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言之第一世》镜妖

20、二十 “那就好，

　　皇宫，在新皇登基至今已有半个月，而桂夜咲离京已有一年，她错过了下山后第一个的新年，错过了自己被册封贤妃的仪式，但她还是传说中备受宠爱的女人，因为她是第一个被册封后还在宫外的妃子，这不符合礼制的事情是开国以来第一例，也突显了她的特权。宫中选秀进行得如火如荼，经过甄选，已有三十多位美人入住储秀宫。
　　这日，皇太后在杏林殿设宴，与这三十多位美人一同用膳，庄飞燕在受邀之列。这三十多位美人中，不乏名门望族，出身显赫。跟床淑妃一个嫡系的庄丽燕，有才有貌有德，堪为大热门人选，前途不可限量。其次是大司马纪家的远方亲戚纪沐之，素有才女之名，姿容虽然比不上庄丽燕，但其气质让她独树一格，那睿智和内敛的娴静气息，让人见之喜欢，甘于与其亲近。再来就属于元老级人马的左太傅一支的左青，身子丰腴，媚眼如丝，仿佛带着丝丝妩媚。其后二十多位都是六部的侄女么女之类，其姿色才貌略逊色于上述提及的三位佳丽，但这并不代表这三位就能鲤跃龙门，一下子成为正二品妃子，只是显赫的家世和才貌让她们有本钱傲视群芳。

　　虽是傲视群芳，但还是根据家族势力和在朝廷的影响力，在这小小的储秀宫形成三足鼎立的形势，就拿这次聚餐来说明下，六部都有秀女进宫，吏部和礼部是庄丞尚的人；户部和兵部的尚书跟纪大将军很熟，经常把酒言欢，当朝有酒当朝醉的典型；刑部和工部是做太傅的门生。

　　而代表着这三大势力的庄丽燕、纪沐之、左青身后都有一班容貌才色不差的跟班。

　　还有些民间各地挑选出来的美女虽不知过中缘由，但也并不天真到可以独善其身地在这皇宫过活，在这些秀女中有六人是商贾之女和四大家族的人。

　　储秀宫的秀女共三十六位，杏林殿摆放了七张大圆桌，秀女们纷纷落座于自己的位置上，而主桌上只有庄飞燕坐着。

　　等到人差不多到齐，门外响起太监尖锐的声音，“太后娘娘驾到！！！”

　　所有人纷纷站起，庄飞燕款款走到大门处，低眉垂首，半蹲着腰身行礼：“臣妾见过太后娘娘，愿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身后跟着的秀女们纷纷跪下行礼，“奴婢参见太后娘娘，愿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端正太后风华正茂，仪态大方，经常嘴角带笑，眼睛永远带着温暖的笑意，是个随和有人缘的太后。

　　端正太后随和地摆手道，“今日算是家宴，不必拘礼，大家就座吧。”

　　各位秀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庄飞燕扶着端正太后的手一起走向主桌，跟在太后身后的陈公公见她们坐好，就吩咐下面的人上菜。

　　一道道精致可口的菜肴摆上圆桌，庄飞燕和端正太后闲聊着家常，底下的秀女们也慢慢聊起来，整个宴会和谐而美丽。

　　等到菜肴都上齐时，门外响起：“皇上驾到！孝义公主驾到！”

　　在座的秀女们惊讶了一瞬，继而低首整理自己身上的衣着，然后纷纷站起来迎越来越近的年轻帝王，身后跟着的孝义公主是端正太后的亲女儿，年方十四。

　　端正太后和蔼地坐在主席上，等着这对兄妹过来，庄飞燕早已起身走到门边，眼含情嘴角含笑地迎接她的夫君和孝义公主。

　　“臣妾见过陛下，孝义公主。”

　　秀女们纷纷羞涩地垂首行礼，“奴婢参见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奴婢见过孝义公主，愿千岁千岁千千岁。”

　　凤宇嘴角含笑道：“平身，今日是母后设的家宴，不必多礼。”

　　孝义公主是个活泼爱笑的孩子，见到端正太后就跑过去，娇俏道：“儿臣参见母后。”

　　凤宇走到和蔼的端正太后身边，微弯腰道：“儿臣见过母后。”

　　端正太后笑容不减地道：“陛下和孝义都来了，哀家很高兴，不必多礼，快坐下用膳吧。”

　　秀女们温软地齐道：“是。”

　　主桌上，凤宇夹菜给端正太后和孝义公主，庄飞燕贤淑地夹菜给凤宇，凤宇笑着道谢，庄飞燕微笑回之，温馨得如同普通百姓家坐在一起吃饭，如果太上皇也在的话就真的是一家子在用午膳。

