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爱情都危险》木桑

29、疯魔(九)

　　送顾飞去了医院。
　　值班医生过来，看许子琛一眼，表情怪异，“怎么是你？”
　　许子琛挠挠头，“一言难尽……”
　　医生也不多问，再看病人一眼，表情更加怪异，“无名氏？”
　　我们三人都是一愣。
　　许子琛凑过去，“阿文，你认识他？”
　　“当然认识，”医生撇撇嘴，“他是我的病人，两天前突然失踪，我现在都想不通，他伤势那么重，一个人是怎么离开医院的？”
　　许子琛心虚，擦擦额头的汗。
　　老范走过去，彬彬有礼，“请问，他的情况如何？”
　　“还得观察。”医生面色难看，“上次刀伤还未痊愈，伤口又遭感染，真是麻烦。”
　　“刀伤？”我震惊，“那个真是刀伤？怎么会有刀伤？是什么样的刀伤？是谁干的？是……”
　　“安静！”医生大喝一声，“这里是医院，不是警察局，有问题找警察去，周围都是危重病人，万一被你吓个好歹，责任谁负？你负啊？就准备家属找你偿命吧！现在还有问题没？没有的话，过来办住院手续……”
　　“哦。”我乖乖闭嘴。
　　顺便瞄一眼他的胸牌——朱文。
　　真是可怕的医生。

　　等了很久，顾飞终于苏醒。
　　“许大哥？”他第一眼看到许子琛，“这是哪里？”
　　“是医院！”我代替许子琛回答，语气恶劣。
　　“木律师？”顾飞显然刚注意到我，“你怎么在这里？”
　　“那不是关键，”我把目光投向他的伤处，“关键是——谁伤了你？”
　　他沉默。
　　“为什么你总不肯说？”我发怒，“顾天的事，你不肯说！受伤的事，你也不肯说！你到底有什么秘密？这到底的怎么回事？”
　　顾飞咬着唇，一言不发。
　　老范对许子琛使个眼色，将我拖出门外。
　　“你这样不行，”他平静的说，“我们心里都清楚，顾飞不愿说便不会说，既然如此，何必逼他？”
　　我靠上墙壁，一阵颓然，“师兄，你说的对，我不适合做律师，我不够专业，不够理性，不够果断，不够冷静，到最后，谁也帮不了……”
　　“木星，”老范扳住我的肩膀，目光深沉，“我只想问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喜欢顾飞？”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斜眼看他，“若是，你就要把我归入异类，从此避如蛇蝎么？若不是，我的生活就能恢复，仿若一切没有发生么？”
　　“木星，我……”老范双手用力，表情变的很——奇怪。
　　手机铃声再度响起。
　　我看看老范，他尴尬收手。
　　电话是局长大叔打来的。
　　大叔声音很大，“顾飞是不是受伤了，在哪家医院？”
　　他的消息真灵通。
　　我简短报了地址。
　　“你看住他，”大叔语调深沉，“我马上就到。”
　　“啊？”我错愣。
　　来不及询问，来不及反对，对方已经挂机。
　　大叔真的要来？
　　事情好像更麻烦了。

　　我留在医院等大叔。
　　老范面色不佳，嘱咐几句，回去工作了。
　　想到刚刚的场景，他问我是否喜欢顾飞——
　　不禁黯然。
　　那个瞬间，我甚至想回答，我确实喜欢顾飞。
　　如果这样说了，是不是就可以断了想念，可以解脱，可以不用挣扎？
　　正在郁闷，许子琛出来。
　　很客气的说，“我有事先走，你帮忙照看他如何？”
　　帮忙？帮谁的忙？你吗？顾飞是你的谁？你又是顾飞的谁？
　　一阵不悦，我冷冷说，“你走吧。”
　　许子琛礼貌微笑，然后离开。
　　莫名其妙的家伙。

