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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闻 风 ...

  •   林长兴的家位于城南的一片高级住宅区;小区内九号楼的整个15到18层都是是他家的。林长兴和他哥哥林长辉就各自占据这里的两层空间。

      林老大这些年有了些闲钱后就开始迷上收集各式各样的刀具;所以,林长兴一进家门就看见自己大哥正拿着一块雪白的方巾在仔细擦拭一把刚从迪拜订做到货的阿拉伯酋长刀;刀柄上那颗大约有2克拉重,切割得异常精美的红宝石正映着午后的日头光彩夺目地闪烁着。

      “怎么样?姓黄的怎么说?”林老大淡淡问道,他年纪只比林长兴大两岁,可声音却沉厚了许多。

      “他说新来的局长应该不碍事。让我们先照旧不用着急。”

      “应该不碍事?”林长辉疑惑地抬起右边眉毛:“那他说这话就是一点把握都没有了?”

      “有把握没把握我们还不是都得做?哥,你说是不是。”

      “我们这2间场子在兰市不是最大的,但是却是最稳的。赌客们肯一直来就是因为3年来从来都没有出过事。老二,哪怕出一点风险,我们的损失都会大的吓人,你明白吗?!”皱着眉头,林长辉又道:“还有,这个刚来的刘局长有没有可以搭上的线,你天天外面狐朋狗友的结交,打听过吗?”

      “他是新□□从天津老家那面带过来的,兰市暂时没有熟悉他的人。而且,这一阵政府人事变动大,咱们好多老关系都换了,所以消息也不是太灵通。”

      算是没辙,心知老二说的肯定也都是实情,林长辉干脆冷笑一下,摇摇头。

      “哦,对了,哥。我今天倒是见到个有意思的小家伙,是咱们顺宁区雷区长的小儿子,叫做木云。中饭和他聊了会儿,嘿,你别说,真不像一般的纨绔子弟,到有点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而且挺有思想的。”

      “年轻人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你这家伙快30了不也常常莽撞得很吗?”

      “没有,哥,你看你又扯我,我是说他……”

      “行了,过来看看我这把刚得的酋长刀怎么样。休息会儿咱们就去上楼去练拳,你小子别跟我偷懒。”林长辉笑起来,伸出大手拍了拍林长兴颇有些忧心忡忡的肩膀。

      新学期开始后,进入大二的学子们就都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股莫名的‘成熟感’。或许是因为自己开始可以对着那些刚入校的嫩头青们谈谈所谓的人生哲学,再者,也摸透了上课老师们的脾气。于是,大家就纷纷洋洋得意地装备上‘颓废’这件当代大学生的标准耍酷装备,然后放肆地逃课、熬夜、泡妞、喝酒……

      周一的公共课上,木云又没看到陆亚夫。自从进校后,这个因为3分之差而与清华大学失之交臂的尖子生就越来越有自暴自弃的倾向——通宵玩游戏、旷课、抽烟……虽然以他的智力要应付罗州大学的这些考试还是绰绰有余,可整个人却是越来越没有生气。

      没办法,木云下课后只好专门去陆亚夫的寝室找他。他们从小学4年纪就开始在同一个班念书,之间的情谊也几近于兄弟;木云这次来不是为了要苦口婆心地劝他发奋向上,他明白这样颓废的家伙早已是为自己找到了自暴自弃的充分理由,旁人的劝解基本是无用的……所以,他这趟来,只是想拉他起床带他吃顿好的。木云知道,这些常常熬夜奋战游戏的同学,醒过来后都十分需要喝一碗热汤、吃点精致的食物,才能稍稍抚慰安慰一下长期饱受的煎熬的胃脏。

      “木云,以后别这么婆婆妈妈。我多睡会儿比吃饭强。”陆亚夫一面喝了一大口天麻乌鸡老火汤一面说道

      “我是怕你早死,否则你以为我愿意杀猪一样拉你起来啊。”木云笑骂道:“我倒不担心你这样,就是怕你妈知道了伤心。”

      陆亚夫放了碗,叹口气,忽道:“你说我这样的普通家庭出生,读这个破大学有什么用。如果是清华出来,我还可能改变命运。罗州大学,他妈的!我以后还不是只能老老实实去当个小职员。”

      “人贵志长,又在乎什么出身。何况你父母都还是公务员,比起好多人来已经强多了。”

      “你有个当区长的老爹,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陆亚夫忿忿地看木云一眼。

      “是继父。而且我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了怎么的,莫非我不腰疼你就只能嘴上占占便宜?是男人就该让自己也不腰疼。”

      陆亚夫看见木云那一副天经地义的模样,反而被激得笑起来。心里的气被怄出来,胃口就开了,于是忙拿起筷子多吃些是正经……

      这一顿午饭,陆亚夫尽顾着埋头吃;到末了,他才发觉木云似乎有点儿心事重重的,便忙问怎么了?

      其实木云脑子里想的全是见到林长兴之后的事情——

      那天回家后见着老哥雷克杰,木云便赶紧旁敲侧击地问个仔细——才知道原来那林长兴真正做的生意是开地下赌场,轮胎企业不过是个表面上的幌子。可不知道为什么,木云第一次见到这男人就觉得特别有缘;他虽然年纪小,可却是笃信佛法许久,所以心里面总觉得人间的因缘际会全是夙世因果的轮回,否则,自己也不会莫名其妙对一个才见过一次面的人感到亲切。故而难免的,他这几天总忍不住想如何才能跟林长兴多交往了解一下。

      只是,当听到陆亚夫问自己为啥不对劲的时候,木云却没有实话实说,反而道:“我前一阵认识一个朋友,他说他们公司招电脑方面的人才。特别是懂网络安全攻防技术的人。我想你学的是无线电专业,平时电脑也喜欢专研,不如以后多用功这个方面,他们给的工资还真是挺高的。”

      “多少?”

