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疯魔(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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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之间，生活乱了。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顾飞走了，老范也离开了，局长大叔来了又走了。
他们一样，表情复杂，目光深切，背影孤单。
我请了长假，在这个城市游荡。
来这里四年，却没空四处看看，现在，终于有时间了。
第五天的时候，我看到熟悉的场景。
不太繁华的街道，不太招摇的门面，透过玻璃橱窗，室内阳光正好，一片色彩斑斓。
云梦泽。
大脑在瞬间罢工，神情恍惚了一下。
“木律师？”何敏推门出来，“怎么在门口？”
进入画廊，第一眼看到的，还是那幅头像素描。
顾天。
转头问何敏，“他是怎样的人？”
何敏看向画像，目光有些迷离，“阿天喜欢黑色，喜欢美食，喜欢大笑，喜欢红酒，喜欢开快车，喜欢光着脚与我跳舞，喜欢捉弄家人，喜欢在夜里工作……”
“夜里？”我突然问，“他失眠吗？”
“失眠？”何敏微愣，“不知道，但他喜欢黑夜，常常在电脑前坐到天明。”
“网络游戏？还是聊天而已？”我轻轻笑了，“原来，他也是个普通人。”
“是啊，”何敏脸色微变，“他也是个普通人，所以，也会有许多事情难以如意……”
“说说你们吧，”我转了话题，“你们如何相识？又如何相恋？”
何敏淡淡微笑，“那天，我在广场等人，他从旁经过，那个瞬间，突然打雷，晴空霹雳，我们都被吓到，回神时候，看到了彼此……”
“真是浪漫的开始。”我轻笑。
好似那首歌，你在我旁边，只打了个照面，五月的晴天，闪了电。
于是，后来，结果——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
终不能幸免。
我压下感慨，转了话题，“顾飞近况如何？你见过他么？”
非常奇怪的，何敏居然摇头，“我找不到小飞。”
“找不到？”我心中泛起不安，“他不是回家……”
突然明白了。
他怎么可能回家？
那个冰冷的，疏离的，淡漠的，没有关心的，虚伪的家。
我怎么会相信他要回去？
从云梦泽出来，我疯狂寻找顾飞。
一个人，若处在他的境地，会有多好的心理状态？
我怕他出事。
去了警局，声称报警。
警察同志眯起眼，你是他什么人？
我想了想，不知该如何回答。
警察同志立刻翻脸，你没事来玩呢？警察局是你玩的地方吗？你这叫妨碍公务！
正巧，局长大叔过来。
“小同志？”他扯扯我，“闪闪红星的小同志？”
我立刻暴怒，“我叫木星！”
“你确定是木星？”大叔微笑，“真不是火星？”
我的小宇宙即将爆发。
“顾飞并非失踪，”大叔突然正色，“他应该是躲了起来。”
我一怔，“为什么？”
“大概不愿见我吧，”大叔有些无奈，“他知道我要找他，也知道许多人都想找他，我们都想知道真相，而他偏偏不想说出真相，于是就逃了。”
“真相那么重要吗？”我不禁长叹，“如果他宁可逃避，那么，何必再逼他？”
“你忘了一点，我是警察，”大叔摇头，“还是那句话，顾天死了，那是人命，我们要对死者负责。”
“可是，活着的人……”我艰涩开口，“就不重要吗？”
大叔看着我，目光温和，却有说不出的复杂。
心神恍惚，像幽灵般晃回家。
门口站着范良年。
我拿钥匙，开门，推门，进入，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停留。
他随后进来。
我去厨房倒茶，却发现没了茶叶，呆怔一下，拿啤酒出来。
他开啤酒，喝了几口，目光却没看我，一直停留在窗外。
突然间，我只想抽烟。
伸手去翻茶几，从角落里摸出一包。
抽出一根，点燃，看烟雾袅袅升起。
这一次，他没制止，没怒喝，没生气，甚至没说话。
我叹气，把烟掐灭，回头看他。
许久，决定先开口。
“找我有事？”尽量让心情安定。
他皱了皱眉，“没事。”
“没事？”我觉得好笑，“没事你来干吗？难不成怕我心情郁闷，然后跑去自杀？”
他一怔，居然没说话。
“你真这么想？”我感觉自己表情扭曲，“我会自杀？为什么？”
他简短给出答案，“为了顾飞。”
“范良年！”我气急败坏，“你在说什么！你凭什么以为我会自杀？又凭什么认定我喜欢顾飞？我喜欢的——”
激昂的情绪到此为此。
没说下去。
要怎么说下去？
说“我喜欢的是你”吗？还是说“要自杀也是为了你”呢？
真令人烦躁。
情绪低落，有些赌气的，我脱口而出，“没错，我是喜欢顾飞，或许，我真的是喜欢顾飞……”
意外的，看到老范白了脸。
居然，我没太多感觉，只觉漠然，只觉苍茫，只觉疲惫。
“你走吧，”我闭上眼睛，轻轻说，“过几天我会去辞职。”
“辞职？”老范的脸又白了一些。
我点点头，淡然说，“我想家了，我要回家，或许，都错了，这里不是属于我的城市，没有属于我的工作……”
在心里加一句，也没有属于我的爱情。
“木星，”老范脸色苍白，“我……”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是木律师吗？”他焦急的说，“你能来看看顾飞吗？”
夜晚十一点，到达目的地。
老范跟着我，一路沉默。
“你好，”男人伸出手，“我是许子琛。”
说实话，我并不在乎他是谁。
我只关心，为什么顾飞会变成这样？
消瘦不说，脸色难看不说，发着高烧不说，似乎陷入昏迷不说——
胸前的伤是怎么回事？
明显的新伤，斜斜的一道，很长，包裹处还有鲜血。
我震惊，看向许子琛。
老范替我提问，“顾飞怎么会受伤？”
“抱歉，我不能回答你，”许子琛歉然一笑，“因为我也不清楚。”
我情绪失控，立刻发怒，“你不清楚？你说你……”
老范拍我的肩，把我拉在身后，继续提问，“你和顾飞是什么关系？”
“这个……”许子琛摸摸头，为难的说，“我在路上捡到他，就是这种关系。”
“捡到？”我瞪大眼睛，满脸怀疑。
“我不是人贩子。”许子琛立刻澄清，“我是在医院门口捡到他的。”
我还在怀疑，“那伤口呢？”
“也与我无关，”他解释，“我遇到他时，他已经受伤，看样子……是从医院出来的。”
沉默一下，我抬眼，狠狠瞪他，“那为什么不送回医院？他伤的很重！会出人命的！你要他死吗？你这是故意杀人！是非法拘禁！我可以控告你……”
老范将我按住，向后拖了拖，转头对许自琛说，“他不是危言耸听，请你解释，否则，我们不会接受。”
“杀人？拘禁？”许子琛显然慌了，“你们别乱说好不好？是他自己不愿回医院的，不是我不送回去……”
我不相信，继续瞪他。
“真不怨我，”许子琛一脸苦大仇深，“他坚持不回医院，我只好带他回来，可是，他昨天开始发烧，伤口好像裂了，我没办法，打算联系他家人，结果，只发现你的地址……”
我还不信，死劲瞪。
“算了，”老范拍拍我，“当务之急，先处理顾飞的伤势。”
许子琛呆呆问，“怎么处理？”
“当然是去医院！”我白他一眼，“还不打电话叫救护车去？”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疯魔(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