　　大叔来的风风火火。
　　见面就问，“顾飞呢？”
　　我指指病房。
　　大叔进去，顺手关门——将我关在门外。
　　居然不让我听？
　　愤怒。
　　我贴在门上，用力倾听——
　　声音太小，完全听不清。
　　“你在干吗？”朱医生的脸色突然靠近，并且放大，“偷听？”
　　我立刻站直，面带心虚，“朱医生，查房啊？”
　　“听说你是律师？”他一脸感悟，“怪不得鬼鬼祟祟。”
　　我怒，“你这是职业歧视！”
　　“我歧视了吗？”朱文瞪大眼睛，故做无辜，“你这是职业病，习惯性捕风捉影，所以说，我讨厌律师。对了，这句不算人身攻击吧？”
　　看着他越行越远，我越想越气。
　　我还讨厌医生呢！

　　一个小时后，大叔出来。
　　我凑过去问，“怎么样？”
　　大叔一脸深沉，“他全说了。”
　　这话——
　　好像在说“他全招了”。
　　我小心翼翼问，“都说什么了？”
　　大叔笑得高深莫测，“当然是——内情了。”
　　说完就走。
　　存心涮我呢？
　　“等等！”我把脸一绷，“师叔，您老人家太不厚道了，过河就拆桥啊？既然如此，也别怪我不仁义，您结婚几年了？太太挺漂亮的？当年您追校花的事，她知道吗？要不我哪天去家拜访……”
　　“你……”大叔扑过来，捂我的嘴，“老孟说的吧？太不够意思了！你小子，存心破坏我家庭啊？我惹你了没？不就顾飞这点事嘛，我告诉你就得了……”
　　嘿嘿，人越老越孩子气。
　　大叔一样，老师也一样，不过年轻那点荒唐事，居然能让两人心虚至此，不惜互揭老底。
　　不过，倒是白白便宜了我。

　　听完大叔讲述，我有点吃惊。
　　“顾天找顾飞谈话，是希望顾飞继承家业？”我不明白，“为什么？那可是万贯家财，他居然要放弃？”
　　“不错，”大叔正色，“顾天是不得不放弃，因为他要离开。”
　　“离开？离开与继承有关系吗？”我一怔，“难道……他不打算回来？”
　　大叔点头，“他要私奔，当然不会回来。”
　　“私奔？”我咬了自己的舌头，“你说顾天要私奔？”
　　“对。”大叔肯定的说，“而且是和一个男人私奔。”
　　“男人？”我又把舌头咬一次，“你说顾天不要家产，是为和男人私奔？”
　　“小点声！”大叔向左右看看，“这可是机密！”
　　“太离谱了！”我难以置信，“他有未婚妻吧？却和男人私奔？何敏该怎么办？还有，何敏知道吗？”
　　“知道什么？有个男情敌？”大叔白我一眼，“当然不知道了，知道的话，还不把顾天砍了？”
　　脑中一个念头闪过，转瞬即逝，来不及抓住。
　　我甩甩头，“这么说，顾天找顾飞，就是为了安排以后的事情？”
　　“顺便帮助他私奔，”大叔说，“顾天是豁出去了，他打算人间蒸发，所以，他需要顾飞帮忙。”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有些不解，“顾飞为什么要隐瞒？为什么不肯说明真相？既然顾天已死，说出来也没关系吧？”
　　大叔解答，“他不希望何敏知道，因为在这个事件里，何敏是最无辜的。”
　　“话是不错，”我还是不解，“可是，就算如此，代价也太大了，他不为自己辩解，险些成为杀人犯。”
　　“除了何敏以外，他更不希望别人知道，”大叔沉默一下，突然叹气，“看的出来，他很维护顾天。”
　　为了维护他的名誉，保守他的秘密，连自己的命运都能放弃，这种维护程度——
　　我有些明白了。
　　最后，还有一点不解，“你是怎么让他说出真相的？”
　　要说动顾飞，是不可能任务。
　　“我是谁！”大叔得意，“姜还是老的辣，年轻人，学着点吧。”
　　我忍——
　　“本来没这么顺利，”大叔笑着说，“结果顾飞被人刺伤，事情才有转机。”
　　我好奇，“为什么？”
　　大叔解答，“因为刺伤顾飞的人——投案自首了。”
　　“啊？”我诧异，“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关键人物……”大叔爆出秘密，“就是顾天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