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尽风华》申墨

17、彻查 屋里静悄悄

　　长时有些奇怪今天的崇元殿气氛有些不对，本来今日晚膳后他是要去请旨意，问皇上去哪里过夜的。虽然次数稀少，可是也聊胜于无不是，所以还是会依例去请旨意的。
　　见到长兴也不得入殿内在外伺候忙上前道：“师傅，今儿个是怎么了？皇上.....”
　　长兴抬眼看看他，口中敲打道：“皇上的事也是你可以打听的，不要脑袋了？”

　　“呀哟，师傅小的可不敢，只是....这不还得去请旨意吗？后宫的那些个主您又不是不知道一个个哪里肯放过奴才啊。”长宁忙求饶。
　　长兴扯下嘴角，口气略显笑意：“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吗，想必好处也少拿。今个儿回去吧，陛下谁也不见。”

　　“什么？怎么会这样呢？可是.....发生什么事了？”长时压低语气在长兴耳边道。
　　长兴敛去笑意，面带正色：“行了，回去吧，这事不是你可以打听的。”
　　长时见长兴不松口也没法，只好陪着笑脸告退。
　　长兴叹口气，见了恭亲王夫妇后陛下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内，连他也不见。长兴实在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陛下这个样子，他只在太后去世时见过。
　　整个崇元殿静悄悄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书房内也还没点灯，陛下还是没有任何旨意。眼看着快过酉时了，长兴有些担心，思虑再三还是在门外问道：“陛下，可要奴才点上灯，也方便陛下批阅奏章？”

　　半晌，长兴以为没戏时才听到，“进来吧。”声音如寒冰。
　　长兴松口气，只身推进然后关上门。屋里静悄悄的，但长兴知道陛下就坐在那个最高的位置上，一直都是一个人。身后即使是万丈悬崖，他还是一个人撑起来了不靠任何人。
　　长兴凭记忆走过去，摸索着宫灯的位置。
　　“别点了....”平静无波的声音在上处传来。
　　“是。”长兴应答，然后站定陪着他的陛下。他太孤单了，他多想再给他多一点温暖。
　　一时静默无语，只有淡淡的呼吸声。

　　“长兴.....”木君华顿了顿，“我找到她了。”声音略带着喟叹。
　　长兴不语，他知道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倾听着。
　　“她嫁人了，我赐的婚。”一字一句那么坚硬如铁，但是长兴却能听出其中的脆弱。
　　长兴心中叹息，木家人果然还是逃不过情这一关，原以为陛下会例外，谁知道却是陷的更深。看来那个女子就是恭王妃了，难怪眉眼间有些熟悉感，原来就是他一直找不到的人。诶，怎么会这样。
　　夜色渐渐褪去，东方透出亮光，天快要亮了。
　　清冷的声音破开残夜，迎来满室清辉，“长兴，既然她已经嫁人了，那么，朕就不会再想着她。不会，绝不会！”声音冷酷坚硬。

　　仿佛那个躲在黑暗中疗伤的人只是一场梦境，天亮了，他还是那个无坚不摧、毫无弱点的皇帝，他当然是，他也必须是。
　　长兴按下心里怜惜酸楚，脸色如常，“是，陛下。陛下还是要以子嗣为重，太后嘱托了....”

　　“行了，准备早朝吧。”陛下毫不怜惜的打断，一如既往的冷酷无情。

　　长兴低头躬身道：“是！”

　　下了朝，长兴随着皇上回书房。“叫卫临风来见朕。”木君华道。
　　长兴道是，忙派人去找禁卫军首领卫临风。
　　“末将禁卫军首领参见皇上，吾皇万岁。”来人三十左右，生的魁梧雄壮，肤色黝黑，但浓眉大眼一身正气。
　　“卫临风，朕要你查一件事。”
　　“请陛下吩咐，卫临风肝脑涂地。”

　　“这届秀女的画像从画师，到朕手里多少人动过手脚，什么人参与了，一个不少都给朕查清楚。朕容不得有人在朕眼皮子地下动手脚。”
　　卫临风虽然奇怪皇上的用意，但明白皇上是动怒了。领了命，就去调人手。
　　木君华虽然一时心神颓靡，但是后回过神来，想自己虽然没怎么仔细看那些画像但自己从来过目不忘就算只瞥过一眼，若见到熟悉的画像不可能认不出来。唯一可能就有人掉包了，他不能容忍有人挑战他的权威。

