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杀手的童话（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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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入住程氏大宅。
吴语依旧不冷不热，不肯多话，要了转角最偏房间，径自去休息。
李守终于得闲，忍不住抱怨。
“程哥，”他面带愁容，“您故意是吧？嫌我命长祸害人间呢？”
程霖轩两手一摊，“先生指名要你，我是爱莫能助。”
“先生？”李守皱起眉头，“那小子有何能耐？难道大有来头？”
“来头倒是不知，能耐据说不小，”程霖轩正色，“关于他的传言……十分可怕。”
“可怕？”李守不解，“他不过是怪异而已，不至可怕吧？”
“阿守，”程霖轩轻笑，“你不是怕鬼吗？为什么不怕他？”
“为什么要怕？”李守摸摸头，更加不解，“他是人，又不是鬼，干吗要怕？”
程霖轩但笑无声，“怪不得他要选你……”
李守茫然。
“吴语很不寻常，”程霖轩突然说，“我倒记得，三年前，他初出茅庐，名动一时。”
“三年前？”李守不明白。
“你可听过诛魔者入魔？”程霖轩淡然说，“传说，某处有恶鬼，众法师用尽方法，却是无法降伏，最终，一位少年出现，只身一人前往，他杀死恶鬼，却因此沾染杀气，变为浴血修罗……”
“西方也有类似传说，”李守撇撇嘴，“骑士去杀恶龙，过程中被同化，最后变为恶魔，像国外恐怖片，魔鬼复活系列，就是说修道士化身杀人狂……”
“恐怖片？”程霖轩有些意外，“你看这些？”
“是啊，”李守耸耸肩，“大多数片子虽然恐怖，但也有趣，记得某片里有一魔鬼，女人向他许愿永远年轻，他欣然同意，然后把女人变成雕塑……”
程霖轩一阵无语。
“对了，刚刚说什么？”李守终于转回话题，“那小子怎么了？他去降魔伏鬼，然后成魔了？”
“这不好说，”程霖轩叹气，“三年前，发生某灵异事件，参与者起初很多，却渐渐退出，只留下他一个人。我还记得，他走出来时，浑身是血，却面无表情，毫不在意，于是，有人说他已入魔……”
“等等，”李守连忙问，“血？谁的血？还有什么人在场？他该不会杀了人吧？”
程霖轩摇头，“最怪之处就是……里面无人。”
“这么说……”李守沉思，抬头，“是他自残？”
“阿守，”程霖轩哑然失笑，“你分明见过鬼怪，却为何不肯相信？”
“鬼会流血么？”李守摸摸脸，微笑着，“何况，我告诉自己，不相信便不存在，这样一来，才有勇气看恐怖片……”
程霖轩忍住额头青筋，嘱咐他，“此次任务艰险，你千万小心，要保护好自己。”
“不是保护吴语？”李守奇怪，“是他去抓鬼吧？”
“你还是担心自己，”程霖轩点破，“吴语的能力不可预测，说实话，这次请他也是冒险。”
“为什么？”李守疑惑，“就因为传说他已入魔？”
“他是术士，毕竟与常人不同，”程霖轩说，“还是小心点好。”
“知道了。”李守答应，转念想到另一件事，“到底谁要杀他？上次还用了G22，绝对是专业狙击手。他怎会有如此仇家？”
“应是某处势力所为，”程霖轩沉吟，“据说是为了什么宝物。”
“不会吧？”李守不可置信，“我去过吴语家，那叫个家徒四壁，根本没有值钱东西。”
“具体不太清楚，不过，我与他谈过，他说不用帮忙。”程霖轩叹气，“我现在只担心挖墓的事，阿守，你若真的害怕……”
“不就是挖墓么？”李守拍拍胸脯，“放心吧，程哥，我还不至于那么没用。”
程霖轩提问，“那抓鬼呢？”
李守顿时底气不足，“大概……也没问题。”
“若不行就回来，”程霖轩拍他的肩，“别太勉强。”
李守点头，“我知道。”
“记住，阿守，”程霖轩正色道，“你并不欠我什么。”
李守扯个笑容，没有说话。
第二天，一切准备就绪。
李守开车，与吴语向目标地点前进。
“我说兄弟，”李守受不了过于安静的气氛，“你能不能说点什么？”
吴语看看窗外，车已驶入郊区，“说什么？”
