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疯魔(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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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安局里，我见到了他。
顾天的情人。
和想象中有些出入，他不年轻，不漂亮，也不张狂。
我以为，和顾天一起的人，应该和他一般美丽，或者，张扬。
可惜，他是个安静的人。
白皙的皮肤，带着浓浓书卷气。
“你一直在国外？”我翻看资料，问他，“为什么回来？”
他低下头，“我等不到阿天，也联系不到他，于是回来，结果……”
声音渐渐呜咽。
没错，结果，得到顾天的死讯。
何敏曾说，顾天喜欢夜里工作，对着电脑，一夜一夜，不眠不休。
其实，那不是工作，是和他一起吧？
我叹气，“为什么要刺伤顾飞？”
“我……”他有些无措，“我去了顾家，阿天的表弟说，是顾飞杀了他……”
顾天的表弟？
顾鸣！
那个家伙……
我咬牙，“顾飞已被警方释放，他与顾天之死根本无关！”
“我不知道……”他把头低的更深，“我以为……”
“算了，”我叹气，“警方通知，你可以走了。”
“走？”他抬头，不可置信，“我杀了人，我杀了顾飞……”
“你没杀人，”我耐心解释，“顾飞没死，他在医院，而且不打算控告你。”
“他不告我？”他有些茫然，“可我刺了他一刀……”
“没错，你是给了他一刀，”我没好气，“幸好他伤的不重，否则，就算他不想追究，法律也不会放过你，就算法律不追究，九泉之下，顾天也不会放过你。”
“阿天……”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请告诉我，他的真正死因？”
“很抱歉，”我别过脸，不由叹气，“顾天死因不明，现在只能说……那是场意外。”
“意外？”他垂下眼，声音微微颤抖，“难道……我们等候多年，所有一切，就被一场意外毁了？”
我知道不好接受。
情人死去，爱情幻灭，美梦破碎，希望落空——
而一切，只因一场意外。
连仇人都没有。
我起身离开，不愿看他落泪。
刚出门，局长大叔过来。
“木星，”他终于叫我名字，“何敏在哪里？”
“何敏？”我奇怪，心中不安涌起，“找她干吗？”
“我们重新看了大厦监控，”大叔脸色难看，“案发当时，何敏也在现场。”
我震惊。
“当初只关注顾飞，只注意离开记录，而没注意进入记录，”大叔懊恼，“监控表明，何敏11点就进入大厦，直到第二天凌晨5点才离开，她离开的很晚，所以我们根本没有注意……”
顿时，我心绪不宁，“这么说，有可能是她……”
“要找到她才行，”大叔气急败坏，“可我们找不到她，画廊关了门，住所也不在，你知道她在哪里？”
我摇头，“不知道。”
大叔抓乱头发，火速离开。
真是何敏吗？
我试图理顺纷乱情绪，可是，不行。
茫然到家，电话响起。
“你去哪儿了？”主任河东狮吼，“手机怎么不开？”
我低头看，一阵心虚——
又没电了。
“小范在哪里？”主任继续咆哮，“当事人等了一个下午，人家可是公司董事长，虽然嘴里没说，但心里怎么想！你告诉范良年，他不摆平这件事，以后就不用回来了！”
咔嚓——
我未及反应，他已经挂机。
老范没回去？
有些诧异。
给手机充电，顺便开机。
转身去厨房。
手机一阵响动。
我回来，低头，拿起，按键，看短信。
顿时僵住。
一个陌生的号码。
一行简短的信息。
我在顶楼等你，你不来，我便推他下去。
一秒、两秒、三秒……
我看见自己的手在抖。
答案已经揭晓——
何敏。
发生命案的大厦楼顶。
何敏居高临下，俯视众生。
“范良年在哪儿？”我冲上前去。
“来的真慢，”她淡然，目光扫向楼底，“我已推他下去……”
一阵眩晕。
“玩笑而已，”她笑了，“瞧你怕的！那个人，对你很重要？”
我看着何敏，不由恐惧。
她是谁？
那个温柔婉约的女子呢？又在哪里？
“他很有趣，”何敏突然叹气，“他来找我，说要了解案情，几次三番，他耐心、深沉、内敛、聪明，只可惜，他不该那么聪明……”
她在说老范。
老范去找过何敏？
“何小姐，”我稳住心神，努力让自己平静，“我一直把你当朋友，我们能不能谈谈？像往常一样，心平气和的谈？”
“谈什么？”她微笑，“谈顾天吗？谈我怎么推他下去？”
果然是她——
