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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不要叫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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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小镇的出口挂着三个断掌,小镇居民见之心惊,对住在客栈的外地女子更是逼之如蛇蝎。
桂夜咲六人在下午时分来到了凉州城,城里的景致繁华得如同京城般,尤为突出的是这里简直是桂府的生意圈一样,每走十来步就看到标注着桂字的商号。
桂夜咲等人来到了位于繁华街道的桂府,凉州的桂府很气派,门口很大,两旁石狮子很威武的矗立着,贴着桂字的灯笼高高挂起。
小桃上前敲门,跟前来的门童说了几句,门童进去禀报,不久,宏伟的大门慢慢打开,走出一群穿着华丽的男女老少,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
中年人见到桂夜咲,双腿跪下,郑重拜首道:“草民拜见侧妃娘娘。”
后面跟着的人纷纷跪下,高喊:“草民拜见侧妃娘娘!”
一时,路过桂府的行人见此,纷纷驻足观望。
桂夜咲冷静地上前扶起中年人的手肘,道:“都起来,本宫只是回来省亲。”
中年人站起来,侧着身道:“侧妃娘娘久未回乡,草民不知侧妃娘娘大驾光临,刚才草民已经交代下人去收拾院落,请侧妃娘娘先到内室休息。”
“表叔不必客气的,夜咲只是晚辈。”
桂夜咲说完这句话就如同主人般往桂府大门走,桂振远跟在旁边,站在桂府门前的人纷纷让出一条路。
桂振远笑道:“侧妃娘娘贵为皇室人,草民岂敢造次。”
桂夜咲冷冷走在前面,“夜咲只是回来探亲,表叔这般叫夜咲如何住下去,难道表叔不想夜咲住下来?若是,夜咲住客栈也是可以的。”
桂振远立刻做出惶恐状,“不是,不是,侧妃……夜咲能回来凉州探亲,是我们的福气,哪能让自己的亲人住外面呢,夜咲想住多久都没问题,只要你不嫌弃这里不比京城好就是了。”
桂夜咲转头露出抹微笑,“多谢表叔。”
桂振远回以微笑道:“若没有你爷爷,那会有现在的我,夜咲就不要这般客气了。”
桂夜咲没再说话,桂振远带着她们来到一个院落,让她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不久,桂振远回来带她们去打扫完的院落,桂夜咲来到自己住的房间,屏风后面早已准备好热水,桂夜咲把东西放好,拿出换洗衣物就开始沐浴。
在她穿上衣服时候,有人敲门,桂夜咲打开门,看着外面的一群人,为首的妇人穿得很华丽,言行举止有股雍容的华贵气质。
贵妇人嫣然一笑,道:“侧妃娘娘……”
“不要叫我侧妃,我叫桂夜咲,请问夫人是?”桂夜咲打断夫人的话,淡淡道。
贵妇人轻轻一笑道:“我是你表婶,振远的夫人。”
桂夜咲眼睛不眨地让开,她们鱼贯地进来,桂夜咲漠然地看了眼她们带来的东西,转身对那个自称她表婶的人道:“小奶奶在哪里?我想见下小奶奶。”
表婶巧言道:“小舅母还在佛堂念经,每逢初一十五她都会在佛堂用膳,你明天就能见到她老人家。”
“恩。”桂夜咲看了眼床上的东西都是全新,转身对还不离开的表婶道:“我想休息,晚膳时候再叫我。”
表婶嘴角一掀,笑容满脸地道:“好的,你好好休息了,表婶不打扰你了。”
桂夜咲冷冷目送她离开,然后确认一下门窗,转身打了个响指,门再次被打开,初荷和如梦拿着香炉进来,放在床头柜上,如梦整理了下已经铺好的床,初荷把手上的药丸递给桂夜咲,桂夜咲接过药丸吞下。
初荷和如梦无声地退出房间,桂夜咲上床休息。
时间静悄悄地过,直到深夜,桂夜咲才睁开眼睛,房间里很黑,桂夜咲起身将房间的蜡烛点上,拿着烛台走出房间,小桃等人早已等在门外,初荷手上还拎着食盒。
桂夜咲颔首,如梦率先转身往外走,走了长长的一段路,如梦停在一座亮着灯光的院落处,这里显然是座佛堂,周围飘散着浓郁的檀香味。
桂夜咲等人如入无人之境般来到敞开门扉的庙堂外,庙堂里有座菩萨像和两个座敷童子像,神桌上面摆放着参拜的香炉和水果,香炉上面的香烛还在燃烧着,地上的蒲团跪着一个手持佛珠口中念念有词的老妇人。
桂夜咲接过初荷手上的食盒,走进庙堂里,望着老妇人的后背,半响,清冷的嗓音不带任何温度,如同门外的风雪般,冷入心扉。
“你是爷爷的二夫人,洪氏?”
