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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三十 却因贤妃的 ...

  •   如烟跟纪君墨交代了下地上某刺客的所作所为之后,就往桂夜咲的屋子走去。

      纪君墨叫来四个得力的手下把刺客抬进另一屋子去,刺客看了眼屋里情况,寻了个角落蹲着,不久发现地上多了些阴影,抬眸一瞄,囧道:“这屋子不大,都让你们站满了,这角落离门口远,我可跑不出去。”

      锦衣卫甲瞄了眼装无辜的刺客,皮笑肉不笑道:“这角落近着窗子。”

      被抬进来时见到满屋子银晃晃的袍子在动,没留意到自己随意找的角落居然靠着窗子,杀手忍着心里的激奋,淡定地扭头望那窗子,深山村民是很有智慧的,山里多野兽出没,且蚊子不少,在建造屋子时用竹条隔成一格一格的,其样式简单繁复到蚊子都飞不进来的细小,窗前垂着布帘可挡寒风吹袭,这也体现了村民的眼力和耐性是一等一的好,刺客望着布帘后的窗格,沉默半刻,自暴自弃地躺在地上,对围着他的锦衣卫不予理睬。

      锦衣卫们不言不语地站着,这屋子不大,虽能容纳他们十几个人,却都只能站着,反正站那里都是站着。

      村民们噤若寒蝉地缩在屋里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怕招来厄运。而大夫们一边照看着炉上汤药,一边为病人号脉,一边留神周围多出来的人,自从得知圣驾到此,他们心里惶恐不已,心思活动着猜想着这远在帝都的君王怎么突然出现在这。

      而村长屋里,不见得比屋外温暖多少。

      李村长被带到其他村民屋子去,只因他的屋子暂时被凤宇等人占用。

      刚进屋的秦正双站到桂浩仁身边去,他自知这里没自己的事,但被纪君墨硬请进来时,心里不惊疑是骗人的,随意望了眼屋里人的分布,杨大人跪在地上,桂浩仁站在一边垂目,而跟着进屋的如烟如梦燕子珍珠海棠都站到初荷小桃身边去,押着自己进来的纪君墨淡漠地站在自己身边,这气氛真是要多奇怪有多奇怪……秦正双神情一怔,暗自舒出一口气,刚才的担忧一扫而空,屋角处站着的人不就是……桂建晓和岳正。

      桂夜咲在见到桂建晓时,就知道是谁把这尊大佛引来了,心里不由一阵怒恼,之前自己还为他的仗义不能回来过节而觉得对不起伯娘和大伯,心里犹豫着要不要主动回宫,如今这仗义之人站在一边对自己挤眉弄眼,气不打一处来,就知道这堂哥不可靠!

      桂夜咲虽然恼怒却也不言于表,但毕竟是年纪轻的小姑娘,骨子里很是计较着,眼角狠厉了对方一眼,冷哼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同时也打破了屋里的沉默。

      凤宇听到那哼声,溺爱地刮了下桂夜咲冰冷的鼻尖,调笑道:“朕的爱妃,你玩够了没?”

      桂夜咲知道眼前人身份不若往日,但见对方言行举止如往常般待自己,心里一阵别样的不自在,尤其见着屋里有人跪着,以前这人还是太子的时候都未曾让人跪着不起,无论官位大小,待人态度温文有礼,总是一副谦谦君子不温不火。

      桂夜咲望着眼前笑语的人,双手被他紧攥着,那力道没有抓痛她,却也让她挣脱不开,桂夜咲淡笑道:“臣妾并不是来玩的,这寒冬来得早,臣妾在省亲之时得知住在山上的村民过冬物品短缺,刚巧杨大人上山来,故跟着前来帮衬,行至这村发现幼童患有黄疸症,臣妾让初荷她们照料孩童,臣妾不是来玩。”

      凤宇见桂夜咲跟自己打官腔,心里不快,面上笑意淡淡,桂夜咲性子倔强且记仇,甚至有些洁癖,这样的人居然跑来深山,真让人深究。

      凤宇拿起桌上冒着烟的君山银针,穷乡僻壤哪来的好茶好水,这杯香气四溢的君山银针是跟着凤宇上山的,帝王出宫身边除了侍卫之外就是服侍的宫女和太监,这次出行匆促,身边只带了林大总管和一个小太监,这林大总管办事效率高且细心,故而获得凤宇青睐,手中茶水在桂夜咲等人出现前就已经泡好,想他在这冰天雪地里烧出一壶好茶实属不易,偏让他做到,现在这杯茶水正握在帝王手里,就连贤妃也瞩目这杯茶。

