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爱情都危险》木桑

32、杀手的童话（二）

　　天色微亮，李守转醒。
　　揉揉脖子，他不满抱怨，“老家伙，你的床太硬，怎么还不换……”
　　“老家伙？”一个清朗声音响起。
　　李守猛然睁眼，看到吴语沉思的脸。
　　“你怎么……”忆起昨夜发生的事，李守惊魂未定，“那个鬼呢？在哪里？是不是还在附近？”
　　吴语抬手，指向朗朗晴空，“天都亮了，鬼也要回家休息。”
　　“说的也是，”李守受教，又惊奇，“你在这里干吗？”
　　“你被吓晕了，”吴语席地而坐，一副波澜不惊，“我在等你醒来。”
　　看看天色，李守微微感动，“你守了我一夜？”
　　“当然不是，”吴语抬眼，“我估计你该醒了，所以，刚从屋里出来。”
　　李守表情一僵。
　　“另外，” 吴语淡然问，“要去哪里吃饭？”
　　“啊？”李守没反应回来。
　　“你说请客的，不会忘了吧？”吴语皱眉，“亏我还特意过来等你……”
　　喀嚓——
　　李守咬碎刚牙。

　　早餐过后，李守终于大脑清醒。
　　“我说，”他揉揉额头，“昨晚那个……真的是鬼？”
　　吴语拿纸巾擦嘴，点头。
　　“那个……你说……”李守吞吞吐吐，“它究竟长什么样？”
　　吴语手一顿，抬眼，面露疑惑，“你没看见？”
　　李守挠挠头，“没看……清楚。”
　　吴语脸一黑，“那你为什么晕倒？”
　　“我……”李守不好意思的回答，“我看见个白影儿，觉得……挺恐怖……”
　　吴语黑线，真成无语。

　　刚出餐厅大门。
　　李守猛然停住。
　　吴语疑惑，抬头看他。
　　“有人跟踪。”李守皱眉，“而且来者不善。”
　　“你怎么知道？”吴语不以为意，“难道你能气息感应？”
　　“没错，”李守回答，“我感到有杀气。”
　　“杀气？”吴语歪头，停顿，下结论，“比鬼魂还飘渺的东西。”
　　“我说真的，”李守摆手，“这是一种直觉，或者说，是职业反应，所以，失误率很低。”
　　吴语问，“你的职业是什么？杀手？”
　　李守咧嘴，“眼力不错。”
　　吴语无语，径自向前走去。
　　“喂！你那是什么态度？鄙视我啊？”李守不甘被忽略，快步追上去，“我真是杀手，杀人如麻的那种，你不信？”
　　吴语突然站定，回头，“我信。”
　　“啊？”李守顿时僵住，“我……开玩笑的，你还真信？”
　　吴语盯着他，表情凝重，“你杀过人。”
　　是陈述句。
　　李守又是一愣。
　　“你身上……”吴语转身，继续前行，“有死灵的气息。”
　　李守留在原地，表情复杂。

　　之后几天，李守对吴语一反常态，以保护为名，行骚扰之实，出入紧跟，寸步不离。
　　“我说小弟……”
　　“谁是你弟？”
　　“大哥……”
　　“我没你老。”
　　“小语？”
　　“我们很熟么？”
　　“那……小吴？”
　　“我没名字么？”
　　“吴语小弟？”
　　“把后面俩字去了。”
　　“吴语。”
　　“什么事？”
　　沉默三秒——
　　“我忘了……”
　　以上对话时常发生，循环往复，趋尽无穷。
　　对此，李守引以为乐，乐此不疲；吴语习以为常，置之不理。

　　转眼，三天期限将至。
　　李守什么也不提，每天照旧跟着吴语，跑东跑西，鞍前马后，请客送礼。
　　晚上，两人吃饱喝足，打道回府。
　　途径那片树林。
　　“我说，”李守望而却步，“咱们能不能走其他地方？”
　　吴语回答，“我讨厌绕远。”
　　李守立刻表态，“远没关系，就当饭后运动了，还帮助消化。”
　　吴语嗤笑，“你在害怕。”
　　“怕怎么了？”李守干脆承认，“我又不是你……正常人都会怕吧？”
　　吴语低下头，表情复杂，自言自语，“正常人么？”
　　李守察觉失言，刚想再说什么，吴语已经抬起头来。
　　“我要进去了，”他没看李守，声音漠然，“你自便。”
　　李守看他身影，一咬牙，也跟了进去。

