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道来》流浪的小明

3、挂科 下午吃饭前

　　周六的时候陈细因为前些日子找到了一份家教工作，对方要求周六上午见面详谈，调整了几次时间未果，只好又冒险逃了秦洧的课，托陶雅去跟他请个病假。
　　需要辅导的女孩只有十来岁，刚上初中，小学在国外读了5年，她母亲想给她找个普通话家教。陈细虽然是南方人，但普通话说得不比央视主持人差，和对方谈了一会，家长姓吴，叫吴敏，她对陈细很是满意，就这么定了下来。
　　陈细随吴敏去了她家里，小女孩一直跟在妈妈后头，不怎么说话，只是偷偷地瞧了陈细好几眼。
　　吴敏是单亲妈妈，生活压力不小，吩咐了几句就赶紧赶去去单位，陈细和女孩在房间里单独呆了会，都没说话。
　　“你叫什么？”陈细见时机差不多，问道。
　　“吴欣。”吴欣还是有些羞涩，在旁边坐着，低着头，看着桌面。
　　陈细和她相处了一个早上，才好不容易和她搭上一些话。中午等吴敏回来，陈细打了声招呼，没留下来吃饭，回了学校。
　　出来时陈细便有些感慨，果真世事万千，大家都过着不一样的生活，也没有绝对的对错，而她方才十八，前路漫漫，想来就有些心酸。
　　没等她伤感太久，贺杉杉就急匆匆地给她打了电话传递噩耗。
　　“细细，你的西哲要挂了！”
　　陈细想了想，慢吞吞的说：“西哲是谁教的来着？”
　　贺杉杉咒骂了一句，答道：“秦洧，秦大帅哥。”
　　陈细正在等公交，听罢站直了身子：“他说什么了？”
　　据贺杉杉形容，秦洧对有人接连三次逃了他的课感到“非常不高兴”，并直言病假无效，非常温文尔雅地判了陈细这门课的死刑。
　　陈细这么一想，事闹大了，赶紧找贺杉杉要了秦洧号码，也不等回学校的公交了，站在路边开始打电话。
　　秦洧还是在食堂吃饭，看了看来电显，见不认识，等它响了两道，慢吞吞地接起来，没说话。
　　陈细靠着公交亭，笑得异常谄媚：“喂，是秦老师吗？我是陈细，播主1班的陈细。”
　　秦洧听着这声音挺熟悉，先“嗯”了一声，又慢条斯理地回答道：“吃饭的时候不适合打电话。”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陈细的小心脏嘎嘣一声，碎了。
　　秦洧没耍脾气，吃饭时不喜欢接电话是他习惯，他慢吞吞地吃完，又回味了一遍，想起了陈细可能就是逃了他三次课的女生，笑了一声，没拨电话。
　　这时陈细已经回了宿舍，坐在床边胆胆颤颤地抱着手机，一边问贺杉杉：“你说他吃完到底会不会给我回电话啊。要不我再给他打个？”
　　陶雅在一旁笑个不停，骂她道：“这堂课全班就你一个人没来，秦洧不拿你开刀拿谁开刀！再说了，他要是知道你就是食堂调戏他的那个女流氓，直接就找校长开除你去了。”
　　陈细皱着眉头，眼睛里快要浸出水来，这一科她不能挂，她还等着评奖学金呢，但秦洧这里她又不知道从何下手。
　　贺杉杉和善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好细细，要不找潘小圆借一套情趣内衣？”
　　陈细心中顿时有千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赶在下午吃饭前她还是给秦洧打了电话，这回乖了很多，自报家门后第一件事就是问他：“秦老师在吃饭吗？”
　　秦洧刚和许清远打完球，洗完澡出来，心情颇好，顺口答道：“还没吃。”
　　陈细立马得寸进尺：“秦老师，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饭店，听说挺不错，我能请秦老师能来坐坐吗？”
　　秦洧笑起来，望了许清远一眼，说：“光坐坐？”
　　陈细马上哈着腰说：“主要是请老师来尝尝这边的饭。”
　　许清远看他笑得开心，凑过来：“新谈了小女朋友？”
　　陈细隐约听见了点，清咳一声：“老师？”
　　秦洧一把拍开许清远，板起张脸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公事公办，陈细你逃了三节课，我认为你求学态度极其马虎，这个态度不是能用一顿饭解决的。这门课的平时分我是不能给你了，你如果不想挂科，就好好复习，卷面分90以上还可以及格。”
　　陈细在电话那头又僵了半天，反应过来时，秦洧已经挂了电话，顿时有种欲哭无泪的错觉。
　　她趴在床上，有气无力地抬起头：“陶雅，你请我吃饭吧。”
　　“为什么？”陶雅瞪了她一眼。
　　“为了庆祝我对这个世界绝望了。”
　　许清远那边早笑得半死，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秦洧，骂道：“就你丫这德行，还装正经，当什么老师，简直是衣冠禽兽。”
　　秦洧斜睨了他一眼：“羡慕？”
　　许清远回瞪过去：“算了吧，你去教训你的女学生，晚上我得陪会江兮。”
　　秦洧往停车场走，听到这顿了一下，回头看他：“玩真的？”
　　许清远耸了耸肩：“干嘛？”
　　“看你最近没跟他们泡吧，准备定下来？”
　　许清远摇了摇头，没说话，自个往他那辆兰博那走去。
　　秦洧在原地站了会，看他把车开走了也没打个招呼，想了会，就觉得有些好笑。许清远还是以前那个性子，他们从小一块长大，许清远的一举手一投足他都知道这其中的渊源，更何况现在的这幅摸样。
　　秦洧就觉得有些沉重，这时又想起在A大食堂里遇见的女孩，眼神暗了暗。
