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言之第一世》镜妖

29、二十九 高捕头见桂

　　村子里因找不着桂夜咲而急着的人们在见到他们突然出现在进村的路上，都呆了下，桂浩仁第一个反应过来，询问发生什么事，得知他们在山林里遇到个八卦阵，都纷纷猜测是不是以前有什么隐世高人曾居住在深山里。

　　桂夜咲闻言不置可否地继续到处溜达，桂浩仁担心桂夜咲出事就让岳正跟着，秦正双觉得没事可做也跟着桂夜咲到处溜达，而秦昭本想跟着却被杨剑抓着扫雪。

　　当夜幕渐渐降临时，桂夜咲等人回来，杨剑见人都到齐就准备离开。

　　下山的路面不平，有些陡斜，杨剑一行人缓慢下山。秦昭记恨昨晚被小桃打晕的事，所以瞧见小桃走在最后面就故意放慢脚步，打算伸手推小桃时，被突然回头望着他的小桃吓了下，没留意脚下情况，被突起的石头绊了一跤，面朝地地倒去时被一股怪力拽起，待秦昭心惊胆战地看清拉他的人时，脚下又是一软，差点跌倒，小桃腼腆一笑，放开秦昭，继续往前走。

　　直到很久以后，秦昭都在想那时候他是不是就已经喜欢上她了。

　　秦昭安抚着自己弱小的心灵，快步跟上特意停下来等他的秦正双。

　　翌日，杨大人带着衙差大夫们上山，秦正双和秦昭以及秦府人，桂浩仁和桂夜咲一行人，跟随上山，临近冬至，岳正和秦管家被留下打点节日所需。

　　时至午时，天降大雪，路上行人匆匆避雪，不消半柱香时间，地上积雪已及至成年人的小腿处。

　　银装素裹，远处的山林被这风雪覆盖，白绿相间，美丽而恬静，风雪虽大却不会吹得人脸颊生痛，两眼模糊。山上的气温远比山下的寒冷百倍，秦昭缩着脖子躲在木炭烧的噼里啪啦暖和的屋子里，这两天秦府人很热心的搬了几袋取暖用的木炭上山，村民们知道他们是贵人，知道他们来之前都会点着木炭把屋子弄暖，好让这些贵人休息。

　　桂夜咲好像对这座山着迷般，每次来都要进深山里逛一圈，而秦正双觉得有趣就跟着桂夜咲，除了初荷和小桃被留下帮忙外，其余五人连同杨大人分派过来的两名衙差以及负责带路的李村长一起进入深山探险。

　　桂夜咲好奇这深山里的水源，就让李村长带路过去，拨开挡路的藤蔓树枝，地上的积雪厚，雪花在树梢上堆积，稍有动静就会跌落覆盖树下之物。

　　往水泉去的路很平坦，显示常有人来往，虽有段路程，但看到被阳光折射出光亮的冰层时，桂夜咲惊讶不已，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水泉，走近一看是一个面积甚广的湖，望着冰层仿佛能见到水底景物，仔细一看，只能见着冰上的倒影，宛如明镜。而湖面被凿开的地方就是村民们每天来此刨开带走冰块所留下的坑洼。

　　秦正双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面积的冰湖，而且还是整个湖都结成冰。

　　他们参观完冰湖之后就往湖的后面走去，路上发现这里有不少奇花异草，如梦沿路摘取部分藏在袖中。

　　走到更深处，桂夜咲停下脚步，李村长是第一次越过湖来到这里，无数巨石矗立眼前，宛如一个个巨人挡在前面。

　　两名衙差见此景，觉得诧异，其中一名衙差上前触碰巨石，另一名衙差惊叹道：“这石头好大，就像一座座小山。”

　　燕子海棠上前触碰巨石，入手滑润细腻，是经过长年累月洗礼，如烟和如梦对望一眼，如烟笑语嫣嫣道：“小姐，时辰不早，我们回去跟杨大人会合吧。”

　　桂夜咲望了眼前方巨石，转头望向珍珠，珍珠巧笑倩开道：“奴婢听闻古时战场用此做方阵困着敌方，此阵如迷宫，若结合此处草药遍地，恐怕进入此阵者三日内必亡。”
　　“真的？”桂夜咲感兴趣道。

　　“奴婢从书里看来，不知真假。”珍珠答道。

　　如烟笑言道：“这阵是真的，奴婢听闻前人曾用巨石阵引诱敌人并以火焚之，以致焦尸遍地，寸草不生。”

　　如梦接道：“只是想不到远古战场在这里，让人惊叹。”

　　桂夜咲望着前面的石阵一会儿，回首道：“我们回去。”

　　燕子闻言回到桂夜咲身边，心里惋惜不能亲自破阵，海棠注意到那两名衙差少了一个，上前问那衙差：“你同伴去哪里了？”