“为什么？”我直视她，不可置信，“你不是喜欢他吗？为什么杀他？”
何敏看向远处，目光渐渐迷离，“我们一起六年，他始终不肯结婚，我不懂他，一直不懂，后来，我雇人调查，发现那个人，可笑吧？居然是个男人……”
“何小姐……”我艰涩开口。
“不必说了，”她挥手打断，表情镇定，“顾天是我杀的。我曾放过安眠药，可是，又犹豫了。直到最后，他要离开，和那男人一起，他对我说，对不起。”
我能理解，多年的感情，多年的付出，到最后，只一句道歉——
毫无意义。
“可是，”我幽幽叹气，“你不该杀人。”
“是么？”何敏笑容苍白，慢慢向大楼边沿走去，“我想，若得不到，就毁灭吧。”
“站住，”我顿时心惊，“你要干吗？”
“你说呢？”她歪头看我，竟然微微笑了。
“别做傻事，”我慢慢靠近，“想想顾飞，你险些害了他，是你对他不起。再看看我，范良年是我师兄，独一无二，所以，你欠我一个交代……”
“是么？”何敏再退一步，笑靥如花，“居然是我欠你们？”
“没错，”我缓缓前移，“你得还清，否则，不得解脱。”
“还清？”她继续后退，站在边沿，猎猎风起，“我有办法，能够一次还清……”
她说着，微笑着，抚着头发，向后退去——
瞬间而已，消失不见。
我冲上去，俯身拽她，不顾一切，用尽全力。
幸好，来得及。
“抓紧了，我拉你上来，”我不敢松懈，慢慢使劲，心中却苦涩不堪，“你这又何苦？”
她没挣扎，任由我抓着，却笑了。
“爱情是个深渊，”她说，“总有人出现，或拉你上来，或推你下去……”
我拉她上来，手心全是汗。
“其实，我一直在等，等有人察觉，”何敏闭眼，长长叹息，“可是，警察没来，来的，是范良年……”
“他到底在哪儿？”我听到自己声音不稳，“请告诉我……”
她没有睁眼，只是淡淡问，“他对你很重要？”
“很重要，非常重要，所以，”我咬住下唇，“把他还给我……”
何敏沉默，许久，睁开眼睛。
疯狂的冲向十三层。
顾天生前住所。
推开卧室房门，双人床上，横躺着一个男人。
灰色休闲衣，削瘦的脸，锁着的眉头，紧闭的双眼，薄薄的唇。
我的范良年。
冲到他身边，伸手探向鼻间——
还好，还有呼吸。
何敏没有骗我。
狂跳的心，就此平静下来。
……
原来，爱能让人成魔。
后来的某天，老范如是说。
我无法反驳，只有看路边风景，保持沉默。
很久之后。
我说，我没有爱上小飞。
老范回头看我。
“我很清楚，他不是我喜欢的人，”我继续说，“但我被他感动，他执着，坚定，义无返顾，这样简单……我羡慕。”
“木星，”老范问我，“若那时，我被杀了，你要如何？”
我看他，诚实回答，“不知道。”
我确实没想过。
我想过与他吵架，想过保持现状，想过离开他，想过他喜欢我，也想过他会娶妻生子，甚至想过他发现我的秘密，最终拂袖而去。
可是，没想过他会死。
这个假设，光想就会抓狂。
“原来，”我低下头，“我也坠入魔道，变为疯魔。”
“也许，”老范看着我，低声说，“疯魔的人，不只是你。”
“什么？”我瞪大眼睛，“你刚刚说什么？”
他面容一僵，立刻沉下脸，“我说，现在主任一定暴跳如雷，咱们就等着迎接风雨吧……”
“别扯上我，”我撇撇嘴，“那是你的当事人，与我无关。”
“难道你忘了？”老范阴险一笑，“那是‘我们’的案子。”
“范良年——”我哀号，“你个小人！”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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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完了……
谜底揭晓——杀人者，何敏也。
（落红大人，某桑对你的景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不得不承认，这次选用推理题材，真是自寻死路，所以本篇被写成这样，实在是……
希望各位没被某桑混乱的逻辑毒害到……
有朋友反映，前几篇太严肃，看着有些累（系列名该换成“每个爱情都郁闷”了），某桑同意，所以，下一篇，决定回头轻松搞笑去。
那么，下篇见。
PS：用脑过度，打算休息一阵，各位亲们，请相信，等待也是美德。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疯魔(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