　　底下的秀女们吃得像小鸡啄米似的，面对自己未来的官人，她们哪还有心思放在吃饭上，眼睛更是时不时瞄向凤宇的方向，见到凤宇那般年轻俊俏，她们满心的欢喜，以前听人提及进宫的人未必能见到圣上一面就要老死在宫中，现在她们是何其幸运，刚进宫不久就能见到圣上。一想到将来要给这般俊俏的人侍寝，有些秀女的脸蛋已经像被火烧着似的红起来，羞得无地自容地埋首碗里，但又掩不住心里的欢喜，眼睛还是往凤宇的方向瞄去。

　　庄飞燕满心欢喜地吃着凤宇为她夹的菜，心里想着要是今后都是这般就好了。凤宇则在想着用什么借口离开这杏林殿，面对投来的目光，凤宇心里一百个不舒服，本来今日他在承乾殿休息，却被孝义强拉着出来，虽然他和孝义不是同一个母亲，但他很喜欢这个妹妹，只因端正太后不但对他们都是一视同仁，就连其他皇子公主，端正太后都是用心地对待，是个让他敬佩的人。

　　端正太后很喜欢孩子，但是因为生孝义公主时差点难产导致身体不能再孕育孩子，而且她是一个幸运兼幸福的女人，她不需要用手段就能得到一切其他人想要的尊重和荣誉。

　　而且她是个公平和睿智的人，懂得生存之道和做人处事，这让她得到夫君和孩子的支持和认同。

　　在她还是皇贵妃的时候，她和昭仪皇后是宫里难得不为宫闱斗争成为敌人，反而成为了好姐妹，一起在这后宫中相互扶持，相互帮助地生存着。因此在昭仪皇后临终前把凤宇交托给她时，她二话不说地把凤宇纳入自己的羽翼下抚养其成长，而面对自己的好姐妹逝去时的模样她真心地感到伤心欲绝，为此她哭了很久，直到昭仪皇后的尸首冷掉，她才步出羲和宫，在昭仪皇后知道自己命不久绝的时候就自行搬出凤仪宫，住到羲和宫，并下令不让凤宇和皇帝靠近羲和宫，所以太上皇连自己皇后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心里难过可想而知。昭仪皇后的离世，举国同丧。

　　一年后，她被册封为皇后，封号端正。

　　过了这么多年，端正太后终于实现当年对昭仪皇后的承诺，让凤宇登上帝位。

　　孝义公主是端正太后成为皇后的次年生下来的，却由于生产过程过于艰苦，以至于孝义公主的身体较为虚弱，经常发病，尤其哮喘得很厉害。

　　宫中最为厉害的钱太医曾断言孝义公主活不过十八，至此，宫中所有人对孝义公主是宠爱有加，尤其凤宇看着孝义长大，对于这个妹妹，他只有宠没有罚。

　　所以他才会被孝义拉来参加这个‘家宴’。

　　端正太后吃得差不多地放下筷子，用手巾擦了下嘴角，笑意温和地问起凤宇的近况。

　　凤宇有问必答，间或孝义公主插上一两句话，令对话更是欢快，庄飞燕娴静地坐在一边听着家常。

　　端正太后环顾秀女，笑语道：“圣上，后宫人丁单薄，您别只顾着国事，而忘记家事。”

　　凤宇嘴角微抽，笑着道：“是的，母后，儿臣会注意的。”

　　“圣上，贤妃什么时候回来？”对于桂夜咲，端正太后和太上皇都没见过，由于凤宇当时只顾着自己的快活而忘记带桂夜咲进宫见他们，对此，端正太后有些不满，后来她亲自去太子府却遇到桂夜咲遇刺昏迷的消息，以至于她见到脸色苍白眉眼灰白的桂夜咲，心里很是疼惜，因为桂夜咲的模样让她想起自己的孝义公主发病时也是这般脸色苍白神色痛苦，一开始曾因为凤宇独宠桂夜咲而冷落庄飞燕而对桂夜咲产生一些厌恶，认为桂夜咲是个狐媚惑主的女人，但真正见到桂夜咲，其貌美不比庄飞燕。

　　对此，她认为桂夜咲是个很会用手段的人，因为桂夜咲是影楼的人，是富商桂府之女，她觉得桂夜咲不是个简单的人，但在她知道桂夜咲康复后就离府散心时，她想没有哪个女人会在得到丈夫专宠时选择离开，因此端正太后对这位儿媳妇很好奇，桂夜咲究竟是个怎样的一个人。

　　庄飞燕听端正太后提及桂夜咲，脸色微变，挂在唇边的笑意变淡，眼睑垂下，遮住眼里的嫉恨和怨，但端正太后何许人，眼角瞄到庄飞燕微微的转变，心里一下子就有了计较。

　　端正太后正眼望着因提及桂夜咲而变得温情脉脉的凤宇，心里一叹，这个皇宫真是个冤孽的地方。

　　“估计就这几天回来。”