　　那名衙差呵呵两声道：“人有三急，他去那边解决去了。”

　　海棠顺着指着的方向，顿了下道：“往那石柱去了？”

　　那名衙差虽粗壮但性情憨厚容易腼腆，见着这么好看的人找自己聊天，即使话题是那么的不雅，但是是一种好的开始。

　　“恩，这里没什么遮挡物，他就往那块石头后面去了，他很快就回来的。”

　　秦正双离他们近，把话听了去，皱眉望向那石柱，那石柱离他们最近，若是在那后面做什么都会听到些微声音，可他听不到那该有的声音，心里顿感不详。

　　那名衙差也听到刚才如烟的解说，而去小解的衙差在讲解前就去了石柱后面方便，可这都半柱香时间了，还没见人回来，心里开始有些慌。海棠沉默须臾，秦正双走近两步对那衙差道：“不如你叫一下他。”

　　那名衙差叫了声王一，没人回应，他再叫，仍然没回应，他慌了。

　　“怎么办？”那名衙差强作镇定道。

　　那名衙差的喊叫引起所有人注意，桂夜咲往他们这边走，如烟如梦紧跟着，燕子珍珠和李村长其后。

　　桂夜咲望了望惊慌的衙差，道：“他到石阵里去了。”

　　那名衙差自知同伴出事，听到桂夜咲的话，如同抓着救命草，情急道：“请贤妃娘娘救王一，他家里老少都在，不能没了他。”

　　如烟蹙眉道：“这是古时阵势，我们手里没图纸，贸然进去只会被困阵中。”

　　“小的知道这石阵不易破解，但如烟姑娘能知道这石阵的来历，无独有偶，这石阵能被姑娘所知，必定有其破阵之法，求娘娘大发慈悲救救王一。”

　　高捕头知道当今贤妃是影楼的人，而身边陪嫁的如烟如梦两位姑娘皆出身影楼，其能力必是比他们这些普通人厉害，就连这么个不为人知的八卦阵都能说出来历，可知她们必有办法救出身在阵中的王一。而站在珍珠旁边的李村长听到桂夜咲的身份时震惊不已、他虽常年住在深山，大字不识，可每次下山都能从旁人嘴里得知如今谁主朝堂，即使后宫之事不为世人道，但这位贤妃却是街知巷闻，传言这位贤妃是当今圣上的宠妃，甚至可能是未来的国母。

　　自从这些贵人跟着杨大人上山发放物资以来，他曾听见他们偶尔喊这位面若寒霜貌若西施的年轻女子为娘娘，但后来听见叫娘娘的人都叫这姑娘为小姐，就以为当初是自己听错，不甚留意。如今杨大人身边亲信之一的高捕头喊其为贤妃娘娘，心里是大惊大骇。

　　桂夜咲沉默地望着石柱许久，就在高捕头认为指望不了他们准备回去跟杨大人商讨救人时桂夜咲冷笑一声，冷漠的视线移向高捕头。

　　“你既然能引我们进来，自会有救人的方法，古时战场被焚毁，何来的树林，这石阵只是个普通的八卦阵，这树林才是真正的迷宫。”

　　海棠听之，立刻使出擒拿手袭向高捕头，高捕头猛然闪避，海棠善近身打斗，是桂浩仁入门弟子之一，小桃燕子珍珠皆是同门。高捕头险险避过一记拳风，骇然大喊：“娘娘！小的做错什么！娘娘！求您明察，您虽尊贵但不能信口污蔑小的，小的跟娘娘你们一样是第一次来到这石阵！娘娘！”

　　高捕头武功平平却能避开海棠致命的攻击，这神奇之处连秦正双都看出高捕头深藏不露，连连后退到李村长身旁。

　　桂夜咲冷笑，一个眼色，如烟欺身上前，海棠虽拳脚功夫了得，但地上积雪却是阻碍其行动速度，而如烟善用点穴和轻功，内力虽厚，但对方穿着棉袄，难以动手，只能往露出来的手和头攻击。可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看其对战之久，都能迎刃有余，可见其并没使出真功夫来。桂夜咲看得蹙眉，跺了跺脚下的积雪，如踩平地般，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把短刃，薄如蝉翼般夹在手指间，秦正双虽知桂夜咲来自影楼，却不知其功夫如此了得，不禁惊道：“真厉害！”

　　高捕头见桂夜咲加入战圈，不由提高十二分精神，脚下步伐变幻着，嘴上继续嚷道：“贤妃娘娘！我高捕头做这衙差十余年，与您等贵人无冤无仇，为何如此对待小人！？”

