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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二十一 耳边传来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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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冬季冷得连阳光也暖不起来,接近腊月就更是寒风刺骨,桂振远坐在马车上哆嗦着,凉州四面环山,冬季虽冷,但空气是带着些许水汽,迎面的风清新湿润。而越靠近京城,迎面吹来的风就像一把利刃,生生刮在面上,火辣辣地痛,连呼吸的空气都干燥得让人鼻血直流。
宽敞的官道上急速地驶来三辆马车,连夜的赶路让马儿跑得喘气不止,呼出的白气遇到空气变成冰渣,马车里的人在连夜的赶路中夜不能眠,尤其是桂振远夫妇,出外是时常的事情,但像这般马不停蹄地赶路,还真是头一次。
日复一日地赶路,本该是个把月路程,却在半个月多点抵达繁华都市,天子脚下的京城,当马车稳当停在桂府大门时,桂振远夫妇终于受不了,病倒马车里。
桂夜咲见桂振远夫妇脸色难看地昏迷着,找人把他们抬进桂府,桂楚平本是欢欣地出来迎接桂夜咲,在见到下人抬着昏迷的桂振远夫妇时,立马担忧地吩咐下人去找大夫,自己跟着抬着桂振远夫妇的下人往早已打扫好的院落走去,桂夜咲见父亲对这个表叔这么好,知道父亲重情义,恐怕会留桂振远夫妇在京城长住。
连夜赶路,是为了以最短的时间回到京城,从上路开始就陆续遭到暗算,全挑在半夜时分下手,桂夜咲身边本该跟着的小桃珍珠海棠初荷都不在身边,如梦善于用毒和暗器,而纪君墨留下来的锦衣卫武功不差却也抵不过对方的暗算,对方也是要置他们于死地的狠辣,毒药陷阱都设好等着她们跳进去,若不是桂夜咲和如梦出身影楼,对这些了如指掌,恐怕早就死了无数次。
而桂振远夫妇不知个中缘由,只觉得桂夜咲是故意这般折磨他们,一路上没给桂夜咲好脸色,桂夜咲也没当一回事。
早已回京的小桃惊喜地喊道:“小姐,如梦,你们一路上可辛苦,房里已备好热水和热汤……”
如梦见小桃这般欢欣,心里一暖,本想劝桂夜咲回房休息,刚巧拐角处走出来的人让如梦愣了下,桂夜咲没留意到拐角处的人,只觉身体极度地疲弱,眼中所视之物模糊不清,昏眩恶心感涌上心头,一阵血腥之气冲出喉管,点点血珠滴在青石之上,刺眼至极,无边的黑暗吞噬着她,耳边传来极为熟悉的叫唤和如梦的惊呼。
“小姐!”
“夜咲……”
他来了……
唇边漾起的微笑淡得宛如不存在。
桂府最近很压抑,主人病愈,揪出了毒害主人的人,刚送走了个肃杀之气沉重的武林盟主,好不容易盼到大小姐回来,主人的脸色才好看了下,却来了个贵人。贵人生的很好看,只是涉及到大小姐,这位贵人的脸色不比肃杀之气沉重的武林盟主好多少。
房间站满了人,个个脸部神经都绷着,而床上躺着的人则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凤宇几乎咬碎一口银牙,宫中太医齐聚桂府,个个静若寒蝉,身体止不住哆嗦,这位年轻帝王气势磅礴得让人大气都不敢透一下,桂楚平心痛地望着床上的人,抬手抚上桂夜咲苍白的容颜,他这生最宝贝的孩儿怎么这么命苦,如此让人不待见。
如梦脸色难看地望着床上之人脸色苍白唇色泛紫,被急召出宫的太医们噤若寒蝉地站着,他们虽诊断出中毒之象却不知中的是何种毒物,现他们只能用些能解毒的汤药延缓毒性蔓延,如梦自责地望着桂夜咲,有人能在她面前毒害自己服侍的主子,这简直是一种侮辱,也是一种挑衅,桂夜咲恐怕早就知道自己中毒的事,为了不耽误行程而没有告诉任何人。
如梦第二次红起眼眶,这母女真是会折磨人!
凤宇脸色阴沉地站着,转身望着如梦,如梦立刻上前跪下道:“请让奴婢为主子诊脉。”
“好,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请陛下准许如烟出宫。”
“小张子,接如烟来桂府。”凤宇对身边的小张子道。
小张子领命退出,如梦号脉,脸色微沉地从衣襟拿出瓷瓶,倒出红色药丸,腥臭的气味充斥鼻腔,桂楚平难耐掩鼻,凤宇皱眉,太医们难掩惊讶地望着如梦手里的药丸。
如梦喂下药丸,凤宇急问:“如何?”
