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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大三 ...

  •   大二放暑假之前,陈细她们班上组织了一次聚餐,在一家饭店,大多以宿舍为单位各坐各的,大家都挂念着美食,或者和熟人扯淡,只有辅导员一个在站在中间,想说点什么。
      陈细很少注意到自己在一个班集体内,大学的班级大多这样,偶尔一块上课,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什么联系。也有十分眷念这种感情的,大多是班委,执掌了两年的权,觉得自己本身对于这个班级而言是很重要的存在,于是在它要散的时候会有一点伤感。
      暑假过后就是大三,之后他们专业还得分出几个小类,原来的班集体也就该四分五散了。辅导员还在那念叨,无非就是说了些煽情的话,说两年感情,不是想丢就丢。
      陈细嗤笑了一声,大家各想各的,没人注意这一点嘲讽。
      倒是有人朝她看了一眼,陈细看过去,是潘小圆,她们毕竟一个宿舍,坐了一桌,中间隔了两个人。平时都不怎么出现的人,这会到开始空矫情,参加这种聚会。陈细知道潘小圆实际上不爱热闹,便故意朝她热情洋溢地笑了笑,意图恶心死她。
      潘小圆扭过头,没搭话。
      大家依旧各吃各的,吃到兴头上又开始四处敬酒,陈细没动,默默吃菜。她其实吃得不多,平时和贺杉杉她们出去吃饭便总是头一个倒下,今天凑着热闹,吃得快,不一会儿就有了饱意,放了筷子。陶雅拉她去敬酒,她佯装肚子痛,逃去了厕所。
      再回来时桌上人都端着杯子去了别处,只余潘小圆还坐着。陈细心道潘小圆平素人缘不好,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非要来参加这个聚餐,自讨苦吃。虽这么想,但她还是一脸热情地凑了过去,笑着捂着肚子道:“真是撑死我了。”
      结果潘小圆没接话。
      陈细接着笑:“小圆,你怎么不喝酒啊?”
      潘小圆看了她一眼,又扭过头去。陈细以为她不会理自己了,也没什么情绪,正打算笑着去别的桌走个形式,转身却看见一堆男生走过来,心道不好,立马又在潘小圆旁边坐下。
      那边大约是喝高了,也不知是受了谁的怂恿,推搡着一个人走过来,便要跟陈细告白。
      挺瘦弱的一个男生,带着眼镜,陈细倒是见过,她和班上人关系都不错,平时见着也打过招呼,但真正让她记着的除了宿舍的三人,却没几个。显然这个男生她也没记过名字。
      男生红着脸把话说完,就等回复。
      陈细笑着点了点喧闹的那些人,骂道:“瞧瞧你们这样,喝了酒就知道瞎闹,他们闹就算了,怎么你也闹。”说着点了点男生,“乖,继续喝你们的去。”
      他在镜片下的目光闪了闪,脸依旧红着,却不好意思地往人群深处退。
      事实上好多人都知道结果,推着他过来,也只是想确认一下,或者看个笑话。
      跟他一样在陈细身上前死后赴的人实在太多了。
      人群散后她们桌上又只剩下陈细与潘小圆二人,陈细眨了眨眼,扭头看窗外。她忽然想到,人来人往这个词,其实不是用来形容热闹的。
      潘小圆这时却端了一杯酒,放到陈细面前:“喝一杯呗。”
      陈细看着她,依旧是妆,粉底用的最纯的白色,很厚一层,看不清神色。她总觉得潘小圆抹着这么一层粉到处走,就像京剧里的白脸,哪里都是戏,哪里都是戏台,她猜这一定是一个爱做梦的人,爱到已经没有勇气面对现实。
      “谢谢,我不喝酒。”陈细笑,但又不拒绝,转手端了一杯饮料,和她碰杯喝了下去。
      暑假陈细回了家,在水乡温柔了一个月,又在市里电台实习一月,日子过得快,眨眼就得收拾行李赶回学校。陈细母亲是个中学教师,典型的南方女性,性格阴柔,拖泥带水。陈细临走那天她送到了火车站,又抹眼泪挥手作别,站了许久才晃晃悠悠地回了家。陈细一直笑着,转身进了火车才松了一口气,面上肌肉再次松弛下来,找到卧铺,清好行李翻了上去。
      中途过了几个省几个站,一点一点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驶去。其实于陈细而言,哪个城市都毫无意义,家也是,学校也是。她连一秒都不愿意多呆。
      空矫情。她唾弃自己一句。
      到学校后第一件事是连上校园网,开电脑查分。她坐得端端正正,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直到看见西哲后头那个并不显眼的“89”,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略微有些感激。心想秦洧虽然衣冠禽兽的,但正经时候还是挺正经的。
      贺杉杉推门进来,见了她,连忙跑过来抱住:“哎呀细细,可想死你了!”
      陶雅紧跟着进了门,大大咧咧地也跑了过来,找了另一边空挡抱住。“细细,两月不见,如千年兮!”
      陈细失笑。这时倒终于觉得,偶尔热闹也不是太坏的事。
      上学期做过家教的地方准备搬去更北的地方,陈细没有问原因,只笑着在电话里回了几声“没关系”,挂断电话后却有些发愁,心想该去哪找一份新工作。
      第二日便去街上转了半天,有些工作要么工资不够,要么要求太高。倒看见个找美术课模特,一天500,陈细砸吧砸吧嘴,又觉得太委屈人,谁愿意光着身子在一群学生面前干坐一下午,想罢摇了摇头。最后找个了健身房前台的工作,工资月结,环境也挺规范,老板对她颇为满意,要求每周末两天班,周一至周五3个半天班。正好大三课上,选修课分早满了,不用委屈着在周末起个早床去上什么西哲课。
      想到这里,陈细笑起来,记起了初春的时候在秦洧那里闹的笑话。潘小圆当时倒说得没错,秦洧的确是个太子爷,来学校也只是凑个热闹玩一玩,他那高学历的光芒走哪都吃得消,何苦在这破学校蜗居一年。这不,带了一学期的选修课便闪了人,空留下学弟学妹们听见他名字时留下的一点遗憾。
      秦洧这时哪知道还有人惦记着自己,他和许清远刚从国外回来不久,刚安稳了几天,又被家里召唤着回去吃了顿饭,听母亲唠叨了几句,果然桌上又开始老话重谈。
      “无非是该找个女朋友了之类的。”秦洧抱怨,“这事能急出来吗?”
      许清远“哈哈”大笑,抚慰道:“你先随便找个垫垫。不过你丫到底怎么回事,一直不找,不会真他妈喜欢我吧?”说罢面露豫色地看着正在开车的秦洧,“我可不喜欢男的。”
      秦洧黑着脸瞪了他一眼,又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却起不了任何将就之意。
      许清远见了他脸色,猜出半分,笑道:“要不把江兮兮借你使使?”
      “别瞎闹。”秦洧没好气地说。
      “你不会真是同性恋吧?”
      秦洧这会简直没兴趣跟他闹,把车停在路边,皮笑容不笑地说:“好走不送。”
      许清远腆着脸道了歉,半晌又忽然提起话头:“上半年你带来吃饭的那个小丫头呢?是叫陈细没错吧?”
      秦洧倒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么清楚,便“嗯”了一声,又问:“怎么?”哪知道许清远又不再说话,哼着调看窗外,没理他。
      他倒觉得不提倒罢,提了名字的时候又想起那双眼睛,衔着烟波,笑得时候像太阳,不笑的时候下雨,明明很真实,却又像少点什么。这会儿心头又有点什么挠着,痒得要命。
      秦洧忽然觉得有个恰到好处的词,叫烟花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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