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道来》流浪的小明

5、摊牌

　　事实证明她们三个人都想多了，自从那天吃饭以后，陈细对陌生来电一直保持着警惕状态，但秦洧并没有给她打过电话，连星期六上课的时候看见陈细也只是对她笑了一下，就像对待任何一位学生。
　　陶雅坐在陈细旁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她脸色，安慰道：“他也许只是怕别人发现。”就连一向有几分稳重的贺杉杉都凑过来想要请她吃饭以抚慰陈细的受伤心灵。
　　陈细的确满面愁容，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多要了一个鸡蛋，边走边抹眼泪：“你们说这禽兽不会还是要挂我吧？”
　　贺杉杉“呸”了一声，骂道：“你丫就担心这个？”
　　陈细不明就里：“我他妈不担心这个还担心怀了他孩子生出来姓不姓秦？”
　　周围三三两两的人扭头看了一眼陈细，又赶紧转了回去。贺杉杉瞪了她一眼，嫌她丢人，说：“哪凉快哪呆着去，你这就是该挂，对我们的亲亲小老师一点也不尊重，好不容易让我们的亲亲小老师表个态，你也不热切点贴着屁股上去。”
　　陈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找了个地坐下来，拒绝再在这个话题上做任何延伸。
　　过了会让陈细魂牵梦挂的男主角居然又现身食堂，陈细眼睛一亮，立马放下手中鸡蛋，举着个筷子伸过头顶不停摇，口中还疾呼着：“秦老师，秦老师，这儿！”
　　贺杉杉这会真不觉得先前那世界观的一点崩塌算什么，她终于有了一种“交友不慎”以及“活着太没意思了”的错觉。只得埋头装作不认识陈细，呼哧呼哧地喝着粥。
　　秦洧看到陈细这模样，想着不过去实在不好，边慢悠悠地走过去，点头示意陈细够了。
　　“秦老师！”陈细笑靥如花地看了看秦洧盘中的菜，一脸殷勤地说，“老师还要吃什么不？人家帮你去买。”
　　陈细这人有一大性格特色，就是爱恶心人。贺杉杉深深叹了一口气，抬头勉强跟秦洧打了招呼，哪想光见着那么一张棱角分明却又带着几分艳色的脸，气息即刻紊乱起来，心下又想这世上也就陈细这种没心没肺的女人能够对着这样的男人毫无顾忌。
　　秦洧拒绝了陈细好意，坐在她对面，静静吃饭。
　　也不知道陈细满脑子装着些什么东西，这会便不再吃饭，一边剥着鸡蛋壳，一边色迷迷地盯着秦洧。果真是“色迷迷”，两只眼睛弯弯的翘着，一点光亮从缝里透露出来，不论这皮相如何好看，配着这光芒也有了几分猥琐滋味，即使其中还带着半分俏色。
　　秦洧面不改色地吃着，视陈细为石头，直到她把剥过壳的鸡蛋递过来。
　　陈细手很漂亮，手指长，有一点肉，又不至于太过消瘦，秦洧想着这手怕是学过什么乐器，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此刻这手正捏着一个鸡蛋底下剩下的那么一点壳，伸到他面前，偏陈细生着一张笑脸，一直笑到你心里头去，得时刻抵御着这笑意，一会忘了防御，就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谢谢，不要。”秦洧笑着摇头。
　　陈细笑容愈发灿烂，也不客气，甜甜地说了一句“可惜了”，便又把鸡蛋放回自己碗里。
　　贺杉杉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跟着抖了一抖。
　　吃完后秦洧要走，贺杉杉早被陈细打发回去，这会陈细便紧紧跟着他，到了停车场，秦洧回头看了看她，她便一脸无辜地笑。
　　秦洧突然挺烦这种笑，他知道这笑未必是真的，看得久了，就觉得陈细的这个表情像极了某种动物在捕杀猎物时露出来的胸有成竹的微笑。为了隐藏目的，而抹杀掉除了微笑外的一切表情，老成事故。可惜在他这个年纪的人看来，还是太幼稚了。
　　秦洧站定，问道：“你还有事吗？”
　　陈细面色稍微变了变，立马又眨着眼埋怨道：“老师一直没有给我消息，我等了一个星期，手机都等累了。”
