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杀手的童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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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
晓来谁染霜林醉？
总是离人泪。
这时候，莺莺送别张生，泪眼相对，十里长亭。
纵然不愿，纵然不想，纵然不放，奈何柳丝难系，斜晖无情。
原来，若是喜欢，便不肯分离。
合上书，李守伸个懒腰，揉揉眼睛。
“守哥？”有人敲门进来，“程哥请你过去。”
李守把书塞好，抬头问，“什么事？”
来人欲言又止。
李守明白——
又有“任务”了。
一、
对面的人，男性，年纪不大，样貌清秀，脸色苍白。
“你叫吴语？”李守犹豫一下，还是忍不住笑了，“你有兄弟没？难道叫吴言？”
吴语沉下脸，“与你无关。”
装模作样的小鬼。
李守压下感叹，耸耸肩，“可以走了吧？”
“走？”吴语抬眼，“我几时说要走？”
李守蹙眉，“程哥让我接你……”
“我现在不想去，”吴语打断他，“过几天再说。”
“可是……”李守为难，“事情似乎很急。”
吴语瞥向窗外，漠然说，“转告程先生，我想休息一阵。”
突然间，李守很想愤怒。
想休息？想休息早说啊？让人跑来跑去，遛我呢？我一个给人打工的，容易么我？
可惜，最终，他没有拍案而起，而是转了话题。
“听说你能通灵？”他露出好奇，“真的假的？”
吴语没理他。
“不瞒你说，”李守摆出微笑，“我也是灵异爱好者，能不能交流下？”
“不能，”吴语平静回答，“我对无聊人士没兴趣。”
“你——”李守咬牙，这小鬼，简直目中无人，嚣张的可恨。
吴语站起来，穿好外套，“我要走了。”
“喂！”李守着急，“要不要再考虑看看？酬金的话……”
“与钱无关。”吴语断然拒绝。
李守还想劝说，却脸色一变，猛然出手，将吴语用力推开。
同时，一声惨叫，旁边客人摔倒在地，肩部大量出血。
餐厅的落地玻璃明亮依旧，只是——
中间的位置，有一个近乎圆形的小孔。
弹孔。
“蹲下！”李守扯下吴语，“刚刚的目标……是你吧？”
吴语表情如常，赞叹道，“你身手不错。”
“那还用说……”李守小骄傲一下，又觉得不合时宜，于是沉下脸，“你得罪了什么人？
吴语没有回答，却反问，“为什么救我？”
“程哥吩咐，”李守正色道，“不论结果如何，都要保你安全。”
吴语低头自语，“程先生果然厉害。”
一会儿，他抬头，表情淡然说，“走吧。”
相对无言，两人并肩而行。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李守忍无可忍，“小弟，虽然你叫无语，但也不能惜字如金吧。还是说，你讨厌与我说话？”
吴语瞥他一眼，“确实讨厌。”
“你——”李守默数三下，压低火气，“刚才到底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去？我们这是去哪儿？非得步行？你有走路癖？”
“闭嘴！”吴语不耐烦，“你真吵。”
李守默数三十下，打消了暴力冲动，“我们现在去哪儿？你家吗？”
“不是家，”吴语回答，“是住所。”
李守一怔，莫名的感觉涌上来。
他甩甩头，一龇牙，“我说，你到底什么来历？”
吴语低头回答，“没有来历。”
李守露出兴味，“你是道士？”
吴语摇头。
“那是——”李守微喜，略显急迫，“法师？”
吴语继续摇头。
“难道是传说中的——”李守两眼放光，面露惊喜，“阴、阳、师？”
吴语一阵无言。
“到底是不是？”李守凑过去，“是不是阴阳师？会画五芒星，而且有式神的那种？”
吴语仍是不语。
李守心念一动，转而叹气，“原来是江湖骗子。小弟，奉劝一句，你还是逃吧，程哥最恨骗子，若被识破，只怕想走都来不及。”
“是么？”吴语终于被激怒，“那你看看，我究竟是不是骗子。”
说完，向前一步，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外。
半晌——
没有任何异常。
李守正要失望。
“啪——”
