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城旧事》子泱

3、萧楚

　　“诺儿，吃完这块糕点，不要把它丢桌子上，桌子不用吃饭。”
　　“再喝两口粥，娘亲答应你，只要你喝一半就行了，乖。”
　　连哄带劝的总算让诺儿吃了早餐，凌歌觉得自己这才是真的心力交瘁了。小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不爱吃饭，每次吃饭，都要绞尽脑汁的哄着，简直比打一架还累。
　　高怀璧安静的看她哄诺儿吃饭，只不时帮着擦擦诺儿嘴角边残留的食物，并不多话。曾经她绯衣似火，手舞红绫，叱咤江湖。而如今，却是柔顺本分的世家媳妇，孝长辈，怜稚子。这是他一直向往的平凡生活，只除了她不爱他。
　　“夫君怎么只发呆不吃饭？”凌歌一手揽着诺儿，另一手去夹他爱吃的笋片放到他碗里。
　　怀璧笑笑，低头夹起笋片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凌歌不再关注他，耐心的哄着怀里的小家伙。
　　用过早餐，怀璧仍去书房忙碌寿宴的相关事情。凌歌拉着诺儿到花园散步。
　　高家堡既是武林之尊，又有自己的产业，宅院自然有能力也需要建的宏伟气派，而可喜的是，它的细节之处又颇多精巧细致。比如眼前的这个花园。
　　不同于御剑山庄临山，高家堡近水。而花园建设就依托近水的地势，将院外清定河的水引进来，注入人工挖掘的湖中，并建沟渠，再将水流引出去，保持了湖水的流动性。
　　湖上建六角亭，湖边有假山垂柳，配以各类花草植物，延展开来。
　　当有人来通报说御剑山庄少庄主来访，请少夫人过去的时候，凌歌正带着诺儿在亭中下棋。四岁的孩子，很有下棋的天分，让凌歌这个吃过很多盐的“老人”都应对的很狼狈。
　　手中的白子还悬在半空，凌歌正纠结要不要就破罐子破摔。听到消息，一时似受了惊吓，白子嘎达一声掉在桌子上，把诺儿下的好好的棋盘打散了。
　　御剑山庄的少庄主，萧楚。
　　凌歌第一次见萧楚，就是在帝都，帝都长安。繁华的长安城中人群熙攘，正逢热闹的集市。
　　月白袍子的公子，手打着折扇，一见就是富贵人家的子弟，带着随从，一个摊位一个摊位的闲转，也会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挑挑拣拣。
　　那个时候，她比现在要年轻很多，不像现在暮色沉沉，有些争强好胜，于是才会有双鱼银簪之争。
　　帝都长安。
　　黑色丝绒的桌面上，摆着几件造型各异的银簪。凌歌一眼便注意到那支双鱼发簪。她最是喜欢银饰，对任何做工精巧的银饰都爱不释手。只是在她的手伸出去拿住一边要仔细看看的时候，另一只手也同时伸过去抓住了另一边。宽厚的手掌，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她抬起头，看向身侧的人。那一瞬间就愣住了，原来世上真有如此清奇俊朗的人，若以画喻，他是画中仙。还感觉一点面熟，在哪里见过一般。从未想过，这一点熟悉，竟然最要命的毒药。
　　那个总是灰色衣衫的随从，青书，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拉回两个人的神智。
　　凌歌拈起发簪，问老板：“多少钱？”
　　萧楚愣在那儿，这发簪，不是刚刚还在两个人手里吗？怎么一转眼就到了这姑娘那里？
　　青书正好很配合的大声问道：“姑娘，这是我家少爷先看到的。”
　　凌歌轻扫了他们一眼，眼里含着理所当然的意味，“是我先拿到的，自然应归我。男子汉大丈夫，岂有与小女子争夺的道理？”
　　青书还要说话，萧楚用眼神制止了他，轻叹道：“我并不想与姑娘争，既然姑娘相中了它，便由姑娘买了吧。青书，我们走。”
　　凌歌看着他们离开去了下一家，付钱的时候，忽然一惊，放钱的荷包竟然没有带。她又检查了一遍全身，似乎真是忘了带。跺一下脚，真是出门不利。
　　“给。”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凌歌转头，看见那个离开的人又回来了，清朗的眼神，带着笑意，递给老板钱后接过包装好的银簪，转而送到她手里。
　　“我想，相遇都是缘分，何况我们喜欢上同一件东西。可以不拒绝我的好意吗？”萧楚问她。
　　凌歌如今已是不记得当时自己怎么回答的了。大概总是欠账还钱一类的话，因着自己初下山的倔强和骄傲，怎么可能允许自己接受他人的东西。一定是问出了还钱的地方。纠缠也就是这样开始的吧，若早知道以后，她一定什么也不问，那也就没有所谓的开始。
　　佛说：万法皆生，皆系缘分，而有时候，缘起即灭，缘生已空。
　　只是那个时候，他们还不懂。

作者有话说

　　最近在看《隋唐英雄》，期待乔振宇的太子建成。喜欢乔美人塑造的明日一般的男人。只能在小说里过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