　　秦洧低头看着她，不过一米六五的个子，却总有种亭亭玉立的错觉，皮肤白皙得吓人，五官漂亮，眼睛最让人难忘，总衔着一抹烟波，说深不浅，就荡漾在门外，让你有置身其中的错觉。走了一遭，好像连灵魂都湿了一遍。真漂亮，秦洧想。
　　“以后上课按时去，成绩正常给。”
　　陈细愣了一会，却不笑了，面部所有肌肉都松懈下来，微微张着嘴，眼睛里没有其他神色，却很真实。秦洧听见她说：“谢谢秦老师，还有，那双鞋我可以还您吗？”
　　秦洧摇了摇头：“不喜欢就丢了，我用不着。”
　　陈细点头，这会儿真实地笑出来：“谢谢老师。”
　　事实上壳里头确实没有那么艳的颜色，到底真实，却多出几分淡漠。秦洧走的时候忽然想。
　　回来后陈细便把事一五一十地跟贺杉杉说了，陶雅在睡觉，一时半会醒不了，贺杉杉倒在埋怨陈细，说她居然就这样把一个金龟婿放跑了。陈细摇摇头，责怪她想多了。
　　贺杉杉说：“细细，不是我想多了，是你不愿意去想。不管他现在是个什么反应，但那天和你吃饭的时候一定是有过想法的，不然不会留你手机号。肯定是后来你的表现让他不满意，我的亲亲小老师才决定放弃你的，没错，就是这样！”
　　陈细笑了笑，说：“我觉得可能是他回去后想了想，觉得猥亵一个处女总归不太过得去，而且青果子还涩口难吃，这才饶我一命。”
　　贺杉杉瞪了她一眼，还想满眼桃花地说点什么，结果被陈细打断：“杉杉，别想了，你还相信爱情吗？”
　　不带疑问成分，贺杉杉知道，这是讽刺句。
　　秦洧也再没多想过这事，倒是许清远断断续续来这找他打听过几次陈细的消息，他原先倒有凑合两人的意思，后来又觉得这事对陈细不太公平，至少他知道许清远对陈细的感情并不单纯，于是便没有应下来，直接叫许清远断了念想。这么闹了几次，许清远倒也没再叨叨，回了头又常陪着江兮兮去了。
　　过了阵子，秦洧去城东找许清远商量着假期去哪潇洒一阵，进了房，男人倒都是些熟脸，身边女伴谁不是一日一日的换，却叫他见了一张熟悉的，思索了半天。脸上浓妆艳抹，看不出下头是什么颜色，一双眼睛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风尘，室内开着空调，他穿着衬衫都偶感寒意，她倒穿个小抹胸，硬生生挤出老大一块，也不嫌闹得慌，下面又是一条短得要命的牛仔裤，□□完全兜不住，溢了出来。那女人抬头看了看他，莫名地笑了一声，叫道：“秦老师好。”
　　屋里人便都将目光集在他身上。
　　秦洧沉了脸，没理她，倒是想起了这人是先前袁志的女伴，袁志上月刚回了隔壁市，这会儿她似乎迅速找到了另外的靠山。这女人正是潘小圆。
　　带她的来的那个男人皱着眉，捏了下她的脸，粉太厚，不知道用了几层力，看不出颜色变化。“瞎叫什么，还不给秦少道歉。”
　　潘小圆笑了笑，神色依旧苍白：“都怪我眼色不好，冲撞秦少了。”
　　秦洧没动。
　　倒是许清远一肚子气，冷笑一声：“我当时笑袁志什么眼光，能看上这路货色，倒不知道知道原来这类就爱和钱睡的冤大头还挺多。”
　　潘小圆脸上依旧看不出表情。倒是旁边那男人呆不下去，觉得丢人，嫌弃地望了她一眼。
　　屋里还有好些莺莺燕燕，见这热闹了，一股脑凑过来，明了情况的便偷偷笑着，不知道的，眼珠转一转，也笑起来。
　　“清远，你答应了陪人家去逛街的。”江兮兮的声音又穿插了过来，不早不晚的，倒减了些尴尬。她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挽在脑后，一双灵动的眼睛在刘海下眨着，嘟着一张嘴，很委屈的模样。
　　秦洧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有些触动，想起许多没见的那抹烟波。他拍了拍许清远的肩，说：“我出去等你。”
　　说完便自己出了门。
　　潘小圆还是在那坐着，抹了太多粉，衬着桃红色的口红，像个□□的中国娃娃。等到许清远安抚完江兮兮，也出了门，她忽然眨了眨眼，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