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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鬼嫁之说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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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这事儿我没跟我爸妈说,只是每天上著网找工作,然後下意识的隐瞒刺青的事情。
最近几天做梦,唢呐的声音更近了,竟像是在一间屋子里似得,也隐隐约约的听见了女人的哭声。
我没怎麽放在心上,或许是因为除了这两点之外它并没有给我带来什麽麻烦。一直到我爸在他开的饭店里突然从楼上滚下了大堂,而我手上的刺青居然又显现了为止。
我已经不那麽害怕刺青的出现了,但心里的疑虑却是越来越重。想起白灵的话,再联系饭店里的服务员说我爸跟中邪似得往楼梯下滚的说法。
看著坐在床边搂著我爸手哭的老太太,我觉得我真的有必要问一问。我爸这事是意外倒是好,要真不是意外这得算在我头上。这一次只是骨折,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麽了,这个我赌不起。
等我把从我爸滚下楼那天就没有再消的刺青露给我妈看的时候我妈一下子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拿拳头槌我:“你个冤孽啊!就是个冤孽啊!你给我走,滚出去,不许再回这个地方来了!”
我妈说了这麽几句话又从沙发上起身冲进了我卧室,把我的衣服裤子从衣柜里往行李袋里塞:“不许再回来了!离这里离得远远的!”
听我妈这一说我就知道白灵那话没有假了,那句我家里人也别想安稳的话也让我开始害怕起来。
我上前去拉住我妈的手,跟著她说:“妈,来不及了!爸都出事了!”
我妈一下子愣在了那,然後瘫坐在床上:“你说这话是什麽意思?什麽叫来不及了?”
我把我这段时间遇见的事情全告诉了我妈,包括血字,唢呐跟刺青和遇见白灵的事情。
我妈在那听得一愣一愣的,回过神来又开始打我:“你个冤孽啊,你怎麽就那麽会惹事!怎麽就不能让你爹娘安心一点啊!”
我妈那拳头打起人来也够疼,我由著她打,还得哄她把我不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我妈哭得是肝肠寸断,到最後都欠勾了起来。等著她终於不哭了,我赶紧把纸巾送上去。
“你想知道刺青的事情?”我妈问我。
我点头:“没办法呀,妈。你看爸都出了事情,要不解决了,你要有什麽三长两短我怎麽办?我还没娶媳妇儿,没给您生孙子呢!”
我妈又开始哭:“还娶媳妇儿生孙子,早就断子绝孙了哇!”
成了,又不知道怎麽刺激了这个老太太,我只能生生受著。
我妈这回没哭多久就停了下来,也没让我给她拿纸巾,自己拿著手绢擦了擦眼睛。等著吸了两口气,又给了我脑袋一巴掌。
“就是你这作孽的混账啊!”我妈骂:“什麽不玩就把山神爷的宝贝给弄丢了!不然哪来的这麽多事啊,害得我跟你爸从村子里逃到城里来。以为是没事了,哪知道这事儿才没完呀!”
我妈一边骂又一边哭,但好歹断断续续的把事情给说了个清楚,让我终於把刺青的事情给弄了个明白。
原来我们村子山顶上有个山神庙,以前每年到快过年的时候都会举行一场庙会。在当初破四旧的时候都没断过,为了怕外面的人知晓那些年都悄悄的举行,一直到後来管得没那麽严了又重新恢复了过来。
小时候的我胆子特别大,有一次就在开庙会的时候跑进山神庙里趁著村长不在把山神手里的法器弄丢了。
当时村长发现吓了一大跳,到处找都没能找到,怕是被谁偷走了。
本来就是泥人身上的一件东西,就算是庙会是老规矩但大多都不再信那个了。哪知道就从那一天起,我就一直高烧昏迷,盐米不进。
当时我爸跟我妈差点吓死,不信邪的也信了,求著一直主持庙会的村长想办法救我,家里仅有的好东西都往村长家里送了。
村长想了很久,想出来的办法也只能是丢一样补一样。说是山神庙里差两个灵童,山神的法器丢了,就补两个灵童给他吧,好平息山神的愤怒。
这事儿我爸妈也没选择的余地,祸是我惹的,也只能让我去担了,也不过是年年去打扫一下,敬点香火。
但当时还差另外一个灵童,还得是要个女娃。
管他男娃女娃,都是自己怀胎十月生的,谁舍得拿出来当灵童?那可是一辈子不能结婚的,又不是说随便意思一下就算了。最後没办法之下村长只好拿自己在外面捡的娃娃也就是白灵来充数,说那白灵命格比较奇特,仪式的时候穿一身女娃娃的衣服山神也未必会知道。
等到我十二岁那一年,村子里来了个算命的,给我爸妈支了一个招。做了场法事给我做了个替身在山神庙那,骗过山神後我全家连夜搬到了城里,这些年连给祖宗上坟都没回去过。
哪知道到现在才知晓,那替身也没用,怕是被山神发觉了。
我觉得山神这种事情有些过於蹊跷,想我从小沐浴在马克思主义教条下,哪能真信这些。可摆在我面前的事情却让我不得不去信它。
我妈说到最後又哭了起来:“这可怎麽办呀,那个算命的早就死了,我们能找谁去?这麽多年没出事,怎麽到现在就出事了!这本命年都过了小半了呀,怎麽就不能让我们家宝贝安安稳稳的过!”
听到那声宝贝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想想这事儿是自己惹出来的还是自己去解决。就白灵一脸淡定的那样子,应该是有办法解决,不然不可能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他跟我说那话里也不暗示著让我跟他联手的意思?
