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之旅》白夜独行

5、鬼嫁之说 4

　　房间里在这一刻仿佛是有了千万年的寂静，我死死的盯着白灵，不想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微小的神色。
　　屋外的猫喵的一声打破了安静，白灵突然笑了起来：“白天，这种结果是谁造成的？就算是献祭，你又有资格责怪谁？”
　　我被白灵的话堵住了嘴，内心如烈焰炙烤。一切的开端都只是因为我，不管当时的我是不是有意，在造成了这种结果之下的确是没有资格怪任何一个人。
　　“说起来，你还得叫她一声小姑姑。那时候她还挺喜欢你的，有什么好吃的都会留给你。”白灵又说了起来。
　　又像是突然从火坑坠进了冰窟，我浑身的血都冷了下来，喉咙像是被尖刺堵住了一般连说话都变得困难：“别说了。”
　　我说别说了，那三个字像是从荆棘中吐出来的一样，血淋淋又嘶哑。
　　白灵看着我，目光带了狠毒，一字一句的说：“白天，你没拒绝的资格！”
　　我当然知道我没有拒绝的资格，连白灵都是被我拖下水的。我能怪天能怪地，却是不能怪任何一个人。
　　白猫又跳进了白灵的怀里，白灵收了刚才的恶毒神态，事不关己的说着那些我所不知道的往事：“很多年以前，大概是三四百多年前吧，还是明末清初的那一段时间，法器也丢失过一回。那时候村子还不是村子，是一个在山顶的小镇，住了可能有三百多户人家。那些人一个一个的开始消失，到后来几个几个的开始消失，终于引发了恐慌，余下的人差不多都逃光了，只剩下些跑不动的老幼妇孺。刚好那时候路过了一位修道的道士，他替镇子里活着的人想了一个办法出来，说是可以让邪物能不再作祟。”
　　“鬼嫁。”我终于把不想承认的事情说了出来。
　　白灵抚摸着怀里的猫，悠悠的道：“嗯，他们是称这为鬼嫁。把活生生的女孩子嫁给一个邪物，一个恶鬼。”
　　大多志怪小说里都是这么说，村子里的传说也是这么讲的，但我知道事实肯定不会是这样。
　　鬼嫁不过是蒙人的说法，把最恐怖的故事用最不恐怖的说法延续下来。
　　“那一次，是我一直跟着村长的。”白灵说着，又叹了一口气：“亲眼看见了鬼嫁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吞了吞口水，听着白灵继续说道：“说什么嫁给恶鬼都是假话，其实就是一种不用法术的献祭。引诱邪物吃掉进入阵中的人类，就趁着邪物吃食的那一段时间，会法术的人会在伏魔阵上重新加上一层阵法，用来重新压制邪物。但那个阵法跟远古的伏魔阵有着天地之差，就算是有辅助伏魔阵的作用，也不过只有十八年的年限。”
　　“我弄丢东西那一年是六岁。”我自言自语道。想着我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要是知道那东西那么危险，我怎么可能会去动，真恨不得一刀把自己的手给切个干净。
　　白灵还在那继续说：“一直到民国的时候，有一个人拿着那样法器回来了，献祭的事情才终于落下了帷幕。从那时候到十八年前为止，鬼嫁就没有再出现过。”

