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三十二 桂夜咲淡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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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公作美，新年的这几天风雪停了，宫人们一大早清理了积雪，虽寒风不断，但是节日的喜庆让这肃穆的宫廷染上一抹嫣红的色彩，来往的宫人们新衣新鞋脸上笑容不断，就连平素待人严谨的老嬷嬷们都难得露出一抹笑颜，准许没成气候的小宫女们轻松一日。
自从贤妃回宫，皇帝就夜夜宿在永和宫，这现象让后宫妃嫔怨气连天，每日在太后寝宫见到贤妃那冷冷淡淡的样子，心里恨得牙痒痒。
由于后宫还没有皇后，所以凤印由庄贵妃暂代，其实这也是凤宇给朝堂大臣一个交代，本来他登基，身为太子妃的庄飞燕理所当然地成为皇后，理所当然地掌管后宫一切，可她只被封为贵妃，虽是仅次于皇后的妃位，但是说白了就是个妾。
在节日气氛正浓之时，庄飞燕如坠冰窖般通体冰冷，北方的寒风吹走室内的温暖，寒彻心扉。
桂夜咲被册封为贵妃，在回宫的第二天就颁布诏令，满朝文武无一反对，只因岳州知府杨大人带着村民的感谢信来述职，本来之前就想提升桂夜咲为淑妃，然而眼前有现成的机会，凤宇借此在朝堂上突出桂夜咲为民所做的一切，特赐为贵妃，由于姓氏跟贵妃读音重叠，故而取其名字咲为尊称。
让庄飞燕难受的是，从此后宫由她和桂夜咲共同打理，后宫不再是她一人说了算。
除了中宫凤仪宫和西宫慈宁宫悬空之外，就属永和宫和羲和宫为东西两宫的主人，共同管理后宫大小事务。
桂夜咲淡淡地望着捧着锦盒的春燕，锦盒里躺着的印鉴是后宫权力的象征。
“本宫只是辅助贵妃娘娘打理后宫，请代本宫谢过贵妃姐姐的厚爱。”
春燕捧着锦盒低首道：“奴婢恳请咲贵妃娘娘收下，贵妃娘娘因身怀龙种不便打理后宫大小事，故而让奴婢送来凤印，以便咲贵妃娘娘行事。”
桂夜咲望着光秃秃的枣树，这些枣树听闻是当年昭仪皇后亲手种的，中秋时节结出暗红的果子，酸酸甜甜很是可口。
每年枣树结果，凤宇都会差人送去给太上皇，永和宫曾是昭仪皇后未册封皇后前住的寝殿。
桂夜咲回首注视春燕不卑不亢的姿态良久，“本宫进宫不久，对后宫事务不甚熟悉，本宫还需多向贵妃姐姐请教。“
不待春燕回话，如烟立刻巧笑倩兮地扶起春燕送出昭阳殿，”春燕姐姐，不是我说我家娘娘不好，这后宫人多事多，你也知道我家娘娘性子淡漠不爱搭理人，真让娘娘打理后宫还不是给庄贵妃娘娘添麻烦，而我和其他姐妹刚跟娘娘进宫，对这里更是两眼一抹黑，以后还请姐姐你多指点咱家姐妹们呢。“
春燕跟如烟她们在太子府时就认识，虽跟不同主子，但多少也知道咲贵妃的性子，这次听从庄贵妃旨意送来凤印，心里很是不乐意，这个印鉴本就属于她家娘娘，全康朝的人都知道当年陛下娶的是她家娘娘做太子妃，她家娘娘琴棋书画精湛，堪称帝都才女之首，上门提亲更是络绎不绝，若不是太上皇赐婚，她家娘娘不会落到如斯尴尬的地步，与商人之女平起平坐。
这个咲贵妃一回来，所有的好处都让她给占全了，这让她心疼自家娘娘，这后宫本该是她家娘娘做主，她家主子才是明媒正娶的太子妃，就算咲贵妃如何得宠，也只是个侧妃。
春燕难平心头怨愤，连客套话都懒得跟如烟扯下去，敷衍两句带着太监宫女回羲和宫。
如烟微笑往昭阳殿走去，这么个嫩丫头若不是有个不能惹的主子，恐怕早被人掉到荷花池里。
新年佳节，普天同庆，与民同乐，大年初一巳时开始，凤宇在太和殿设宴与文武百官一同度过，席间不乏诗词歌赋，歌舞丝竹，觥筹交错，一片乐融融的气氛。
