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志》死死护住了脸

7、七

　　永恒之地下城与剑封王座传奇。四区五服。
　　世界频道一团乱。
　　世界/风华、黄色背影：双城的会长出来说句话啊[鄙视][鄙视]帮里人惹了事就装狗了吗？
　　世界/风华、绝代：风华所有人！注意我的团召！不给双城点颜色看看还真以为全服他们一家独大了！
　　好友/千里白发生：你在哪？组我
　　世界/专业摆摊从不练级：出一把史诗级别罗生门！要的代价M，黑人免谈！
　　好友/百花杀尽：是本人吗？
　　好友/百花杀尽：罗先生？
　　公会/将军请把腿分开点：罗先生，你在吗？是本人吗？
　　区域/战你一脸：别躲复活啊！刚才不是很牛的吗！
　　区域/风华、绝伦：刚才谁开红的？龙王门口来单挑！
　　世界/百花杀尽：嘴里放干净点！风华依旧把你的狗栓栓好！
　　公会/将军请把腿分开点：二杀，别理世界。
　　世界/胡家十八摸：350收遗忘碎片，沸城传送点旁边无限收。
　　公会/百花杀尽：哦。
　　公会/将军请把腿分开点：罗先生，在吗？在的话上yy聊聊。
　　好友/百花杀尽：罗先生？罗先生？
　　世界/风华、五行缺你：双城的，把你家小ck栓栓好才是真的！这年头咬疯了人太贵！
　　好友/百花杀尽：罗先生？在吗？是本人吗？
　　好友/千里白发生：为什么要开红？
　　世界/绮罗生：是本人。龙王门口。不服来战。
　　键盘啪啪啪，手指挪动犹如失控的脑回路。屏幕上一阵绚丽光亮闪过，连击点和血槽同时清空，装备快要见红，一地被自爆而死的玩家，遍地的物件，横七竖八的尸体。
　　聂采晨心里很乱。
　　“今晚去La’家吧，上次你说好吃又没来得及去。”快下班时，犹豫再三发了一条短信。
　　“今天要加班。你先回去吧。”隔了半天，回来了这样一条。
　　聂采晨当时直接把手机扔进了手包里。
　　今天周六，她本来，是想跟宁小倩好好吃一点她喜欢的东西，好好谈一些事情，然后一起回去——她或她那里，都可以。
　　她并没有妄想用……一场床事来让她重新振奋，只是——
　　很想念。
　　她的身体。她的味道。她的所有的一切。
　　黄昏夕照，洁白的办公桌漫上了温暖的橙色。而当她重新从商务英语的大书里抬起头，已是华灯璀璨。聂采晨叹了口气，把书扔进抽屉里，收拾收拾走人。
　　走到地铁口，想起来家里没有剩饭，也没有买菜。地铁口旁的7-11，看起来实在温馨明亮。好歹买点热乎东西吃吃。她这么想着，又忽然停住了。
　　明亮的玻璃墙内，宁小倩坐在高脚凳上吃着一份国民便当，眉头锁着不知在思考什么；那个夏总监坐在她旁边，递给她一杯喝的，还笑着给她拿下脸上沾着的饭粒；宁小倩沉思中察觉，扭头对他扯扯嘴角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加班？
　　加班？！
　　聂采晨用力敲着键盘。屏幕里一团混乱，世界频道的骂战，公会里的询问，好友密来的关心。除了那一个世界声明她再无回应，只是一次次开着自爆疯狂地拉更多的人跟她一起去消耗装备耐久。
　　最后一团眩光闪过。聂采晨直接拉掉了电源。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她若有若无的喘息声。
　　坐了一会儿，她拿过一件大衣披在身上，踩好鞋子甩上了门，决定要去问个究竟。