      木云想了想:“月薪过2万。”

      陆亚夫立马心动,他知道木云不是随口乱说的人;特别因为木云有那样一个后爹,所以总能接触他们这些‘平民’家庭不能接触到的人。现在陆亚夫自己已经大二,隐隐也开始为将来的前途生计担忧。他不想将来做个太过平凡的人,更不想毕业后每天都蝇营狗苟的过日子。于是,他忙问:“到时候,你能说上话?”

      木云淡笑道:“哪有能十足十打包票的事情。只能说大家努力。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信我不会诓你就是了。”

      “废话,你会哄我去上当?!”陆亚夫有点生气:“好,我就按你说的努力。我他妈可不想以后大学出来还混个小瘪三那样的屌丝日子。”

      “嗯,那就努力吧。”

      这一周的周末返家,陆亚夫的父母是自从他上大学后第一次看见儿子抱了一堆书回来温课,这让两人都有些莫名惊喜。不过自然的,陆亚夫不说,他爸妈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就是中国特色式的家庭交往——虽然小一辈的是朋友,可父母辈之间由于地位的差别却很少往来,因此,陆亚夫的爹妈平时并不知道到底木云和陆亚夫之间有什么样的默契或者友谊。这一年多来,陆亚夫的老妈几乎每天都把他因3分之差而和清华大学失之交臂的事情拿出来反复念叨,这让陆亚夫几近崩溃。可对于既定实事的求学现状和自己无力的家庭出生,陆亚夫又能怎么样?只有木云,陆亚夫心里知道木云可能是唯一可以帮自己的人。但他和木云一起从小玩到大,反而没法亲自开口把真实的想法告诉他了,因为他觉得自己不能去求他,他须要保持一种在精神上能够和对方平等的位置,这也是他这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认为的一种自尊底线。不过,他心底却又很渴望木云能够帮他。由于多年的了解,他明白是木云是一个心很细、也很愿意帮助亲近朋友的人,所以他开始有意地摧残自己,放纵自己……希望木云有一天看不下去,说不定就会主动来为他想办法了。果然,他如愿以偿,木云没有扔下他不管。

      对于陆亚夫来说,这是卸下包袱轻松而振奋的一周。不过木云却感到这几天颇有点束手无策的味道——为了振作陆亚夫的精神而随口做下的那个承诺还有2年才需兑现,这还好说;可他想见一见林长兴但始终找不到一个恰当合适的理由,却很让他真心沮丧。

      周五的晚饭照例是回家吃,妈妈摆好菜碟时,木云发现少了一个人的碗筷。

      “怎么,爸爸今天不回来吃?”

      刚问完,雷皓澜的声音从二楼传下来:“是你哥有任务,周末不在家吃住了。”

      边走下楼来,雷皓澜边如同对待小孩子一般拍了拍木云的头。这两个儿子是让雷区长在繁忙的政治工作中精神得以松弛的一剂良药。大儿子雷克杰果敢勇毅,很有他们军人世家的作风。而木云贴心活泼,读书也好,更让他补齐了自己一段年少时求学的遗憾。特别的,木云又是他后妻的儿子,年纪也小,所以他平时就忍不住更加娇惯一些。

      “那把哥哥最爱吃的鸭头留一半,等他回来吃。”木云笑着便要去盘子里分出来。这就是他在家里人人都喜欢的秘诀——虽然他的模样看起来、说起话来都脱不了一种孩子般的稚气,但却总能让人感到实在是既贴心又真诚;以至于雷皓澜都认为自己的亲儿子能有木云这样的一个弟弟是种福气。

      雷皓澜笑道:“不用了,他们这次是特殊任务。估计下个礼拜三才能回来。”

      “啊,这么烦啊。爸,哥哥这个工作可真讨厌。”木云撅了撅嘴

      “是啊,怎么一个礼拜不让回家?那我打个电话去问问他衣服什么的带齐了没有。”木云妈妈沈绿萍也忙说道。

      雷皓澜忙道:“不用瞎忙了,小萍。他们这次又是保密任务,电话打不通的。”

      “算了算了!你还是帮小杰换个工作。这提心吊胆的,你亲儿子你不担心我还担心不过来。”

      “有什么办法,他那个脾气,比我还倔!当初趁他受伤叫他别继续干刑警了,可他耳朵被咬掉半只也还是非要做!你说我不担心,现在他们这个新局长刘景龙是新上任的□□秦爱民亲自调来的,我们都不熟,我想像以前一样打听打听他执行的任务危险不危险都不行。我又不是市委常委,他们是市局,这些秘密任务都只报备市委、省厅和省委,我不个是个区长,能怎么办。”

      “爸爸妈妈,你们别太担心了。哥哥的身手和枪法都是市局里最好的,一般别人也伤不到他。而且就算新来的刘局长不熟悉,他也肯定知道哥哥是雷区长的儿子,做事一定会有轻重的。爸爸,你先喝碗汤吧,这个鲫鱼汤妈妈烧得最好的了。”

      雷皓澜被木云送到眼前的一碗热汤给暖了胃也暖了心,原本有点儿焦躁的情绪平复下来。他心想这个小儿子真是个宝,虽然平时不懂事又爱像小孩子一样胡乱撒娇、让人没办法不多照顾一点儿。可到了关键时候,他说几句话,又一定能让人心安下来。

      晚饭后,木云一个人回到房间,冥思苦想了半个钟头。终于,他找出名片,打了一个电话给林长兴,约他明天下午3点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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