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杀手的童话（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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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情愿与否，李守还是进了黑洞。
在心中祈祷三千六百遍后——
还没走到头。
“喂，”他压低声音，哑着嗓子问，“还有多远？”
“你干吗？做贼啊？”吴语奇怪，“不能好好说话？”
李守压着声音回答，“我怕这儿塌方，塌方你懂不？声音大了会有回声震动……”
吴语似乎叹了口气。
“我说，”李守又问，“咱们就带两只手电筒够用不？我怕一会电池没电……”
“给你，”吴语回头，把手电筒扔给他，“我不用也行。”
“不是……”李守赶紧解释，“我没其他意思，再说了，我能跟你个小孩抢东西么，我就是怕……”
“别说话！”吴语突然冲上前，去捂住李守的嘴巴。
李守条件反射，想闪身，又怕吴语摔出去，于是，没动。
“咚——”
一声闷响，两人倒地。
同时，一只手电筒被压身下，并且触动开关，另一只顺势撞上墙壁，四分五裂，光荣下岗——
一片漆黑。
半晌——
黑猫小夜叫唤两声，不甘心被忽略。
“喂，”李守似乎在龇牙，“还不起来？你真重……”
吴语从他身上爬起来，冷哼，“没用。”
“你说什么？”李守的声音立刻提高，“关我什么事？要不是你突然冲过来……你到底要干吗？”
“嘘——”吴语再次捂住他的嘴，“你听，什么声音？”
李守安静下来。
莫名的声响从前方无尽的黑洞中传来。
沉重的，均匀的，缓慢的，似乎是——
“呼吸声？”李守惊恐的看向吴语。
黑暗中，吴语似乎在点头。
“那是什么？”李守听见自己的声音已经变调，“难道是怪兽？不会吧？真有这种东西？我的上帝，我的老天，我的奶奶……”
“你奶奶？”吴语诧异。
李守正色回答，“我奶奶与怪兽一样可怕。”
一阵静默。
黑猫小夜把脸转开，用行动鄙视这个冷笑话。
吴语弯腰，在地下摸索手电筒，按下开关——
还好，这只没坏。
李守不由松口气。
“拿好了。”吴语把手电筒递给他，自己转身，在黑暗中前进。
李守看着手里的东西，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想自己堂堂七尺男儿，□□上响噹噹的人物，怎么沦落到被小孩照顾的地步？
长叹一声，握紧手电筒，声音不由颤了颤——
“你走慢点……”
我是真的怕鬼啊——
又走了一会，那诡异的呼吸声突然停止了。
“喂，”李守惊恐扯扯吴语，“你听，没声音了。”
吴语抱着小夜，仔细听了听，点头，“确实没了。”
“完了，”李守抱头颤抖，“那怪物该不会是醒了吧？咱们都要被他吃了……”
“你怎么知道是吃？”吴语阴森森说，“没准儿是被撕了。”
“撕？”李守彻底惊呆，“又不是手撕羊肉。况且，我的肉真没羊肉好吃呀——”
吴语不理他，继续前进。
心中却有莫名感慨——
身后这个人，总一副没用、胆小、贪生怕死的模样，可是，不论嘴上怎么抱怨，都没有说过要回去，而且，脚步也不曾停，还有，他的眼神，即使在笑或者装可怜时，依旧掩饰不住锋芒。
不简单的男人。
再走十分钟，吴语猛然停步。
“怎么了？”李守凑上来，拿手电筒晃晃前面，顿时呆住。
一路走来都是单行线，没有选择，没有岔路，如果不怕黑，闭着眼也能走到这里，可是——
好运到此为止。
前方就是岔路。
不算多，也就五条而已，曲折向前，纵横交错，通往未知的深处。
“这次是RPG游戏？而且还有迷宫？”李守顿时头大，不禁哀号，“我是路盲——”
吴语看着前方，沉默不语。
“完了完了，到底哪条才对？我的运气一向够差，”李守抱头乱转，没得到回应，于是更加郁闷，“喂！别不说话啊，吴语小弟？”
吴语突然回头，目光冷漠，“其实，我不叫吴语。”
“啊？”李守张大嘴巴，“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是吴语，”吴语重复一遍，“我的名字是——赵景成。”
“啊？”
李守彻底石化。
吴语把小夜放在地下，蹲下身，对它说，“如果找到东西，就离开吧，人世不是你该留恋的地方。”
