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穿过迷雾 长长的衣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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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的衣摆被风吹起，上下飘浮。
我跟在潭冥的身后，走过蜿蜒的长亭。
穹顶满满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彩，就像夜空中的星辰，给予黑暗中的生灵光明的向往。我抬头看着前方的潭冥，怎么也不肯相信他的命运，神定的命运。
一直以来，神在我心中，代表着无限光明。山川，河流，日月与星辰，无一不在昭示着祂的智慧和美好。祂像空气中缓缓流淌的温暖，轻轻抚过我沉睡的灵魂，呼唤我苏醒和前行。每当我在黑暗中抓住一丝流光，祂便在我面前盛开更光芒炫目的去处，让我在一次次追逐中感慨祂的神秘莫测，深奥不可揣摩。可再怎样难测，我心目中完美而强大的神，绝不会做这样残忍的事。祂为什么独独不肯把美好施展在潭冥身上呢？
潭冥的背影在风中如此寂寥，这么长的路，他一句话也没有说过。满身的阴冷孤寂之气。我突然很想握住他的手，给他一个温暖的微笑。
可我终究没有这么做。
今天，是约定的第一天。我不知道潭冥要带我去哪里。
渐渐地，周围柔和的光明被灼热的红雾取代。脚下是一片漫无边际的黑色泥土。我们在丝丝雾气中穿梭。
其实去哪里都无所谓。除了对周围的景色有些好奇，我没有任何恐惧。
潭冥回过头，解下黑色的披风，将我裹住，又将帽兜仔细盖住我的脸，动作轻柔。我略有些难为情，自己想伸手系披风，却被他挡了回去。他没有看我，手上依然忙碌，“这三天，你要都听我的。”整理好披风，他拉住我的一只手，继续在雾气中穿行。
远处元神汇集成蓝色的大川，在天空中缓缓流淌，蜿蜒向上，他们就要重新进入轮回了吗？也许爹爹也在里面。嘴角溢出一抹微笑，我抬头望着空中的幽蓝，幸福而陶醉。
当我们停住脚步的时候，前面是一个漆黑的地洞。洞里的风将头发吹向身后，衣服在猎猎作响。
潭冥将我抱在胸前，纵身，跳了进去。
我静静趴在他的胸口，耳边是呼啸的风声。潭冥的胸口很暖，心脏在有规律的跳动。
在我心里，神是公平的。真正的快乐在于挣脱本能的束缚后学会飞翔的那一刻，而不是顺应本能，拥有所谓的金钱权势。可是潭冥呢，从有幽冥国的那一日就开始背负这样的命运了吗？在后殿微明的烛火中，他一个人，翻阅过多少遍最后的神谕呢？在那样撕心裂肺的幡然醒悟下，陪伴他的除了满殿的风尘，还有什么呢？一个人，在神面前的渺小，我明白，那样的悲伤。更何况，他和天下万千生灵都不一样。他只是一个人，走在另一条，冰冷孤寂的道路上罢了。如果这三天，我可以让他开心，也算我略尽薄力吧。
“嘭~~”
水珠四溅。温暖的潭水浸透了我们。我抬起头，四周一片幽蓝。我想我们一定是掉进了温泉里。裙裾飞扬，潭冥黑色的长发在水中像蜿蜒的蛇，四处飘摇。他依然把我紧紧搂在胸口，向潭水深处游去。
潭水越来越幽深，由浅蓝渐渐变成幽碧。四周很静。静到我能听到他的心跳声，依然那么平稳。一如他淡漠的脸，潜藏了所有心事和辛酸。淡淡疏离的神色，举止投足的气度，总给人不论什么痛苦，他都可以云淡风轻承受的错觉。或者，这不是错觉，他真的都可以承受？
我们一直向下，飘摇的水草伸出嫩绿的枝丫，想要抓住我们的衣摆，却因为湿滑而徒劳无功。越往深处，越多了白色巨大的游鱼，浑身雪白，尾翼细长，两侧的鱼鳍宽广，翩翩若蝴蝶轻舞，但身子又肥胖笨拙的可爱。头顶一只散发着幽碧绿光的珠子，吸引着更小的鱼儿向它的大嘴游去。
我渐渐感到憋闷，入水时吸入的一口气息已坚持不住。潭冥悄悄跟在一只大鱼身后，趁它不注意，抓了它头顶的肉球将碧珠挖了出来。大鱼奋力地抖动，却仍被潭冥取了珠子离去，只得紧紧跟在潭冥身后，呜呜哀声。我心下不忍，可潭冥却无动于衷，将珠子拢在我手里。顿时，气闷的感觉消褪了不少，仿佛在陆地上一样呼吸顺畅。我正惊异间，大鱼又绕到了我的身边，却又因为潭冥，不敢靠近，依然是呜呜哽咽。不知道为什么，这条大鱼好像很怕潭冥，也许，它也知道潭冥是这里的王？我笑笑，转身骑到大鱼背部，将碧珠塞入肉球里，双手拢住肉球，回头向潭冥示意。潭冥眉毛一宣，也跨坐在大鱼背部，双手绕过我的腰，抓住肉球左右摇摆，控制大鱼向深处游去。大鱼心知碧珠保住了，也便卖力载着我们游向潭底。
没想到这个水潭这么深。
游动了许久，才到了底部。我想，没什么人，可以憋气憋到这里吧。
一株株大树生长在水底，伸展出无数白色的枝丫，在水中柔柔地摆动。顶端嫩绿的条蔓宛如美人的长发，披垂在枝丫的尽头，浪漫的飞舞。潭的底部已经没有大鱼了。驮我们过来的大鱼，匆匆放我们下来便急急的游向了上方。
潭冥走到一处水草掩映处，拨开层层藤蔓，露出了一块古朴的巨石。巨石雕刻成一只大乌龟，嘴巴微微张开。潭冥将腰间的玉佩卸下，放进了大龟的嘴巴。伴随着轰鸣的巨响，乌龟缓缓挪动了龟足，移向了一侧，露出一个洞口。
潭冥拉着我的手，走了进去。
别有洞天，大概就是这个意思。穿过了洞口，外面只是浅浅一条小溪。潭冥取回了玉佩，乌龟石像也已缓缓闭合。
习惯了幽碧，明媚的阳光让我恍如隔世。
这里是一个山谷。四处莺啼燕语。漫山的碧绿间，夹杂了殷红雪白，阵阵风声，吹起香气袭人。
我忍不住微笑起来。从黄沙大漠，到地底幽深，我好久，没有见过江南的景色了。
顾不得一身湿透，我欢笑着冲进了浓绿的树丛中，仰起头，看着那一树树的繁花，花面交映中，是我明媚的笑颜。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穿过迷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