“奴婢暂时压制着毒液蔓延,要等如烟过来解毒。”如梦起身走到桌子旁写了个方子让下人去煎煮,刚好与捧着汤药进来的下人擦身而过,如梦漠然地接过汤药往窗外倒去,一众太医脸色立变,萧太医身为首席院判,被人如此侮辱,也不管圣上还在,气愤地上前对如梦厉声道,“如梦姑娘,这药是给娘娘解毒,不能倒!”
如梦面无表情地放下没有汤药的碗,皮笑肉不笑地道:“红参须有起死回生作用,但娘娘身中剧毒,若用红参只会加速毒液蔓延到心脉。”
萧太医一窒,其他太医被一个姑娘反驳得无地自容,他们自喻京城名医,在太医馆每日埋首整理医药和医书,自以为世间没有比他们更懂药理,更厉害的医者,而且宫里需要用到太医的都只是一些轻微的伤风感冒或诊治皇子们公主们的天花,毒物对于他们来说是很少接触的范围,就算平常用的药草都是带着轻微的毒性,那也可以用其他草药克制。
可现在是医治真正中毒的人,而且还是皇上最宠爱的贤妃,他们得知情况的时候,一心把御药房的名贵药材全部带出来,却连这么简单的药理没想到,如今细想一下所带的名贵药材都不适合解毒之用,只适合解毒之后调理身体所用。
萧太医及一众太医都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耳边传来凤宇咬牙切齿的宣判:“把这群庸医逐出京城,若踏进京城半步,立斩!”
纪君墨领着数名锦衣卫把萧太医等人带走,临走前望了床上依然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的人一眼,面无表情地离开。
时间在寂静而压抑中溜走,如烟和燕子飞奔而至,见到凤宇没有行礼,直接奔至床边查看桂夜咲的情况,如烟和如梦跟着凌紫苑学毒和解毒,当初为了不被毒物毒死,凌紫苑让她们以毒物为主食,久而久之寻常毒物对她们来说如同玩物,以至于她们身体流动的不是血液而是毒液,不同的是如烟的血液是能解百毒,而她的血液则是鹤顶红。
如烟号脉,心里一沉,桂夜咲中的是一种慢性毒物,中毒者会神智涣散,口舌发麻,麻木逐渐波及四肢和全身,继而不能站立,头晕头痛,皮肤感觉先减退后消失,言语困难,运动不灵,甚至休克。
难以想象这一路上桂夜咲是如何强撑着不让自己露出中毒之象,以毒液蔓延速度来看,恐怕是在半路就已经中毒了。
“啪!”
凤宇和桂楚平微讶地望着愤怒掌刮如梦的如烟,如烟恨声道:“川乌头,这么简单的毒物,你居然发现不到,让小姐一路上被这鬼东西折磨!”
如梦咬着下唇,伸手抹去嘴角的流淌的血,如烟撸起衣袖,从腰间抽出银器所制的匕首往手臂一划,淡淡的血珠沿着割开的皮肤流出,如梦立刻用碗接住流出的血液。
燕子环顾一圈,悄然离开房间,凤宇被如烟和如梦的动作惊着,影楼的人做事果然……不能与常人对之。
桂楚平虽知道影楼来的人行事作风异于常人,但是他一直以为这对姐妹只是影楼打杂的奴婢,什么都不懂就只会斟茶递水。
如烟见碗里的血液有一半,立刻移开滴血的手臂,让如梦把血液喂给桂夜咲,自己则推到一边包扎伤口。
桂夜咲中毒后一直昏迷着,牙关紧闭着,喂血过程异常艰难,碗里的血一半喂进去一半洒了出来,如梦把碗放到桌上,如烟漠然地准备再放血,床上的桂夜咲突然呕吐起来,凤宇和桂楚又惊又优地跑到床边,如梦动作更快地扶起桂夜咲半抱着让污物涂在地上,污物又红又黑,如烟脸色冷硬地站着。
桂楚平担忧道:“夜咲如何?怎会呕吐不止!?”
如烟解析道:“小姐吐出来的是毒液,请陛下和老爷先离开房间,奴婢要为小姐换衣服。”
室内充斥着难闻的气味,凤宇气闷地往外走,桂楚平也往外走,纪君墨见他们出来,尽责地跟在凤宇身后。
桂建晓披星戴月地带着仆人来到桂夜咲的院落,见凤宇和桂楚平坐在院子的石桌旁,立刻过去。
“陛下,二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