他说的一本正经，黑猫也听的一本正经。
一人一猫，居然在很认真的沟通——
太诡异了！
李守觉得，自己八成是在幻听幻觉，如果不是，那就是自己疯了，如果自己没疯，那一定是吴语疯了，如果连吴语都没疯，那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谁来解释下，现在是什么状况？
“你不用怕，”吴语突然回头，对目瞪口呆的李守说，“小夜没有恶意。”
李守呆呆的点点头，猛然回过神儿，大叫，“这不是怕的问题！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猫是怎么回事儿？还有你……什么叫你不是吴语？”
“它不仅仅是只猫，”吴语拍拍小夜的头，“简单说，它是某人的亡灵……”
“亡——灵？”李守一哆嗦，“就是鬼？”
“不太一样，”吴语想了想，放弃解释，“总之，它在寻找某样东西，所以才会接近你，你身上有那东西的气息……”
“等等！”李守提问，“会不会弄错了？不是你先发现它？它要接近的——是你吧？”
“不是我，”吴语坚决否定，“你不觉得奇怪吗？一般动物是不愿接近你的，可小夜却偏偏喜欢黏你。”
“这倒是……”李守点头，又察觉不对，“你怎么知道动物不喜欢我？我是人见人爱……”
“动物比人敏感，”吴语白他一眼，“你的气息不对，很危险，它们能感觉到。”
“哦。”李守乖乖点头，指指黑猫，“它找的东西是什么？”
吴语摇头，“它自己也不太清楚。”
李守抱头，努力消化刚刚的对话。
然后做出决定，叹气，蹲下，盯住黑猫。
“我说托雷，”他难得正经，“虽然不知道你要干吗，但你能保证……不伤害我吗？”
黑猫点头。
李守想想，又问，“其他人类呢？也不伤害？”
黑猫继续点头。
李守不放心，再问，“也不会突然变身？不会领几个同伙回来？不会把我抓去做人体实验？不会做其他事情把我吓死？”
黑猫似乎翻了翻眼皮，继续点头。
“那就这样吧，”李守站起来，回头对身后的人，“现在轮到你了。”
吴语没搭话。
李守提问，“你说……你不是吴语？”
吴语点头。
李守皱起眉头，“那吴语呢？”
吴语回答，“大概死了。”
“死了？”李守开始混乱，“那你怎么成了吴语？”
吴语沉默一下，开口，“我不能说。”
李守呆呆问，“为什么？”
“因为……”吴语诚恳回答，“我怕你会吓死。”
李守一个哆嗦，“那……还是别说了。”
吴语把小夜抱起来，交给李守。
“带着它。”他说，“你们走最右边的路，一直向前，走到头，有一个洞穴，里面有片草丛，你要仔细挖掘，不太深的地方有块石头，椭圆型，不大，你把它收好，然后从原路返回。”
“石头？”李守听的头昏脑胀，“找石头干吗？”
吴语解答，“它就是程先生要的东西。”
“程哥就要块石头？”李守哭笑不得，“咱们费尽千辛万苦，跋山涉水，不远万里……就为了块石头？不是说来抓鬼吗？”
吴语没多解释，指了指右边的岔路，“这条路不平坦，小心点，别把石头摔了。”
“石头还怕摔？”李守不以为然，突然发觉某事，“你刚刚说什么？我们走右边？那你呢？不一起去？”
吴语点头。
李守立刻问，“为什么？”
“不为什么！”吴语的声音冷冰冰，“我的任务到此为止！”
“可是……”李守思考一下，换了问题，“你在哪儿等我？这儿？还是出口？”
吴语漠然说，“你拿了东西就出去，不用管其他。”
“你居然要先出去！”李守不满，呼天抢地，“不是吧？好歹我们相处一场，你这是遗弃！是见死不救！是故意杀人！是背信弃义！你怎么能……”
“闭嘴！”吴语冷然说，“我交代完了，做不做由你！”
李守张嘴，无言，又闭嘴。
他一手握紧手电筒，一手拖起黑猫，小心翼翼向岔路走去，心情极度郁闷。
刚刚走出几步——
吴语迟疑一下，还是喊出了口，“喂！”
“干吗？”李守回头，面带不悦。
吴语停顿几秒，郑重说，“你记住，我叫赵景成。”
“无聊。”李守冷哼，转身，继续前进。
黑暗中，吴语看他渐行渐远，转弯之后，终于消失了踪迹。
许久，轻叹一声——
“再见了，李守。”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杀手的童话（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