同时后宫也举行着宴会，由端正太后主持，住在宫内的女人除了皇帝的女人之外，就是未出阁的公主们，宫外大臣有封号的一品诰命夫人们都被请来参加这场宫廷宴，座位都是按品级来分，后宫未有皇后，只有两位贵妃，所以她们的位置都在端正太后的左右两边的第一位，其后就是公主们，孝义公主是端正太后的爱女，被安排坐在庄飞燕旁边，太上皇本有五位皇子，五位公主，太上皇在册封昭仪皇后之前是有不少子嗣，但都经不起夭折的次数多，最后活下来的就只有这五位皇子，凤宇排第二，上面还有个太子哥哥，是元皇后所生，可惜身体不好，有肺病，经常咳得昏天黑地，在凤宇十三岁时就撒手人寰，虽留有子嗣，但是妾室所生，现育在先太子妃柳氏膝下，柳氏是吏部尚书柳岩么女，柳氏母亲是当年元皇后表妹，元皇后念着亲上加亲为自己儿子结了这门娃娃亲。
东宫虽是历代太子寝宫，但在先太子妃请旨搬出东宫后不久就被一场无名大火烧个干净，如今重建的东宫尚未有人入住，这也为何凤宇在登基之前都住在宫外。
按宫规，先太子妃柳氏须在安国寺常伴明灯度过余生，但昭仪皇后念其年轻又知书识礼，且有一双儿女养育，若出宫居住恐有诸多麻烦，就算有娘家看着都难防他人教唆做出傻事。毕竟先太子的儿子就算不是正室所生，但育在先太子妃之下，就有嫡子之名，若被有心人借此利用，凤宇的太子之位就遭人非议了。
所以她们必须住在皇宫里，尽管这里不比外面平静安全，但起码在昭仪皇后的掌控之下。
柳氏十五岁大婚至今十载，正是风华正茂之时，今晚的她一身翡翠撒花洋绉裙外加一件镂金百蝶穿花云锦袄，头戴羊脂白玉簪，耳垂一对珍珠耳坠，珍珠项链衬得肌肤白润温软，手腕处的翡翠镯更是绿得纯粹，一举手一投足，大家风范，得体怡人，容貌虽没有庄丽燕的出众，但胜在有气质，一颦一笑都恰到好处，浑身散发着强烈的荷尔蒙，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桂夜咲望着柳氏言笑晏晏几句话引得众妃嫔公主们掩唇而笑，可见这柳氏不但有气质，还挺有交际手腕的，毕竟孤儿寡母能在昭仪皇后逝去至今仍能在后宫安然生存着，也是件不简单的事。
柳氏身为先太子遗孀，本应该坐在端正太后下首位置，每年她都被安排坐在那个位置，因为在这后宫里除了太后就属她地位最高，如今后宫多了两位贵妃，她的位置就被别人坐。
她坐在桂夜咲右边，从开席始除了礼貌性的打了声招呼外，就没有跟桂夜咲说过一句话，或者说是桂夜咲生人勿近的气墙让人望而却步，本来家宴是温馨而热闹的，端正太后是个和蔼的人，不喜欢家宴只是大家坐在一起吃顿饭就算，但是要顾及皇室体面，所以每年的家宴都会从宫外找来戏班子唱戏，大家坐在一起听戏，本想让妃子和公主们三五成群地围在一起聊天，只可惜每年大家都拘谨地看完戏就回去开席。其实，在这后宫谁不想像庄贵妃那样谈笑自如，谁叫她们不是太后的亲族，虽然端正太后强调过不用拘谨，但是谁敢不拘谨地陪着太后看戏吃饭呢？
一场戏下来，端正太后在开席不久就先行离开休息，众人恭送完太后之后，宴会上的气氛才慢慢活络起来，孝义公主像只快乐的小鸟穿梭在妃子公主中，纪淑仪和左修容都被孝义公主逗得咯咯地笑，值得一提的是庄飞燕那一边坐的都是官家之女，如纪淑仪和左修容，而桂夜咲旁边除了柳氏之外，都是商贾之女，只有贵人封号的商贾之女，如秦双双，而诰命夫人们都围着庄飞燕和庄丽燕逢迎拍马，纪淑仪和左修容各自与坐在身边的没被册封的贵人聊天，虽然都是些逢迎虚假之语，然而这么一衬托之下，桂夜咲这边显得冷清得多。
桂夜咲局外人似的坐着，神情淡漠地享用着面前的食物，如果不是柳氏坐在她和贵人的中间，那些贵人们是想趁此机会跟这位咲贵妃攀交情，由于在场的人就属她们地位低微，不好随意离席走动，只能跟旁边的人低声交谈。