　　宁小倩拧开一瓶纯净水递了过去。
　　夏瑜放下扳手，抬头接过来：“我很好奇。你这个洗手池几乎都没用过，怎么会堵住。”
　　宁小倩笑笑：“我也正纳闷，放在牙刷架上的伊达政宗手办我几乎都没动过，怎么会不见了。”
　　夏瑜闻言苦笑着耸耸肩，一副了然又无奈的表情。
　　“那——”宁小倩想了想开口，“这样吧，那个资料我上楼去找找，这里就麻烦你了。要是实在不行我还是打电话找人来弄好了。”
　　“行，你去吧。”
　　夏瑜弄得满头是汗，索性脱了上衣坐在卫生间地上对付那根难解的管道。
　　咚咚咚。
　　“小姐，有人敲门。”他喊了一声，手上没停着。
　　咚咚咚。
　　“小——姐——”拉长了声调。二楼听不到？
　　咚咚咚。
　　好吧。“来了来了！——小姐，有人敲门，我给开开了啊。”他站起身来，在牛仔裤上擦擦手上的汗，绕到客厅就去开门。
　　门开。门口站着个小个子女人。大衣带子都没系，清爽可爱的脸不知是热还是怎么红扑扑的，见门开了，先是吓了一大跳，目光落在他身上，又愣住了。
　　夏瑜也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光着上身有点不礼貌，抱歉地笑笑：“额——不好意思，我刚才在卫生间——”话一出口又觉得把这个问题抛给房子的主人比较好，“小姐！——小——姐——你有客人——”
　　“等下——”房子深处楼上传来宁小倩的声音。
　　“哦——快点啊——人等着呢——”
　　“我来了我来了。”宁小倩抱着一堆把视线都挡住的档案夹小心翼翼下楼来，“时间有点久相关资料比较多，我拿下来跟你一起找吧——你说的人呢？”
　　夏瑜有点懵了：“诶？奇怪了。刚才还在的啊。”
　　宁小倩试着弯下身把那一大堆形状不明的东西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过来搭把手——是谁啊？走了？”
　　“嗯。应该是走了。——我觉得有点眼熟啊。好像是秘书处的——秘书处的，啊，是秘书处的小聂。”
　　噼里啪啦稀里哗啦噼里啪啦稀里哗啦。那一大堆档案袋像是这十六个字的具象化一样摔在地上。
　　“怎么了——”
　　“没事，”宁小倩抓起桌上的钥匙和手机穿上外套跑出了门，“你先回去吧，周一公司见。顺便帮我把门带上。”
　　“你——你现在要出去？——”话还没问完，人已经不见了。夏瑜耸耸肩，关上门还是觉得先去卫生间把卡在下水里的手办给拿出来。
　　最好是要完好无损的。他心想。他知道她喜欢这些。

　　聂采晨疾步走着，夜风吹在脸上冰冰凉，她才察觉自己在流眼泪。
　　为什么流泪呢？又不是捉奸在床。她有些好笑地想着，一边用力抬起袖子抹抹脸。
　　时代广场的大屏幕上流光溢彩。
　　“……我只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你笑也轻轻，送别也轻轻。最是温柔，那夜流萤。……”
　　四面轻柔响着的是最近低调隐退的艺人杨柳的最后一支单曲，也是最受欢迎的一支单曲。聂采晨坐在广场边的长椅上，跟着曲调轻轻哼着，漫无目的地把脸埋在手掌心。
　　四下里来来往往的人群川流不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有自己的地方要去。
　　她就坐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切，想起了一个旧友。小学，初中，高中，然后直到那人出国失去联系，再到那人项目一结束就出个车祸，在医院重逢，至今一直都是好朋友。她忽然觉得有点理解那个白色的福尔摩斯的感觉了。那个聪明人是有多坚强，才能在知晓这世界的诸多真相之后仍笑着做出选择——而自己，只是看到这么一点事情，就觉得所有勇气都四散奔逃。
　　“——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眼前忽然出现一双穿着夹脚拖的脚，从容不迫，连印在脚背上的红痕都显得游刃有余。
　　聂采晨抬头。眼里满是泪，霓虹灯晕开来成为视线里曼妙美丽的大朵繁花。
　　“……我，我忘记带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