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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鬼嫁之说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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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公司里辞了职,给许凡打电话说了这事儿。他叽歪著鼓励我考研,考研这事儿我没什麽谱,跟他吹了半天还是上了回家的飞机。
前两年我家里买了一辆小车,大众牌的,二十几万。我妈就爱开著这车来机场接我,一看见我那脸都笑得成了菊花。
我坐在车上听我妈说这说那,没说手上刺青的事情。
那刺青也是个稀奇玩意儿,每天早上跟晚上总会现出来那麽一回,也不过一两分锺的时间,然後就没了。
我从开始的被吓得憋尿到现在基本已经习惯了,它并没有给我带来其他的影响。要说影响也不是没有,也就是这刺青出现之後每天晚上我睡觉在梦里总会听见唢呐的声音,吹著接新娘的曲子在耳边环绕,搞得有些时候我烦了还会有难不成这是来接自己的错觉。
老家的河堤上总有那麽一群人,他们有的是瞎子,有的是哑巴,有的是聋子。每天坐在河堤上的公共椅子上,面前摆上一张纸,压上一个签筒,上面写著取痣,取名,算命,看风水。不过真瞎真哑真聋的有几个,这除了他们自己就谁也不知道了。
一连著找了好几家,谁都没能说出个一二三来,说得模模糊糊不清不楚到最後就说到卦资。
我一听那五十一百的就上火,敢情这些人都拿我当猴耍。
问到第四回的时候我就没耐性了,丢了三十就走,走两步一回头,正看见那带著墨镜的瞎子眼急手快的的把纸上的钱捡了起来。
然後我们两人就这麽眼瞪著眼了,我想把钱要回来,又想了想觉得这不是什麽大事,要真要打了起来这一堆一看就是一夥的怕是占不了什麽便宜。
我丧气的往回走,心里想著还是回去问我妈看有没有一两个靠谱的。
说来也是怪事,自从我回来之後,手上的刺青是没再现了。就是晚上耳朵边的乐声越来越近,就好像是在家门外的一样。
说一点不怕是假的,可好歹算是到了家,一套房子里住著两个最亲的亲人,那种恐惧感要低得多。
在潜意识里,我还是觉得我父母能够保护我不受到外界的伤害,我永远都是他们乖小听话的儿子。
身後传来一道有些细的声音:“小天。”
这地方叫小天的没千个也有百个,我也习以为常,没怎麽在意。
紧接著身後又传来了一声小天,然後一只白得有些透明的手搭在了我的肩上。我瞥了一眼,吓得身体猛的一抖,旋风似得往前跑心里默念著阿弥陀佛。
他娘的,那哪是活人的手,哪有活人的手能白得透明?连手背上的血管筋脉骨头都让人看得一清二楚。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头也不回的急奔,忽略了身後的喘息和越喊越急的却是让我觉得有些耳熟的声音。
等我跑到交警平台,看见穿著制服的交警才停下来,想著就算只是交警没有刑警的煞气重,好歹阳气也足对吧?
我喘著粗气,旁边立即有交警问:“同志,你这是怎麽了?是哪里不舒服要是遇见抢劫的了?”
我正准备回答说没事,肩膀又被拍了一下:“小天?”
你娘的还阴魂不散了,居然连交警都没用,我脑子一转察觉自己实在是跑不动了,干脆恶向胆边生,转过身就去扑人,看爷爷不弄死你个冤魂厉鬼!
等我把人扑倒在地,身後又压了个交警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实在是不对,我压著这人有心跳呢,连呼吸都有,不是死人!
我傻笑了两声,赶紧的想起身,这才发现自己两只手被人给反揪著呢。
那交警我背後道:“干嘛呢,干嘛呢,想杀人啊?”
不是鬼就好说,看样子我得道歉:“呵呵,我就是被吓了一跳!哎呦,我说警察同志,这可不行,疼死我了,快把我手给松了,这肯定断了。”
听著我那哀嚎,交警的手没松,等著我压在身下的那人开了口我才得了自由。
那小子看起来跟我差不多,二十三四的样子,穿著一身长大褂就跟活在民国似得,发型简单但看起来还算是清爽。
再一仔细看,得了,剑眉星目,身材颀长,谦谦君子,小说里的重要配角形象在我脑海里浮现出来。
“不好意思,看样子我是吓到他了,都是误会。”这小子倒也会说人话,那轻言轻语的就把交警给唬住了。
“小天?”这小子又叫我。
我都差点把这人盯出两个洞来了也没发现我有认识过这麽一号人,要我身边有了这号人我这辈子找老婆都得没戏,哪可能高中大学的时候还有那麽几个女朋友。
“你谁呀?”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问,我是真不认识这人。
那小子皱了皱眉,随後舒展开来了:“白灵,灵气的灵。村长家的孙子,你不记得啦?”
我抓了抓头,我当然知道村长了,以前村里的嘛,後来我十多岁的时候我妈跟我爸就进了城。都十几年了,小时候的事情谁还记得,自然也不记得有村长家有个孙子。
但我也不好意思说抱歉我真不记得了,只好扯著脸皮笑:“是你啊,好久不见了,现在在哪混呢?”