孝义公主对桂夜咲很热情，这表现在孝义公主在所有人面前晃了一圈之后就一直黏在桂夜咲身边，找着各种话题和桂夜咲聊，但很快就变成了十万个为什么，因为孝义从小就是个问题宝宝，宫里人知识面都很狭隘，因此就算桂夜咲把生人勿进凿在额头上也挡不住孝义热情的求知欲。
唯一觉得突兀的就是柳氏旁边的位置从一开始就空着，这个位置的主人从唱戏到现在都没出现过，而这位置的主人就是前不久被册封的突厥公主卫昭媛，这位卫昭媛是个异族，不但表现在衣着上，还身体力行地表现出自己的与众不同，她从不与宫里妃嫔走动，重点体现在她进宫至今未曾去祥和宫请过安。
一开始端正太后以为卫昭媛是异族女子，不习惯中原饮食气候导致身子不适，特意吩咐老嬷嬷前去探望，谁知，对方的人把老嬷嬷拦在门外，说她们公主在做礼拜，不能被打扰，老嬷嬷是个有气量的人，说等她们公主做完礼拜完再进去问候，谁知等到日上三竿，眼看早膳时候也过去了，她们还不得其门而入，大雪纷飞，她们还站在原地等待着，直到里面走出个异族女子告知她们公主今日不见客，老嬷嬷面无表情地带着人离开，从此之后卫昭媛被孤立了。
酉时，冬季的太阳早下山，晚霞稍纵即逝，墨汁般的黑夜才刚开始。宫灯被陆续点着，偌大的宫殿仍然欢声笑语，宫娥和太监再次托着精致的菜肴进殿，那些诰命夫人们和王妃们纷纷离席，晚宴才是真正的家宴。
端正太后再次出现在首位上，门外就响起太监的叫唱：“皇上驾到！”
庄飞燕在庄丽燕的搀扶下起身，桂夜咲也起身，众妃嫔纷纷起身跟在两人身后，在大门处等候，当明黄色的仪仗出现在视线里，除了桂夜咲之外，众人脸色皆变。
在昏黄的宫灯指引下，凤宇披着黑色大氅头戴毛皮帽子阔步走来，然而与其并肩走来的女子更吸引人眼球，五官精致鼻梁直挺，紧致蜜色的肌肤，浓密的睫毛下一双黑亮深邃的眸子美得让人窒息，红润的唇瓣泛着一抹自信的笑，一身红艳连衣裙，裙袖有美丽的绣花，裙摆阔大自然成褶，外罩丝绒大衣，胸前垂着一条镶着不少红宝石的银项链，头戴上尖下圆红缎面的帽子，踩着帅气的皮靴走来，周身泛着一种与中原女子柔弱无骨美丽端庄相反的气质，豪爽勇敢和不遮掩的自信，与身材高大修长的凤宇走在一起很匹配，就连桂夜咲都直盯着这位异族美女暗赞一声美人。
除了桂夜咲之外以庄贵妃为首的妃嫔在见到这位卫昭媛跟在陛下身边时脸色都一致沉下来，纪淑仪和左修容的表情沉下来，后面的贵人们都抿唇站着，庄贵妃不悦地皱着秀眉，丽倒是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个自信的异族女子，她们向凤宇行礼，等于她们先向这位卫昭媛行礼，她们向卫昭媛行礼是应该，毕竟卫昭媛的品级比她们高，但是庄贵妃和桂夜咲都是贵妃，若这样，就等同于扫了两位贵妃的面子。
就在众嫔妃心思各异地等着这一刻时凤宇快步上前亲手扶着庄丽燕和桂夜咲的手肘，温言道：“庄贵妃有孕在身，以后见到朕就不必行礼，今晚是家宴，你们就不必出来迎接，免得冻着。”
凤宇说着依依不舍地放下扶着桂夜咲的手，率先走进暖和的宫殿，庄飞燕和桂夜咲跟着折返回自己的座位，那位美艳的卫昭媛娇嗔地快步追着凤宇道：“陛下，等等臣妾。”
两旁的妃嫔让开路给凤宇，庄飞燕和桂夜咲两人并肩走在凤宇身后，庄丽燕扶着庄飞燕，本来还算宽阔的路就窄了，所以在卫昭媛侧身从桂夜咲和庄飞燕中间穿过时，桂夜咲轻巧地慢下步子，与卫昭媛擦肩而过。
“啊！”
可意外还是发生了，娇贵的庄贵妃被撞倒，庄丽燕那响亮的叫声回荡在偌大的宫殿，就连端正太后看到庄飞燕被撞倒时吓得差点昏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三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