一声响动。
前方有砖块急速飞起，又急速落下，摔成碎片。
一阵寂静。
吴语回头，挑眉，“如何？”
“那个……”李守抓抓头发，别开眼神，“好大的风啊。”
天黑，终于到达。
吴语住所很小，家具简单，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仅此而已。
李守沉默一下，然后开口，“我去订酒店。”
吴语说，“我讨厌酒店。”
“术士的怪癖？”李守抱怨，“不坐车，不住店，不与人交往，你平日如何生活？”
吴语眯眼，“你若不满，尽可离开。”
李守气闷，看窗外夜色正好，问出关键，“我睡哪里？”
吴语斜眼，微微扫向地面。
“地下？”李守会意，不满，声音提高八度，“听过孔融让梨的故事吗？”
“听过。”吴语一本正经的回答，“但他让的是梨，而不是床。”
“小鬼，做人不要太嚣张。”李守忍无可忍，“你父母如何教你？难道没教你基本的礼貌？”
吴语抬头，脸色平静，“我没父母。”
李守僵住，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别露出同情，”吴语撇嘴，似在冷笑，“对我来说，那是伪善。”
李守咬牙。
死小鬼，果然不值得同情。
半夜，被冻醒。
李守辗转反侧，依旧睡不着。抬眼看看四周，房间墙壁雪白，门后一面铜镜——
小巧，精致，且古老。
于是好奇，慢慢靠近，慢慢伸手，想取下仔细查看。
就要触到的一瞬间，手心一痛，竟似电流穿过。
李守立刻缩手，浑身戒备——
却无异常。
床上，吴语翻身，发出轻微声响，似在笑，又似在哭。
李守叹气，这次任务真诡异。
天色微明。
李守猛然醒来，只见床上被铺整齐，吴语不见踪迹。
不由紧张。
狂奔出门，寻人不见。
半小时后，吴语自己回来。
“你去哪儿了？”李守冲过去，劈头盖脸质问，“干吗去了？现在很危险，你知不知道！”
吴语不以为然，“你的任务是保护，还是监视？”
“都不是，”李守顿时火气上升，“我的任务是‘运送’，必须把你安全送到程家。”
吴语微怒，“程先生这么说？”
“对程哥来说，你是客人，”李守冷笑，“但对我不是。”
“那好，”吴语咬住下唇，“转告程先生，会面取消。”
说完，转身上楼。
李守留在原地，呆愣一下，开始后悔。
我在干吗？与小鬼吵架，还当真生气起来——
真TMD怪异。
转身打电话。
“程哥，”无奈叹气，“抱歉，任务失败。”
“哦？”电话那头男人轻笑，“怎么回事？”
李守坦言，“这小鬼无法沟通，你还是换人过来吧。”
“你和他沟通？”男人声调上扬，“你不觉得他……可怕？”
“没错！”李守冷哼，“脾气坏的可怕。”
“还是交给你吧，阿守，”男人大笑，“三天之内，带他见我。”
于是，李守返回楼上，硬着头皮。
“我道歉。”他敲开门，语气沉痛，脸上挂出歉意。
“知错了？”吴语大赦天下，“能改就好。”
“喂！”李守表情狰狞，“你别过分了！就这副脾气，恐怕没有朋友。”
“没必要。”吴语转身，“我有我自己。”
李守心中一震。
这小鬼——
晚餐时间。
“出去吃饭？” 李守想了想，又补充说，“我请客。”
吴语同意。
两人出门，走在僻静小路上。
转过弯，一片树丛，没有路灯，不见人影。
李守一怔，脚步渐慢。
吴语回头，嘲讽，“怕了？”
“没错，”李守垮下脸，“我从来怕黑，怕虫子，怕怪人，更怕三样一起遇上。”
吴语脸一沉。
突然，前方有人惊声尖叫。
吴语没有犹豫，冲进树丛。
李守犹豫一下，跟了过去。
一个男人蹲坐地下，双手抱头，正在瑟瑟发抖。
吴语上前问，“怎么回事？”
男人抬头，面露恐惧，“有鬼……”
还未说完，一声惊呼，晕了过去。
两人背后一凉，同时回头，只见一道白影飘过。
“那是什么？”李守虚心请教。
吴语简短回答，“鬼。”
“鬼？”李守声音颤抖，“真的是鬼？”
吴语眯眼，“你是害怕还是兴奋？”
“鬼去哪儿了？”李守声音更加颤抖，“还在不在……”
吴语抿嘴，抬手指示，“你背后。”
“啊？”李守呆愣，回头。
沉默三秒。
“鬼啊——”
声音凄厉，惊起飞鸟数只。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杀手的童话（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