　　“这就要看你面具下的是谁了！”桂夜咲冷声道，趁高捕头闪避海棠攻击时的空隙，桂夜咲手起刀落，高捕头感到手腕一阵刺痛，眼里狠戾瞪向桂夜咲，如烟趁机运起内力往肩井穴点去，海棠迅速收势回转站立，高捕头直觉右边身体麻痹，立时委顿，桂夜咲一甩手，薄刃上滴血不留。

　　珍珠上前甩着手中银鞭，把高捕头捆起，顺手把他的下巴一拧，高捕头来不及痛叫，下巴就被人卸下来，口水不受控及地从嘴角流出，珍珠用捡来的树枝检查了下没发现毒药，就把下巴接回去，高捕头闷哼一声，珍珠见他手腕处血流不止，仔细看了下，手筋翻出，心道这只手注定是废的了。

　　李村长活了大半辈子，哪里见过江湖人打斗，就算下山遇到恶霸都是大吼大叫拳脚相向，哪是今日所见这般你来我往般厉害，今日遇到的事都是他这辈子最不平凡的时刻，李村长心里感叹此生无憾了。

　　秦正双微微汗颜，这里除了年迈的李村长和他不会武功外，桂夜咲和她的婢女们都是顶尖的高手，真出事时只能靠这些女子搭救，而自己只能站在一旁目瞪口呆。见着珍珠摆弄高捕头的下巴时他下意识地摸着下巴，看着都觉得痛。

　　如梦上前，双手一搓，伸手一扯，李村长惊讶地望着变成另一个人的‘高捕头’：如烟见此面容，不禁惊愕，轻声道：“可是蝶楼的人？”

　　地上的高捕头哼哼两声，不作答；珍珠见此心里恼怒，脸上笑意更深，银鞭一扯，高捕头被勒得嗷嗷直叫。

　　如烟见此人行径乖张，心里疑惑，蝶楼成名至今，内部杀手都是硬汉，没有不成功的刺杀，如今这位高捕头口里不见毒药，也不见得有多硬气，难道是自己猜错？

　　如烟求证般望向如梦，见如梦怔怔望着地上人发呆，眼里来不及收回的情绪被如烟尽收眼底，如烟转目发现桂夜咲望了眼如梦，顿时沉默。

　　桂夜咲冷漠道：“如烟，点气海，带他一起下山。”

　　如烟上前点穴，秦正双走到桂夜咲身边道：“那个王一也是他的同伴？”

　　桂夜咲嘴角微扬，冷声道：“这就要问这位高捕头了。”

　　秦正双望向高捕头的娃娃脸，心里难以想象这么个俊俏公子会是杀手。

　　桂夜咲冷质感的嗓音在秦正双耳边响起，“秦少爷，麻烦你把他抬下山了。”

　　秦正双错愕了一下，望向在地上躺尸的高捕头，对桂夜咲道：“刚才您说过这树林是迷宫，我们能出去么？”

　　桂夜咲似笑非笑道：“能。”

　　秦正双听之，咬牙上前对地上躺尸者道：“得罪了。”

　　躺尸者诚恳道：“你可以不得罪我，任我在这里自生自灭就行了。”

　　秦正双干笑两声，俯身抱起不轻的杀手扛在肩上，迈开脚步跟上桂夜咲，肩上的高捕头被点气海，血液不循，如今又这般倒立，血液都往脑袋里冲，难受得说话断续：“秦大少……请您…换个…姿势…我…很难受……大哥……求您了……”

　　秦正双充耳不闻，继续阔步走动，越过冰湖时，耳边没了声音，回头一看，人晕过去了。

　　秦正双不以为意地继续走，走在前边的如烟突然回头看了眼秦正双后面，断后的如梦面无表情地走着，燕子眼梢留意着如梦的一举一动。

　　一行人回到村子时发现村子被锦衣卫包围。

　　站在外面的锦衣卫统领见到桂夜咲，行礼道：“卑职参见贤妃娘娘。”

　　身后锦衣卫纷纷跪下喊道：“参见贤妃娘娘！”

　　桂夜咲颔首道：“平身。”

　　“谢贤妃娘娘！”

　　离他们不远的屋子打开门，月白色的貂皮毛绒大氅，腰间处系着润白剔透玉佩的明黄色配饰，身长玉立，墨黑长发束在紫龙冠里，奢华而夺目。

　　所有人跪下行礼，桂夜咲目光流转，心里怅然，多久没见的人……直到人来到她面前，她依然站着。

　　“夜咲。”

　　凤宇如朝阳般的笑颜让桂夜咲惊醒，在凤宇拥抱她的瞬间，她撑开对方的胸腔，凤宇微愣，抓着桂夜咲的手，笑语道：“你的手很冷，进屋去吧。”

　　这次不容抗拒地拉着桂夜咲往屋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