      凤宇看桂夜咲冷漠的眸子透出些许温度,以为是眼馋这杯温热的茶水,想来也是外面天寒地冻的,这村落破败不堪,哪来这么好的茶水给她喝。凤宇本对桂夜咲迟迟不回宫的态度很是不悦,但想到桂夜咲何以远走至此,心里一软,温言道:“爱妃爱民如子,是朕的不是,爱妃若不嫌弃,这茶当是赔罪,朕给贤妃陪个不是。”

      秦正双听着凤宇这般情意绵绵的调笑之语,心里百般震惊,且说这屋子里尚有人在,身为帝王的他本该君威凛然地呵斥他们未尽保护之职让贤妃身犯险境云云,如今听之,这帝王在眼里只有桂夜咲,这般肆无忌禅的调情,这般不合时宜的调笑。

      凤宇试了下温度,把自己喝过的杯沿放到桂夜咲嘴边,笑笑道:“这天气冷,这深山更冷,喝口茶暖一暖身子。”

      桂夜咲微蹙眉,然后低眉顺目地就着杯沿喝了口暖和的君山银针,凤宇满意地放下茶杯,桂夜咲口气不若君山银针的温度,冷冷的声调中带着不若察觉的温怒,“这煮茶的水哪里来?”

      凤宇看了眼刚放下的茶杯,蹙眉道:“这水有问题?”

      桂夜咲很少生气,因为她性子清冷淡漠,对人对事都不怎么上心,但是个有良心的人。

      林大总管能坐到这个位置上,多半是来自他懂做人,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侍候好主子就是他的本分。听到他们讨论这杯茶的问题,自觉地站出来道:“回娘娘,这水奴家尝过没问题,而且村长人好,借个火炉给奴家煮茶。”

      桂夜咲冷冷地望了眼不卑不亢弯身作答的林大总管,对凤宇道:“陛下身边人才好手无数,在这深山落后的村庄里还能煮出一壶好茶,臣妾很是佩服,不知陛下能否割爱借用一下这位公公帮忙煮汤药。”

      凤宇端详着桂夜咲冷漠的表情,温和一笑,道:“既得贤妃看中,小林子,你可不要洛了朕的颜面。”

      林大总管捏着声音道:“奴家定不负圣恩。”

      言罢,林大总管准备出去,想他堂堂御前红人,在宫里都是别人谄媚他,奉承他,帮他煮吃的喝的,如今要为这些村民煎药,哪里是服气和情愿,不过转念一想,主子们都在屋里坐着,外面的那些大夫村民哪里见过帝都人物,而他是有官阶,那些大夫们识趣的都不会让他动手煎药,这样想着,打开门,寒风迎面扑来,他不由缩了下头,这么一耽搁就听后面一把清冷的声音道:“初荷和如梦去帮忙看炉子,免得林公公忙不过来。”

      林大总管想着这位面冷的贤妃还蛮有人情味,虽然让他去煎药,却也派丫头来帮衬着,想来自己是帝王跟前侍候,宫里妃嫔多是不敢得罪于他。

      如梦和小桃两人跟林大总管客客气气地走到煎药的屋子时,看到满屋的炉子都放着药煲,浓浓的药味熏得林大总管欲吐。

      但是相对于外面的冷,这煎药房倒是暖喝得很,林大总管本想上前随意寻个药炉子看火,谁知被如梦叫住。

      “看炉子有奴婢看着就好,娘娘的意思是让林公公去帮忙煮水。”

      负责挖冰的两位村民见小桃和如梦带了个面白无须走路扭拧的男子时没多想只是憨厚地打招呼道:“小桃姑娘,如梦姑娘,你们来了。”

      小桃性子温和笑道:“我家小姐念着两位辛苦,故而让我俩带来帮手,这位是林总管。”

      两位淳朴的村民见林总管白净得如同二八年华的小姑娘的面容身子宛如风吹就倒的架势,哪是干这种粗活的人,分明是让人侍候惯的公子哥儿。

      林大总管脸色苍白唇色煞白地望着那银光闪闪的冰泉,若换是平时见到这么壮观的景致,难免会附庸风雅地欣赏一番,如今却要在刮面的寒风中凿冰,他终于会过味来自己被惩罚了,只因那杯好茶的水来自这里。

      小桃彷如没看到林大总管那雪白难看的脸色,温和道:“劳烦林公公把这冰块搬回去烧滚,奴婢先回去看炉子了。”

      小桃款款离去,如梦却站在一边看着他们,林大总管自是知道她是来做监督,想他堂堂大总管,除了没上位时给人做小伏低,上位之后谁不是恭恭敬敬地孝敬他奉承他,就连庄贵妃见到他也是客客气气的,如今却让这贤妃给落了面子,这气发作不起又咽不下去,生生地在这大冬天里弄了个脸红耳赤。

      撇开林大总管这边如何搬冰块不说,说回村长屋里的两尊大佛。

      桂夜咲正指着跪在地上的杨大人,质问凤宇。

      “为何杨大人跪地不起?”

