慢了脚步，明知不可能，却仍不死心的在黑暗中搜索那个身影——
果然，不见吴语。
不清楚是不是失望，李守轻轻叹口气。
黑暗中，五条道路默默延伸向远方，一条通往刚刚的洞口，其余几条交错着，蜿蜒向前，通往未知的地方。中间那条尤为怪异，且似乎特别深、特别长、特别黑，黑到茫茫无尽，像一个怪形的大口，等待将一切靠近的生物吞噬殆尽……
李守心中好奇涌起，犹豫半晌，还是朝那个方向走了几步。
“喵——”
黑猫的叫声猛然响起。
李守低头，黑猫不知何时已经跳到前方，正拿爪子拨弄着什么。
那是什么？
抬手拿手电筒去晃，光线射了过去，一道光束竟然反射回来。
李守惊奇，慢步走去，低头，弯腰，捡起，不由愣住。
一面六角铜镜——
小巧，精致，且古老。
样式奇特，分明是吴语家中那个。
脑中电光火石，心中不安愈甚，难道，吴语他……
毫不犹豫的，李守拔脚，急急向前方跑去。
黑猫在他身后，似乎思考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这条道路确实很长，长长的黑暗，蜿蜒而下，曲曲折折，似乎通往另一个空间。
就在李守将要绝望时，终于看到了洞口。
洞口与之前那个相似，不大，需弯腰才能进入，而进去之后却又大不相同，内部很大，大到让人感觉空旷……
“吴语？”李守试探着叫道，“你在不在？”
没有人回答，只能听到轻微的回声。
“吴语？”李守心一沉，不由提高声音，“听到没有？听到就回答！”
依旧没人回答。
“吴语！”李守咬牙，高叫，“我知道你在这儿！你个死孩子，臭小鬼，装模作样的家伙……”
气愤的语气还未停止，却被轰然一声打断。
毫无预兆的，又一阵地动山摇，奇异的呼啸声音忽远忽近，牵动了山体随之颤动。
李守把心一横，不管不顾，仍是大叫，“吴语！吴语！”
还是没有回应。
晃动越来越剧烈，地面似乎起伏一般，根本无法站立，李守扶着石壁，努力稳住身形，仍在慢慢向前挪动。
黑猫低叫一声，窜上前去，伸爪子挠他，用嘴叼他的裤脚，分明是想将他拖离当场，可李守不以为意，不甘心，不放弃，不肯离开。
“吴语——”
地震般的摇动，塌陷般的轰鸣，伴随李守的呼叫，场面一时混乱不堪，而在这混乱之中，竟然夹杂低咳的声音。
李守一顿，仔细分辨，随即心头狂乱——
“吴语？”
仍是没人回答。
地还在晃动，间或有碎小石块跌落，李守不幸，被击中，于是惨叫。
就在他眼前发黑，快要晕倒的时候，一个声音传来——
“停下来……我说停下来……”
声音很低，音色清冷，语气倦然，气息也是微乱，却是异常的熟悉。
话音刚落，晃动骤然停止，那奇异的呼啸声也一同沉寂，一切恢复平静，平静的如同一切没有发生。
李守已顾不得多想，他慢慢叫着，慢慢靠近。
“吴语？是不是你？”
黑暗中，那人漠然叹息。
“真吵……”
李守一惊，一喜，握紧手电筒，一步一步，慢慢接近声源。
果然，吴语就在山洞深处，席地而坐，斜斜靠着石壁，头发凌乱，自然的垂下，遮挡了所有表情。
李守松口气，弯下腰，伸手去扶，手刚搭过去，却发觉他的手很冷，竟然触感似冰，不由问道，“你怎么了”
吴语没有回答，试图移动身体，未果，发出低低的呻吟。
“哪儿受伤了？”李守察觉有异，却未得到回答，于是凑近脸庞，满目担忧，“吴语？吴语？”
“我说过，”吴语喘口气，努力深呼吸，语气依然平淡，“我叫赵景成。”
这是吴语在山洞说的最后一句话。
说完之后，他便晕死过去，任凭李守独自担心，呼天抢地，却终未醒来。
可怜的李守，怀揣石头，身背吴语，左手电筒，右手摸索，一路踉踉跄跄，跌跌撞撞，摇摇晃晃，悠悠荡荡，历尽千辛万苦，千难万险，千山万水——
终于出了山洞。
沐浴在傍晚日光之下，李守长出一口气。
仔细看看吴语，只有些皮外伤，却并不严重，反倒似体力透支，所以才会晕了过去。
不由疑惑，这小鬼到底做了什么？
回头再看自己，身上有几处擦伤，几处淤青，头部被击中的地方隐隐作痛，用手一摸，全是暗红色液体。
分明是自己伤的比较重啊。
长叹一声，于是低头，认命，将吴语抗在肩上，随脚踢踢黑猫——
“走吧，咱们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杀手的童话（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