　　林内，树影重重，透过枝叶，隐约看得到月亮——
　　大且圆，月色如水，月华满天。
　　今天，似乎是十五。
　　李守开始胡思乱想，引经据典，发散思维。
　　据说，十五阴气最重，像什么鬼魂妖精，都喜欢这晚出来，尽情游戏人间，顺便吸食人类精气，好像狼人也会在十五这天变身，说起来狼人……
　　“跟紧了，”吴语声音响起，“别离开我三步。”
　　李守顿时紧张，“那鬼……还在？”
　　吴语不说话，只是向前走。
　　“我说，你懂法术吧？”李守小心询问，“那天……就没把它灭了？”
　　“来不及，”吴语瞥去一眼，“某人叫声震天，连鬼也被吓跑，让人好生佩服……”
　　李守脸上一讪，垂头丧气，亦步亦趋，不敢多言。
　　快出树林的时候，一道白影飘过。
　　“出现了！”李守一把抓住吴语。
　　吴语没说话，推开李守，向前一步，手势已起。
　　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刮的人脸生疼。
　　李守不由捂住眼睛，想想，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大风中，看不清吴语的表情，可那背影，有种遗世独立的感觉。
　　几分钟后，风停，一切恢复平静。
　　“这就完了？”李守揉揉眼睛，不可思议，“式神呢？必杀技呢？九字真言呢？神器呢？都在哪里？”
　　吴语脸色一黑，“闭嘴。”
　　“哦。”李守乖乖遵守。
　　和吴语相处几天，自然也摸索出些相处之道，那就是——
　　顺其自然。
　　想回答的问题，想说的话，想走的路，想微笑的脸……
　　只要吴语想要，自然会有，否则，一切免谈。
　　当然，这个微笑的脸——
　　目前看来，可能性趋向无穷小。

　　回到住所，李守端坐休息。
　　想想就气闷，自己居然被鬼吓晕，而且最后都没看清鬼的长相。
　　真是奇耻大辱。
　　一旁，吴语忙碌着。
　　“你干吗？”李守好奇。
　　“收拾东西，”吴语回答，“明天一早出发。”
　　李守一愣，“你肯跟我走？”
　　吴语给他白眼，“不走留你干吗？”
　　原来如此，他早就打算去见程哥，却做出不情愿的样子，让自己忙前忙后，贿赂讨好，低声下气，忍辱负重。
　　这个臭小子——
　　李守又开始磨牙。

　　因为吴语的“厌人癖”，半小时的路程两人走了半天。
　　到达程家已是傍晚时分。
　　“程哥，”李守擦擦汗，对沙发上的墨镜男说，“人已带到，任务完成。”
　　“辛苦你了。”程霖轩微笑，转头，“先生请坐。”
　　先——生？
　　李守掏掏耳朵。
　　没听错吧？就这小鬼？有必要这么客气吗？
　　吴语坐下，表情依旧漠然。
　　“话题还如从前，”程霖轩亲自倒茶，“就不知先生……愿不愿帮忙？”
　　李守暗自吃惊，没想到，这小鬼这么大派头。
　　吴语面无表情的说，“我要助手。”
　　言下之意，是默认许可了。
　　“没有问题。”程霖轩自然高兴，“要什么条件？我派人去找。”
　　“不必麻烦，”吴语伸手，指向一旁，“就他好了。”
　　李守瞪大眼，指着自己鼻子，“我？”
　　程霖轩愣一下，随即恢复笑容，“阿守聪明能干，应该可以胜任，先生尽管派遣。”
　　吴语点头，不再说话。
　　“等一下！”李守举手提问，“你们说的助手……要做什么？”
　　“这个啊……”程霖轩转头看吴语，“还是先生来说吧。”
　　“很简单，”吴语轻描淡写，“帮我挖墓而已。”
　　“挖墓？”李守仍旧不解，“为什么挖墓？”
　　吴语白他一眼，“当然是为了抓鬼。”
　　至此，解答完毕。
　　两位主事者退场，转向后厅去吃晚饭。
　　只留李守留在原地，保持石化。
　　脑中一个声音盘旋回荡，经久不息——
　　抓鬼……
　　抓鬼……
　　……
　　鬼啊——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我是郁闷的分隔线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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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桑郁闷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