“随便什么都好，”李守把车窗放下，有风透了进来，“不然太压抑了，好像该唱易水寒，然后咱们有去无回一样。”
吴语把脸扭过来看他，一本正经，“有这个可能。”
“什么？”李守一呆，差点把方向盘扔了，“真这么危险？”
吴语点头，“很危险。”
“你吓我是吧？”李守突然笑了，“你不是大师么？跟着你能有什么危险？”
吴语不说话，又把脸转了过去。
“喂！”李守不安起来，“不是真的吧？不会是抓鬼王什么吧？要不就是那种终极BOSS？还是像漫画里那中张牙舞爪的恐怖合体？那可怎么办啊？你不会真没把握吧？我可是个小人物，而且是毫无灵力的小人物……”
吴语没回头，只淡淡一句，“闭嘴。”
李守非常不想闭嘴，因为这是剥夺自己表示不满的权利，不过，他心里也清楚，抱怨无用，投诉无门，所以，还是乖乖闭了嘴。
一时间，沉默开始蔓延。
许久，李守又开口。
“我说，”他不放心的问，“不会把我整残了吧？”
吴语回答，“不会。”
语气有三分漠然，三分无谓，以及四分笃定。
李守松口气。
吴语又说，“死了倒是可能。”
李守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吴语没管他的情绪，把头靠在窗上命令，“弄点声音。”
李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满脸不甘的打开收音机。
有女人清冷的声音在唱歌。
两个不同的灵魂
贴在我心房
红的是过去
白的是未来
过去是一团血肉模糊
未来是否会拥有新的生命
这躯体再生出丰满灵气
……
“我靠！什么怪异的歌！”李守听的毛骨悚然，快速按下关闭。
“血肉模糊啊……”吴语的脸冲着窗外，幽幽说，“真像说我。”
气氛顿时诡异起来。
“说什么呢！”李守尴尬一笑，“装神弄鬼的，吓我啊？”
“若不是玩笑呢？”吴语问，“如果我说……我在很久前已经死了呢？”
他说话时目光寒冷，面无表情，脸色苍白。
李守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当然，之后，该话题没再继续。
行至半夜，李守停下车。
“今天就到这儿吧，”他自言自语，“疲劳驾驶是违章行为，咱们休息一晚，明天出发。”
没听见搭腔。
回头，见吴语靠在座位上，头歪着，已经睡着了。
果然是个小鬼。
李守慢慢把座位放倒，从后座扯了毛毯，披在他身上。
吴语没动。
李守看着他的脸，有些迷茫。
这个小鬼，大概不到二十的年纪，眉毛很整齐，眼睫毛很长，高高的鼻子，不难看的模样，只是脸太白，嘴唇暗红色，有点发青……
不由伸出手，探向他鼻间——
还好，有呼吸，绝对是活人。
这个死孩子，就爱装深沉，醒着时，总锁着眉，绷着脸，连眼神都是冷的，还会说莫名其妙的话吓唬人。
真不可爱。
可是，就是这样的家伙，却总能勾起自己的情绪。
记得他曾说，那不是家，只是住所——
好像十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自己也对周围的人说，我没有家，那里不过是个房子，住人的房子，不是我家。
那时候，自己和老头吵的很凶，他拿酒瓶扔过来，砸自己头上，瓶子碎了，血流了一脸，溅了一地，现在伤疤仍在……
他说，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自己说什么了？好像是“我也没你这样的父亲”吧？
后来呢？
太久的事情，似乎忘记了……
收回思绪，李守低头看看吴语。
这小子太沉默太冷淡，一点不如当年的自己张狂，可是，感觉却很像。
一样骄傲，一样倔强，一样满心戒备。
一样不知如何与人相处，一样不知如何面对善意，一样习惯拒人千里。
这小鬼，太像自己了。
十年前，一点也不可爱的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杀手的童话（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