　　长兴看在眼里明白有人要倒霉了，陛下满心的火没处泄，诶，你们就自求多福咯！
　　苏染回到王府，心神还沉浸在那个令人惊讶的事实中，还有那一刻自己的心为什么会有那么奇怪的感觉。看在木君离眼里，这就成了这个色女自见了皇上的美色后就难以自拔了，现在还恍恍惚惚的，走路都不专心。
　　“哼,苏太傅教的好女儿！”终于忍不住出声叫板！
　　苏染一听有人提到苏太傅回了神，琢磨了木君离的话，不明白自己怎么又得罪这个霸王了，还扯上她父亲，心中有些火大刚想回嘴，突然‘喜从天降’被浇了个透心凉，全身湿嗒嗒的。

　　苏染一时呆在原地，旁人见此事都慌了神，几个丫头婆子都乱起来，拿锦帕拿锦帕，乱成一团。苏染衣服湿透裹在身上，一时身线毕露，尴尬的紧，心就像这水一样掉进了冷窟窿。

　　木君离最先反应过来忙脱下外衣裹住苏染，口中骂道：“怎么回事？”虽然苏染总是惹他生气，可是自己整治行，别人敢动他的人简直找死。
　　不一会儿管家就带了个衣着光鲜的七岁左右的小公子过来，躬身向木君离禀报：“王爷，这事是小少爷玩闹，竟不想冒犯了王妃。”
　　木君离冷下脸冷哼一声：“你让他自己说。”
　　那小男孩长得是白皙可爱但那双眼中却是满满戾气，一看就是个顽劣不堪的。
　　“孩儿不过是玩闹而已，谁知道这个女人会从这里来的，还这么笨中了我的水弹，哈哈哈！”木熙澄一脸无所谓和幸灾乐祸，眼睛挑衅看着苏染，无所畏惧。

　　苏染觉得可笑，面无表情扯一下嘴角，回新房这条路是必经之路，到底是谁教的他，第一次见面就给她这样一击。
　　木君离见这样苏染心里有些难受，又觉得有点没面子，早上才说准她使性子现在自己就没保护好她。沉着脸看了看木熙澄，“这个女人？你的师傅就是这样叫你的，她是你母亲！来人，把他给我关到柴房去，不准人探视，没我的命令不准放他出来。”
　　木熙澄睁大眼看着木君离哭道：“我不要关柴房，我不要，她不是我母亲，为什么要关我，爹？”
　　“还不去？”木君离冷声对管家道。管家心中一惊，没想到王爷为了王妃能做到这份上，以前就算不喜欢小少爷可也没短着什么过。诶，心里叹口气，还是抱了小少爷离开。
　　正在这时候，一人闯了进来，一看竟是齐嬷嬷。齐嬷嬷一脸镇定但眼中惶恐还是出卖了她。木熙澄一见到她就哭的更厉害了口中还喊着：“奶娘救我，奶娘救我.....”

　　齐嬷嬷看一眼木熙澄，在木君离身前跪下道：“王爷这是做什么，少爷还小，就算做错了什么也不用这么严厉的惩罚吧。再说也请王爷看在死去的王妃的面上，好好待少爷。”
　　木君离脸色铁青，笑得有些残忍，“本王处理家事还要你这老东西来指手画脚，嗯？别仗着你曾经伺候过你那主子就在这倚老卖老。你是熙澄的奶娘，他有今天，你的罪不可推卸。本王稍后再处理你。”说完抱着苏染离去，苏染已经冻的发抖了，不能再拖着。

　　齐嬷嬷还跪在地上，整个人颤抖着像是下一刻就会断气死了。她没想到王爷会这样骂她，一点脸都不给她留。哪怕提到了前王妃，王爷都不买账，她虽然在木熙澄面前说过苏染的坏话，但是想着就算木熙澄真的做什么了，王爷定然也不会重责的，还可以借少爷出口气。可是，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丫头们纷纷散去，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着，有人对齐嬷嬷是嘲笑她的自不量力，有的人是可怜她，有的人是看热闹。一时齐嬷嬷简直羞愤欲死。
　　苏染换了衣服，捧着姜汤喝着祛寒。木君离坐在一旁也不出声，脸色不太好。
　　苏染叹口气，今天他为了自己也罚了自己的儿子怕是心里不好受吧。
　　“其实，熙澄也还小，用不着罚这么重吧？”苏染斟酌着开口。
　　“错就是错，错了就该罚，有什么重不重的。熙澄还小估计是受了那婆子的挑唆，不过现在再不教导怕他这性子就扭不回来了，一肚子的诡计，没个男人样。”
　　看着木君离一脸正色的样子，苏染笑出声：“喂，他还是个孩子，自然没男人样，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啊。”
　　“跟我一样怎么了，我一身正气，上战场敌人都闻风而逃，私下里哪个兄弟不说我是重情义的汉子。”
　　“噗~~哈哈哈，有你这么夸自己的吗？”
　　木君离见她笑，心里总算松口气，也不驳她，让她尽兴。
　　苏染见他吃瘪也不回嘴，心里好受些，也有点感动木君离对她确实已经忍让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