      凤宇扫了眼地上的人,答非所问道:“若不是朕担心爱妃不知回宫的路前来相接,见到杨大人这般为百姓劳心劳力,朕深感恩惠,。”

      桂夜咲暗暗吸一口气,冷声道:“既然如此,为何杨大人跪在地上?”

      “杨剑为何下跪,爱妃不妨猜一下。”声音彷如窗外风雪。

      桂夜咲回望凤宇,“臣妾猜不到。”

      凤宇眸中笑意依然,却让桂夜咲心里发堵。跟在凤宇身边的小太监很有眼力,知道凤宇这般沉默已有愤怒的迹象,在宫里哪有妃嫔敢如此顶撞圣上,敢给圣上面色看,尤其在知道这位贤妃娘娘伤好远走岳阳之后,宫里的天空就没有天晴过,他们做奴才地每天胆战心惊地侍候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脑袋给掉了,这可不是危言耸听,在来岳阳之前,才处死刚被册封的庄昭仪的贴身婢女。

      那个婢女自持自己主子身后有贵妃娘娘和太后娘娘做靠山,而主子又是第一个被册封为昭仪,然后才有纪修仪和左修容,虽都是正二品妃子,但是见到面,纪左两人还要向庄昭仪行礼,庄昭仪被册封之后就安排住进庄贵妃的西殿里,按照宫内规矩,被册封的新妃子一般都安排在各宫里侍候,由于庄贵妃有孕在身,凤宇念在庄昭仪跟庄贵妃的关系,就破例把庄昭仪安排在庄贵妃的西殿里住下,庄贵妃住的是五进的羲和宫,和永和宫一样大且相对的宫殿,庄贵妃住的是中殿,西殿和南殿是给进来侍候的贵人们住的,北殿则是内监宫女们的居所,东殿用来待客,而庄昭仪就独自住在西殿里。

      宫里人被局限在一方地方,让人看得起看不起看的就是跟的主子得不得宠,很明显,这些跟在庄昭仪身边婢女和宫人们觉得自己比其他宫人高级很多,所以气焰也随之涨高,尤其跟在庄昭仪身边侍候的婢女,平时对小宫女指手画脚呼呼喝喝就算,宫内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趋炎附势是必然的存在,这个婢女身边跟着几个宫人,有事没事地聚在一起嚼舌根,吹捧自家主子如何如何风姿卓若,连圣上都被迷倒,不出几时就会被封为淑妃,谈论这些不重要,谁不知道你家主子的背景和姿色,但千不该万不该的是你们不该谈论从没出现在宫内的贤妃,这个贤妃的背景是全京城都知道的,就算不是什么达官贵人的千金,在朝中没有靠山,在宫内没有熟人,但她来自影楼,有个富甲一方的娘家,就足够她在大盛世里让人侧目,尤其她还是当今圣上捧在手心里的珍宝,岂是你们这等无知妇孺嚼舌根的对象,岂是传言中那般因妒忌庄贵妃身怀龙种而故意惹起帝王注意而远走岳阳。

      凤宇对这位贤妃的宠爱从迎娶之日起就是满城皆知,只是宫内人多的是自视甚高的人,认为一时宠爱会随着桂夜咲的任性行为触怒圣上,并从此被打进冷宫,而让他们有这般想法的根源就是庄昭仪的册封和临幸的次数比其他贵人多而形成,他们都认为帝王的喜爱已转移到艳压群芳的庄昭仪身上,所以当凤宇在西殿的廊角下听到这番言论时,那表情可谓让他毕生难忘,甚至连庄贵妃有孕在身不可见血为由为庄昭仪求情都被凤宇打发回中殿修养,免得见血伤着,被杖责的宫人和婢女的惨叫声随着漫天风雪袭向羲和宫每个角落,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惨叫声也渐渐听不到,庄贵妃惨白着脸扶着窗棂,等到大宫女回禀庄昭仪被贬为九嫔之末的充媛时,那笨重的身子轻轻摇晃了下,大宫女担忧地望着主子,生怕出事。当晚庄贵妃食不下咽,甚至吐出食物,吓得一干宫人连夜惊动太后皇上,只因庄贵妃受了刺激以致动了胎气,太后责备皇帝不该在羲和宫处置宫人,闹得皇宫人人心慌。