“妈,没事。我看这事儿能解决!”我赶紧安慰我妈。
我妈一下子又不哭了,那眼泪还真的是收放自如:“怎麽解决?”
我跟著我妈分析了一下白灵那天跟我说的话:“他那意思很明显是有解决的办法,但得我们两个联手,不然他找我干嘛呀,自己干不就成?”
我妈眼珠子转了转,还是不怎麽放心:“万一解决不了呢?这可真的是断子绝孙的事情呀!”
我想了想觉得这不是什麽大事,就当自己是得了什麽病算了。不结婚就不结婚,我还信我这二十四年都这麽过来了以後几十年还能把我憋死不成。也难怪以前还在上高中的时候我妈知道我交女朋友了还比我高兴,恨不得把祖传的银镯子当场送出去。
差不多发了二十次各种各样的誓,我妈才放过我。
我一出门就朝著白灵那当铺走,到了铺子那守店的女人说白灵不在,让我进屋等会儿。
我也懒得进那冷幽幽没人气的屋子了,就在外面的椅子上坐著。
守店的女人叫程秀,今年三十岁了,有个十岁大的儿子在读小学四年级。她从这店一开就在,干了两年,一个月的工资看业绩。有时候一个月也有六七千的,有时候一千多保底。
这个天的阳光暖洋洋的,我晒著阳光想了半天还是记不得山神庙的事情跟白灵这个人的存在。
然後就等到了白灵从外面回来,手里抱著只雪白的猫。
我知道黑猫通灵,但不知道白猫除了能看还能干什麽,就纯观赏性的动物。
白灵对於我的到来似乎在意料之中,有些偏冷淡的说:“进屋说吧。”
等进了屋,那只猫一下子就蹦在了我怀里,选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
我看著这猫,心想还真不见外,跟它家主人还真不一个德行。
白灵在我对面坐著,没让程秀进来倒茶,自己动了动手。
把茶杯推到我面前,他问我:“知道清楚了?”
我默认,但还是有疑惑:“我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但就独独不记得你跟山神庙的事情了。”
白灵微点了点头:“这是自然,当时那个半壶水道士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没弄明白,只好问他:“到底是怎麽回事?”
白灵微眯了一下眼睛,看起来终於跟怀里这只猫有像主仆的地方了:“他先是做法借了一点你的气在一个泥人替身上,然後又用药水洗了你的刺青。现在看来这刺青也没被洗掉,不过是隐藏了起来,你记不得了或许就跟那道士做法有点关系。”
“那个唢呐的事情是什麽意思?那山神肯定不是山神吧?有山神我们那村还能那麽穷呢?”我把我心里的一肚子疑惑全给吐了出来。
白灵对著我怀里的白猫叫了一声,那白猫就跳上桌到了他怀里,然後才梳理著白猫的毛发说:“本来就不是真的山神,不过是镇著邪物而已。”
我茫然了:“我妈怎麽没说?”
白灵低头看著怀里的猫:“我也是後来从老一辈的故事里跟一些古老的志怪小说里发现出的一点影子,但还是没弄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没弄明白?也就是说你也没解决的办法?”我大叫了一声。
白灵怀里的猫被我的声音吓了一跳,一下子从他怀里跑了出去。
“这事说来也是你惹出来的,我只是被牵连而已。”白灵慢悠悠的说:“我怎麽觉得你那口气里好像有点抱怨我的意思?”
这事似乎是这麽个道理,我只好给他道歉:“我就以为你有解决的办法了,所以你才来找我。”
白灵一脸认真的看著我,就是没藏住眼睛里的戏谑:“我要是能解决还找你?我自己没腿?”
“话是这麽说,道理是这麽讲,但你总比我知道得多吧?”我说。
白灵翘著二郎腿,拿那种比说书还慢的速度说道:“那个山神是哪路神仙我没能查出来,能知道的只有它下面镇著一个邪物。当然,那邪物是什麽东西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当初弄丢的那个法器才是真的镇压邪物的东西,那山神的泥像不过是个样子。而丢了的那法器,我怀疑是被有人带走的。”
“里面有什麽故事?”我连忙问。
白灵说:“能有什麽故事?那东西在山神庙里那麽多年都没有被人拿走说明了什麽?有人拿它没用所以不会拿,有用的拿不到所以也没拿。你刚好是能拿那东西的,但又不小心弄丢了,正好便宜在外面虎视眈眈的人。”
我哑口无言,都说童言无忌,我那时候怎麽知道那东西就那麽重要?最关键的是我连那东西长什麽样子都不记得,听起来都让人觉得委屈。
“当然,你那时候可能受了惊吓高烧不退,不知道後面发生了什麽事情。他们都说是被山神惩罚的,但只有村长知道你那时候是被人下了咒。镇压著邪物的法器一丢,村子里就出了大事,许多牛羊在半夜里失踪,养来看家的狗也整夜整夜的狂叫。直到後来村子里消失了一个姑娘,这事情才压了下来。然後村长才帮你解了咒,让我们两个人当了灵童。”白灵说。
我还是有很多地方没懂,但最关心的还是那个女人,毕竟按照小说的发展顺序来看,我能听见女人的哭声了恐怕这件事才比较重要:“那姑娘是怎麽回事?”
白灵敲了敲桌子,却是看著门帘外洒在地面上的阳光:“女人为阴,男人为阳,所以女人比男人更容易看到一些不该看到东西。那个姑娘的命格不好,一生下来就体弱多病,但对於某些东西来说却是最好的补品。”
“村长拿那姑娘献祭了?”我觉得我的脸一定白得跟上了白粉一样,被这个想法吓得连心脏都停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