　　“那就好，哀家终于能见到圣上的贤妃了。”端正太后语带责怪地揶揄凤宇成亲至今都未曾主动带桂夜咲去见他们两老。

　　凤宇摸摸鼻尖，孝义公主娇笑道：“皇兄，皇嫂是不是很漂亮，所以你不让她见我们。”

　　凤宇笑骂道：“哪有你漂亮，皇兄怕夜咲见了你自惭形愧不理朕，到时你可赔朕一个贤妃。”

　　孝义公主笑得开怀道：“好，不还有个淑妃娘娘，你看那边有很多等着做妃子的，告诉我你喜欢谁，到时候我赔一个贤妃给你。”

　　“胡说！平时嬷嬷是这般教导你女儿家的礼仪！？”端正太后摆着脸色轻斥，孝义公主怕怕地缩着脖子，扁着嘴。

　　凤宇见端正太后发怒，轻点孝义公主鼻头道：“小鬼头，活该被骂。”

　　孝义公主委委屈屈地坐正吃饭，不吭声。

　　凤宇见此不忍心，对端正太后道：“孝义只是开玩笑，母后不必这般生气，免得气坏身体。”

　　端正太后到底是口硬心软，面色很快平缓下来，轻声对孝义道：“孝义，下次不要这般乱开玩笑，皇家就该有皇家的风范，不要让皇家丢面子。”

　　孝义扁嘴点头道是，端正太后也没心情与秀女们闲话家常，于是等孝义吃饱就宣布散席。

　　凤宇一马当先地跨出杏林殿，孝义公主紧跟其后，端正太后让庄飞燕陪她散步回祥和宫，其他秀女们各自回储秀宫。

　　庄飞燕扶着端正太后慢步御花园，在这宫里面，除了端正太后外其他妃嫔都被安置在宫外的行宫里，太上皇则居住在行宫的锁心殿，很多人认为太上皇是个风流人，但端正太后知道，他已经到了极限，日日夜夜的思念折磨着这位风流帝王。

　　这位风流太上皇一生只爱过一位皇后，而这位皇后来自民间，却不知是谁家的女儿，只知道她进宫之后得到皇帝专宠，一年内成为天下间最尊贵的女主人，皇帝甚至为她而废除六宫粉黛，那些被宠幸过育有儿女的妃嫔留在宫中，而没有被宠幸过的秀女被遣散回家，只是好景不长，这位皇后离世后，皇帝的行为与之前无疑，唯一不同的是不再让秀女进宫，因此那时的后宫是风平浪静，再之后后位悬空，立意册封名望和呼声最高的庄贵妃为皇后。

　　端正太后看得透看得清，拿得起放得下，因此她和太上皇相敬如宾，和昭仪皇后情同姐妹，争宠只会让人变得面目可憎。

　　“飞燕。”端正太后屏退身后的奴仆才开口跟庄飞燕谈话。

　　庄飞燕神情温顺地笑道：“是，姑母有什么吩咐？”

　　端正太后慈祥地拍拍庄飞燕扶搀自己的手，轻声道：“这后宫是个是非之地，争宠不是生存之道，哀家见圣上对贤妃一往情深，这就好比当年的昭仪皇后。对此，姑母没什么好吩咐，只是劝诫你凡事看开点，不要变成这后宫的牺牲品。”

　　庄飞燕嘴边的笑变得苦涩，连自己的姑母都认为她会输给桂夜咲，当不了凤宇的皇后……

　　端正太后见庄飞燕脸色不好，心里叹息，就算庄飞燕不争宠，其他新进来的妃嫔也会为了这样那样的目的而去做一些伤害人的事情。

　　庄飞燕神色黯淡地道：“侄儿明白。”

　　端正太后拍着庄飞燕的手背，安慰道：“痴儿，帝王无情，庄氏一族虽世代担任国之重任，但圣上一句话，庄氏一族消失于世上是很容易的。”

　　庄飞燕望着端正太后的侧脸，郑重道：“姑母……侄儿不会做出让庄家没落的事。”

　　端正太后欣慰地望着庄飞燕，笑道：“姑母相信你，如今丽燕也进宫，你们姐妹俩能有个照应，只是哀家反而不放心丽燕，她心高气傲，只怕做人处事不若你通透，你要多提点她，不要让她出事。”

　　庄飞燕点头道：“是的，姑母。”

　　端正太后只盼这两姐妹不要卷进宫闱斗争中，一生平安，荣华富贵，权势名利，庄氏从不缺。

　　“陪哀家回宫吧。”

　　“是，侄儿送姑母回宫。”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