白灵那小子挑眉看了看我,然後说:“我们找地方叙叙旧,这里人太多了。”
我心里有些发怵,最近发生的事太诡异,就算是知道这是个活人但看著那脖子上青筋毕露的筋脉也让我觉得这人有些不正常。
我也长得白,但跟他这种白还真的不同,他这种就像是一辈子没见过阳光一样。
白灵似乎是知道我在想什麽一样,露出白晃晃的牙齿笑了起来:“今天室外温度三十,你看我是不是鬼?”
我抬头看了看刺眼的太阳,也觉得阳光之下也不太可能有鬼,也就问他:“去哪?就找个附近吧。”
这附近人多,管他是不是鬼,防著也是应该的。
白灵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两个字我就没得选择了,只能乖乖的跟在他身後。
他跟我说了刺青这两个字,一路上我都在想该怎麽办。这是个活人,我可以确定,但这活人也不怎麽像真的活人,走路也没个声响。
我看著穿著黑色布鞋在前面走著的白灵,想著等会儿他要是对我动手我该怎麽防御。打架这事儿我还真不怎麽在行,要到时候打不赢就得跑,所以这路必须得记熟了。
就这样到了一家当铺门前,白灵听了下来说:“我大学毕业就在这开了一家当铺,收些二手的东西来卖。”
我不知道白灵说这话是什麽意思,只能跟著他往里面走。这条路虽然不是什麽繁华大道,但人来人往的也多,什麽条件都满足了,我胆子又壮了一点。
看当铺的女人进来给我们一人倒了一杯茶又转身出去看店去了,我端起茶碗开始打量里面的坏境。
屋子里有些凉意,可能是惹眼的东西不多。四周只有几个柜子,像是中药铺子里装药的那种,就差没有药味。上面都挂著挂锁,里面大概装著白灵收的东西。
白灵等著我打量完之後才看著我说:“你不记得我了,别装了,我一看就知道。”
我心想你知道还跟喊魂似得跟著我干嘛,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不过我没说出来,我也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我知道我从哪个村出来的,可我真不记得有白灵这个人。
我所记得的老村长一辈子没结婚,无子无女,哪来的孙子。但又在心里觉得这人是我认识的,认识了很久似得。
白灵慢吞吞的喝著茶,别说那一身民国装加上那大瓷碗的确是有点味道。等著把茶碗搁在了旁边的小桌上才说:“别想了,我是在四岁的时候被村长爷爷捡回去的,跟你们村子没有血缘上的关系。”
我不知真假,只好问其他的:“你刚才说的刺青是什麽意思?”
白灵伸出了右手手背:“你把左手伸出来看看,你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我一眼就看见了白灵手背上的那道刺青,跟著我手背上的极为相似。我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发现那刺青居然在大白天正气最足的时候现了出来。
“这是怎麽回事?”我发现我的声音有些发抖,完全都是兴奋的。就好象得了绝症,又发现自己身边不是自己一个人是这样,终於有了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白灵把手收了回去,然後问我:“你最近晚上是不是经常听见迎亲的唢呐声?”
我点头,对白灵终於有了一点信任:“以前觉得还远,但回来之後就越觉得近了,就像是在门外一样。”
白灵嗯了一声不再说话,急得我不知道该怎麽开口。想问这到底是怎麽回事,又觉得问了说不定也不知道结果。不问吧,心里又有种惶恐的味道。
“记得村子里的山神庙不?”白灵又问。
我点头,怎麽不记得,我们那村在就在山神庙下面。每年过年前的时候,那连成一片的山村都得来山神庙祭神,说不出的热闹。
“那你记不记得里面供的是哪尊神?”白灵又端起了茶碗。
我想了一下,发现我记得每年村子里都有祭神的事情,但要说具体干了些什麽却没了印象,更不知道是奉的哪尊神。
“不记得了?”白灵对著我笑了笑,然後说:“那你回去问问叔叔婶婶吧,他们应该是记得。”
我觉得自己被白灵哄了一把,面色就不怎麽好了起来,但瞅著人家在撵客,也不好意思再留在这里。
正起身想走,白灵又叫了一声:“慢著。”
我看向白灵,没好气的说:“我说你能不能一次就把话说清楚,你这样勾著逗著有意思嘛?大家都是男人,干嘛跟女人似得吞吞吐吐。”
白灵看了我一眼:“你手上的刺青,我给你洗一洗,就会一直现著了。”
“别!”我赶紧拒绝:“我可不是流氓,没在身上刻东西的习惯。你要是能想个办法把我手上的刺青给彻底消了,我倒是可以考虑。”
白灵慢悠悠的说:“你不想知道你手上的刺青是怎麽回事?也不想知道每天晚上在耳边吹的那唢呐是什麽意思?”
我转身要走,白灵又道:“刺青的事情不解决,不只会缠著你一辈子,你家里的人也会跟著出事。”
我就算信邪了也不信这种东西,转身毫不犹豫的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