　　“这次会是谁？”我问，嗓子像是被东西堵住一样发出的声音嘶哑。
　　白灵摇头：“谁都没有。现在村子里的人外出打工也走得七七八八了，剩下些孩子跟老人。你能拿里面的孩子去做那种事？”
　　我垂下了头，紧捏着拳头，又看见手背上的刺青。我对一般的古文都有印象，这看上去像是一种苗文。但和就目前所知道的所有苗文都不一样，苗文流传下来的本身就少，随着时代的改变不过是大体相同，具体有着极大的差异。各种古老的文字大多是化形而成，互相都极为类似但意义未必一样。再加上我们这一片地方算得上是百族混居，到底是不是苗文更不可知。
　　“那么刺青的意义是什么？”我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来看白灵。
　　“不知道。”白灵回答得很快。
　　我诧异的看着他，村长既然让我跟他当灵童，又在我们手上加了刺青肯定有着用意，白灵一直在他身边长大，他怎么会不知道。
　　白灵见我不信就说：“当初刺青并不是爷爷刻上去的，他只是让我们当灵童，好安抚村子里的人心。毕竟村子里丢了女孩子，需要一个交待。”
　　“那刺青是怎么出现的？”好不容易抛开的恐惧感又如影随形过来。
　　白灵轻飘飘的说了一句：“爷爷说我们两个进了山神庙之后出来就有了，那时候村子里的人以为是山神显灵，爷爷也就顺水推舟那样说了。连我对刺青都没有印象，把一切都忘了的你肯定也不会记得。”
　　“村长知道怎么重新封印邪物，那么他也该知道刺青上是什么意思吧？”我带着最后一线希望问。
　　白灵还是摇头：“有很多东西都是口耳相传，失真漏传导致传说越来越离奇，也离真相越来越远。文字也一样，变化得太快，人的生命又有限，谁又记得几百甚至上千年之前的东西？封印的事情如果不是延续得久，距离现在的时间不是很长又有谁还记得？”
　　我想到了之前不断出现的血字：“在回来之前，我常用的镜子里经常会现血字。写的是一个回，我之前以为是有东西想让我回到这里来。但想想也不怎么对，不知道到底是个现在这个字的意思还是以前这个写法的意思。”
　　“你不是自愿回来的？”白灵一下子站了起来，看似有些出乎意料。
　　我点了点头，身体不可控制的兴奋。是身体兴奋，不是我心理兴奋，换个不怎么男人的说法就是恐惧。
　　“我这里并没有出现血字，或许那个回字就是现在这个字的意思。就算是你当初用了替身娃娃也没有用，只要刺青在隐藏再深，它都能找到你。”白灵说。
　　“所以刺青的存在是有用的？”我问。
　　白灵点头：“我一开始以为刺青只是用来示警，提醒村子里的人鬼嫁的时间快到了。现在看来，其中的意思并不只是这一种。这就算不是直接解决办法之道，也绝对会是重要的线索。”
　　“鬼嫁是在什么时间？”我问。
　　白灵没有回答，而是说：“我们应该回村子里看看，就算是和这有关的东西在某个时期烧得差不多了，能在那段时间里暗地里准备庙会，最关键的也不可能毁掉。”
　　我有些迟疑，很明显我们刚才似乎都没有把重要的一点说出来：“给我写血字的是谁？山神？我们凭什么要跟着别人给的方向走？”
　　白灵看着我，一句话就让我乖乖的听了话：“你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我没有更好的办法，所以只好决定跟着白灵回村子里去。
　　白灵说他要去准备一些东西，让我自己先回去想一想，第二天早晨八点在东边的车站汇合。
　　我知道白灵是去准备什么东西，我对那方面一窍不通，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抬着沉重的步伐往外走。
　　程秀的儿子放学回来了，正在桌子上玩电脑，给人完全把这当家的感觉。
　　我走到阳光底下，沐浴着带着热量的阳光，整个人却是觉得冰冷，从头到脚的冷。

　　深吸了一口气，我决定先去医院看我爸，我妈这个时间可能也在那守着，我得给他们打一声招呼。这一去也不知道危不危险，我还有没有命活着回来。
　　在医院走廊上的时候我看见有两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从我爸的单人病房走了出来，手里还夹着一叠文件。
　　我疑惑的看了他们两个人一眼，他们匆匆而过并没有看我。
　　推开门，我一眼就看见我爸坐在床上叹气。
　　看见我进来，我爸赶紧对我招了招手：“小天，过来。”
　　我坐了过去，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明天要去做的事情，只好问我爸：“爸，刚才那两个人是干嘛的？”
　　我妈在旁边说：“没什么，就是有人想把我们山上那山神庙开发成旅游景点，来问问我们这些村民的意思。我跟你爸的户口一直在那没移出来，还有几亩地在那，他们也想买过来。”
　　我压住心底的恐惧，跟着说：“那庙，不是有问题嘛，他们就那么开发也不担心出事？”
　　我妈跟我爸一下子沉默起来，恐怕是都想起了我手上刺青的事情。
　　我看着窗外，咽了咽口水，轻声说：“没事，妈。这都什么年代了，哪还信那些东西。我明天就回村子里去，白灵找到办法解决了，一点事都没有。”
　　我妈跟我爸听我这一说比我还激动，要我把办法说清楚。我只好捡着能编的编几句给他们两个老人听，真真假假说到最后我自己都觉得是真的了，想着自己大学几年还是没白读，说谎倒是学得顺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