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慕鸾》皇鸾

13、静潭掠影 “几乎所有

　　“几乎所有人都集中在前堂。灯火通明，烟花灿烂。当然除了一个人。后院冷冷清清，银白的月光照得一地清明。
　　一阵风过，荷花池里的白荷轻轻摇晃。阵阵清香四散。花影扶疏的阴影中坐着一个安静的女子。
　　一身白色的衣裳，猛看还以为也是一朵白荷。黑色的长发及腰，在风中浪漫的飞舞。轻俏的侧脸，白得有些透明，又被月光温柔地添上点点光泽，波光粼粼中，水色清辉一片。她不知在想什么，静谧的神情有丝丝寡淡的意味。墨色的睫羽微阖，覆住半抹剪瞳，却流溢出一片光彩流离。弧形优美的下巴，一抹朱红勾勒出一个淡然的微笑。
　　我不知为何静了下来。满世的喧嚣都如天边的云，与我何干。我静静立于屋顶，默默看着她，心却仿佛又可以听到歌声，嗅到清香。
　　前堂的歌舞声传来，她的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提着裙摆立起。纤细的手腕柔柔地伸出宽大的衣袖，足尖轻轻点在荷叶上。荷叶一弯腰，轻盈的白影已如一团鲛纱飞向上空。手腕柔美地旋转，连带指尖轻弹。一切都像慢下来的影像，如一团轻雾缓缓升上天空，随后像浸在海水中的轻纱，慢慢晕染，轻轻飘摇。
　　慢慢旋转，举腕，探足，颔首
　　轻轻挥袖
　　足尖在荷叶上连连轻点，深潭中荡起涟漪阵阵。
　　她的神情沉醉，却又有种不明所以的悲伤，专注而迷离。眼神缠绵，却又拉出丝丝痛楚。她仿佛在为想象中的神明舞蹈，诠释着生命伊始的神秘，和思索的艰辛。疼痛之后的展颜，代表着勘破后的喜悦。一层一层，从鸿蒙初始混沌初开，一直到越向光明，觐见神灵。
　　那团鲛纱一会儿如流水落花，一会儿如春日朝霞。舞尽天下生灵的梦境。
　　看着看着，我早已死去的心忽然疼痛起来。一滴冰凉滑过脸颊，坠入漫漫长夜。
　　一个人，要多有灵气，才可以看破日出花开，流霞满天呢？她明白飞鸟的意愿，理解落叶的飘零。难怪幽儿说，她的忘忧曲可以引来神兽鸾鸟。
　　曼妙的舞步，诠释着万千生灵的梦想，却独独将我遗落在黑暗的长夜中。
　　鸾儿，
　　你知道什么是绝望的爱情吗？
　　那就是那天，你舞给我的，永世悲伤。”

　　潭冥久久没有再说话。
　　树上的桃花落了一两瓣在他的肩头，他也不知道。我走过去，摘掉了花瓣。他回过头，眼中已雾气迷离。我仰起头，笑着看他的眼睛。而他在我这样的目光中，眼泪滴滴滑落。
　　“鸾儿，我没有害小幽。我，不是故意的。三天后，我会放他离开修罗间。但是，这三天，我有一个要求。”他绝望地看着我，眼神温暖，泪水却犹自滚落，“你要和我在一起。”
　　我低垂下眼眸，脚边的落花已陷入尘埃。点点头，抬起手，轻轻抚过他的眼，“不要哭啊，小冥… …”
　　他闭着眼，嘴唇溢出一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