老妇人的身体颤了下,多少年过去没有人再叫过她二夫人,以致现在连她也以为自己是桂府的唯一的夫人。
唯一被留下来的夫人……
老妇人转过身来,对上桂夜咲清冷的双眸,那一瞬间她仿佛见到当年那个睿智得可怕的女人。
桂夜咲望着满脸皱纹打扮朴素的老人家,见对方不出声,她再问:“可是小奶奶?”
一声小奶奶,打动了老妇人沉寂的心湖,老妇人露出久违的笑容道:“你是楚平的女儿?”
桂夜咲有些不悦对方答非所问的态度,但是老人家的问题也间接回答了她的问题,桂夜咲恩了声。
桂夜咲冷冷地看着老妇人扶着神桌站起来,并且走向她,桂夜咲提起手上的食盒,道:“小奶奶,我带了点心来。”
老妇人慈爱地拉着桂夜咲的手走向庙堂里唯一一张桌子,小桃和如梦立刻进来把食盒里面的点心和小碟子筷子拿出来摆好,初荷拎着一壶温热的水仙和两个杯子,倒好茶水,和小桃如梦一起退出庙堂,站在屋外把风。
桂夜咲端起茶水喝了口,晚膳她让如梦帮她挡了,连日来绷着神经赶路,让她感到疲累,就算来到了桂府,也让她感到不自在,尤其是面对一些本该很亲却从没见过的亲人。
桂夜咲吃了几块糕点,见对面的老妇人也只是吃了一点就不吃了,她喝了口茶,“小奶奶,你可怨过爷爷?”
洪氏手轻颤,放下筷子,笑着道:“人都死了,还能怨什么,要怨也只怨自己。”
桂夜咲默默地望着洪氏一阵,敛目道:“那么你为何要人下毒害我父亲?”
洪氏摇首道:“家大业大就会惹人眼红,子楚的孩子我怎会下毒害他呢。”
桂子楚,桂老爷子的名字。
“那会是谁?小奶奶。”桂夜咲劈头直问。
这般质问一个长辈,桂夜咲还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仿佛她早知道答案却又像在等待别人揭开她的答案。
洪氏定睛看着桂夜咲,“你深夜到访就为了知道答案?”
桂夜咲望着洪氏,点头道:“恩。”
“很多人,这个桂府里的人都不想楚平活着。”洪氏平静地说出让人不平静的说话。
桂夜咲忽然露齿一笑,美得让洪氏心里一颤,“多谢小奶奶。”
洪氏望着眼前年轻的面貌,心里一叹,“夜咲,小奶奶有一事相求。”
桂夜咲道:“请说。”
“到时请放过胞弟一命。”
桂夜咲冷冷地望着面前的老人道:“原来知县大人也在其中。”
洪氏叹道:“你不就心里有数。”
桂夜咲抿唇,漠然道:“我只知道小舅公有官邸不住,住在桂府里。”
洪氏见桂夜咲神情也知道多说无益,摇首道:“罢了,罢了,这是他的命。”
桂夜咲道:“小奶奶,夜深了,夜咲不打扰你休息了。”
洪氏慈祥中带着点无奈道:“要不是等你,小奶奶早就休息了。”
桂夜咲面不改色道:“小奶奶心明如镜,居然能未卜先知知道夜咲会来拜访你。”
洪氏道:“我听你表婶说你想找我,我就猜你今晚会来找我,而且你的丫鬟在旁晚时分跟我说你有事找我。”
桂夜咲站起身,难得露出一点温情的笑意,“是夜咲的错,耽误了小奶奶的歇息,现在让夜咲送小奶奶去休息当赔罪,可好?”
洪氏笑着站起来道:“好。”
桂夜咲扶着洪氏的手,走到门外,一阵寒风吹过,桂夜咲接过如梦递过来的狐裘披在洪氏身上,洪氏身体一颤,手不自觉地摸着狐裘,声音带着怀念地对桂夜咲道:“你知道我和你爷爷是如何相遇?”不等桂夜咲回答就径自说下去。
“当时也是这么一个风雪纷飞的寒冬,我跟婢女走散,一个人孤零零又穿得不多,坐在寒冷的河边卷缩着,幸好你爷爷出现把他身上的狐裘给我,并把我送到官邸,之后我就想着他,想着他……想着成为他的妻子……在知道他成亲之后我真的好恨他,恨他为什么看不到我的心……直到我为了成为他的人而听从父亲的摆布……成亲的时候我是幸福,但当他揭开我的头巾时我才知道我已经彻底地失去他……如果不是你奶奶的大量,我根本不可能嫁进桂府……就不可能为这个空壳子守了一辈子的寡……我真是个傻女人……”
桂夜咲无声地陪着低泣的洪氏回到房间,洪氏默默地脱下狐裘还给桂夜咲,哑着声音道:“我已经有一件狐裘了,这件你拿回去。”
桂夜咲接过狐裘,看着洪氏关上门,看着屋里的等熄灭,转身离开,耳边不断传来低低的抽泣声。
小桃等人跟在桂夜咲身后离开,对于这个活在桂府大半生却始终不肯离开的洪氏,她们为她感到悲哀,留在这里只因这里曾是她和他生活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