      而引起这一系列事件的源头:贤妃娘娘正在跟圣上耍脾气。

      “娘娘,您身份尊贵,这大冬天滴,深山里比山下还要寒冷不知多少,而且这还有生病的村民,圣上这是担心娘娘身子连夜赶来,到了这里却不见娘娘踪影,杨大人自知失职,跪地请求圣上降罪。”

      桂夜咲眉目上挑,小太监赔笑低头,却差点被桂夜咲的一句话吓得魂飞魄散。

      桂夜咲指着小太监,问凤宇:“他说的,可是真的?”

      小太监吓得立时腿软跪在地上,他本是找个台阶让大家下,之后杨大人是贬是摘官帽都是凤宇一句话,可谁想到这位贤妃娘娘也不是省油的灯,一句质问足以要了他的性命,帝王金口玉言,岂能随意圆他随口的谎。

      凤宇眼帘轻垂,淡淡道:“真的。”

      桂夜咲上前一步,凤宇本来长得高,身姿修长,如今穿着大氅更显伟岸,跟凤宇站在一起,桂夜咲就如江南女子般娇小,身高只到凤宇胸口,微仰头,刚好望入凤宇低垂的眸子里。

      “我……臣妾只是担心山里百姓才执意跟着杨大人上山,至于臣妾走进深山,只因这座山蕴含的神秘吸引着臣妾走进去,更可况臣妾身边还有如梦她们跟着,不会有事的。”

      凤宇眸中闪过惊讶,随即笑意满溢地望着桂夜咲因为解释而显得不自在的神情,自从他们成婚以来,他们看似亲密,其实都是凤宇在缠着桂夜咲,宠着她,而桂夜咲虽然会被他缠得有些恼羞成怒,但甚少主动跟他要什么,更况论是谈及她的过去或者离宫的去向,就连上次要求出去处理桂府的事情,她都不曾跟他言明,都是他在暗处派人护着,才得知一些她的情况,如此这般,身在深宫里的他有时会想,她会不会从此就不回来这里,不回到他身边了……

      所以在他听到那些宫女谈论桂夜咲的一切时,他累积的怒火和怨气找到宣泄,同时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太过放纵她的所作所为,他必须把她带回自己身边。

      深夜,秦府

      秦无双无力地趴在浴桶边沿,闭目回想着今日的事,他见到了“妹夫”,也见识了当今帝王对贤妃的宠爱,这次杨大人是有惊无险,虽是为民做事,却让贤妃身陷深山,不知去向,这足以让其陷于牢狱之灾,却因贤妃的一句话,便赦免,这不由让他想起看过的一段曲目,烽火戏诸侯。

      从这让他对身在宫里的秦双双很是担心。

      桂府,桂建晓恢复自由身,不再受人监视,很是舒坦地浸泡在泉水里,桂府依山而建,后山里多的是泉眼。

      桂夜咲跟着凤宇回到桂府之后就更加沉默,如梦和如烟对视一眼,如梦上前接过桂夜咲手中的布巾擦着半湿的发丝,微笑道:“娘娘,怎么了?”

      桂夜咲抿唇不语,但是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

      如梦温言道:“您与圣上是夫妻,出门在外住在一起是正常的,更可况圣上也想娘娘的,不然不会大老远地来这岳州迎接娘娘。”

      桂夜咲恩了声,但是身体还是僵硬着。

      如梦轻笑,“如果娘娘不想,圣上也不会强迫娘娘的,圣上一向宠爱娘娘,在太子府时娘娘和圣上就很恩爱,虽半年不见,但不至于变成陌路人吧。”

      桂夜咲垂下眼睑,淡淡道:“只是今日的他有些陌生。”

      如梦微笑道:“帝王在臣子面前本是如此,只是刚好今日您在场看到,娘娘您要学会习惯,之前在太子府您未来得及接触过其他皇亲贵族的夫人就外出半年之多,如今您要进宫,见到的人和事将会比之更多,您可不能让自己置于险境。”

      桂夜咲抬眸淡道:“我知道。”

      如梦见桂夜咲恢复淡定,心里释然,和如烟对视一眼就离开厢房,刚踏出厢房便遇上沐浴完的凤宇,恭敬地行礼,抬首目送人走进厢房,然后往院外走去。

      是夜,夜色浓郁,寒风猎猎作响,室内一片温暖春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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