　　周四的时候陈细又去了吴欣家，这次吴欣的话稍微多了些，陈细才知道她的中文说的的确不怎么好，所以不太喜欢与人交谈。她从最简单地拼音给吴欣开始温习，教了一个下午，成效不明显，但二人关系改进了许多。
　　她走前和吴敏商量了一下，把辅导时间改为每周四下午，避开周六，吴敏欣然允诺。
　　陈细松了一口气，心想接下来只用给好好跟秦洧搞好关系就行。
　　等到周六上课时终于没有其他事情，陈细起了个大早，跑到教室去占了最靠近讲台的座位。
　　秦洧来的早，到教室时里面零零散散地坐了不到十个人，他一眼就看见了趴在桌上睡觉的陈细，也没在意，以为是哪个熬夜赶功课的三好学生，在讲台上开始开始整理课件。
　　第一堂课下了后陈细犹豫了一会，心想要不要冲上去又讨好几句，结果看着被女生围得水泄不通的讲台，她一咬牙，溜到后排找到陶雅，借了几百块钱，又端正地听了一堂课。等到课程全部结束，陈细拿好事先准备好的课本，凭借地理优势第一个冲上了讲台，撇开身后无数意欲前来的浓妆艳抹的妹子们。
　　“秦老师你好！”陈细甜甜地喊了一声，把课本摊开，“我有个问题有点不明白。”
　　秦洧点了点头，觉得她有些熟悉，隐约记起来是食堂遇见的那个女生。于是又低头看了看书，见她指的是萨特篇。
　　陈细随便找了几个可有可无的问题骚扰了秦洧一会，见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心里迅速露出了不为人知的猥琐微笑。
　　“秦老师。”陈细羞涩地看了秦洧一眼，又隐隐偏过眼光，面若桃花。
　　秦洧笑了笑，手下开始收拾东西。“还有什么事吗？”
　　陈细把书本包在胸前，头发在脑后随便编了条辫子搭着，额前还是有几缕头发松散地落下来。她伸手撩了撩，又偷偷望了秦洧一眼。小声地说：“我……我今天过生日，秦老师能陪我吃顿饭吗？”说完好像知道要求越矩，怕秦洧翻脸，又委屈得皱起眉头抬头看着他补充道：“就一次！一次好不好？”同时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指头，摇了摇。
　　秦洧带着笑意，准备往外头走。
　　陈细一看情况不对，马上拉住秦洧衣角，一脸无辜，眼睛里都憋出了一串眼泪，随时准备崩溃，说话声音都哽咽了几分：“老师……宿舍没人陪我……我家在外地……这是我十八岁生日……”
　　秦洧无奈地看着她，没有笑：“你可以跟爸妈打电话。”
　　陈细一听，立马不干，眼泪哗啦啦全部流出来：“我爸妈……离婚了……没人要我……”
　　秦洧这才认真地看了看她，见她一眼泪水，却还煞是好看。陈细原本就带了南方女孩的几分娇媚，平素双眼水汪汪，这一哭起来更叫人怜惜万分。秦洧没有做声，看着她假惺惺地憋着眼泪，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细逮住机会，一把扑到他怀里，呜呜地在他怀里哭了起来，顺便蹭了蹭鼻涕眼泪。
　　秦洧便不干了，换了只手拿书，另一只手礼貌地推开怀中佳人：“你过生日，身为老师，从某些角度来说也不应该置之不理。”
　　陈细赶紧抬头，充满期待地看着他，静待下文。
　　秦洧好声好语地劝了一会，见陈细死拗着不肯走，只好答应她的邀请，只提出两点要求：地点他定，账单他付。
　　陈细梨花带雨地和他走到西校门口，这边人流量稍微少一点，只见秦洧打了个电话，完后转头问她：“再多两个人不介意吧？”陈细只拼命点头。
　　多的两个人正是许清远与江兮兮，不一会儿他就开着车过来了，江兮兮坐在副驾驶座。秦洧绅士地给陈细开了车门，示意她先进，随后自己也坐在了旁边。
　　许清远看到陈细的瞬间有些惊讶，随后又转化成怀疑的神色，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两人一眼，目光中惊疑不定，但还是不太自然地调侃了句：“哟，这么快就找到小女朋友了？”
　　江兮兮比陈细大了几岁，今天出来前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局，穿着就比较显嫩，连妆容都选择了粉嫩系的公主式淡妆，但毕竟是用外物堆砌出来的年轻，在陈细这种素面朝天的青春面前，就显得失色几分。她听了许清远的调侃，嘟着嘴，颇为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陈细头发有些散乱，耳边多出一缕长发贴在颊上，脸上还有泪渍，面颊粉嫩异常。她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又无辜地瞪着一双大眼睛，故意哽咽了一声。
　　那张脸让许清远走了神，正逢上堵车，干脆回过头，借调侃的机会，仔细打量了番。
　　确实是像。他忽而明白了秦洧此番用意，于是问道：“小妹妹叫什么名字？”
　　陈细擅长装无辜，眼睛还有些红，嘟着嘴巴，此时便无措地看着他，眨了眨眼，又求助般望着秦洧，微微含着下巴，似乎马上又要哭出来。
　　秦洧见她那眼神，心里头不知道为什么静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转头跟许清远说道：“别欺负小孩，这是我学生，叫陈细，今天过生日。”
　　许清远笑了笑，又说：“还真别说，我前不久在商场见过她一次。”因为长得太像了，到现在都记得。但后面一句话他没说出来。
　　陈细自然早就记得有这么一回，甚至还记得潘小圆坐的那辆兰博，那时对他印象还挺好，但人家没开口，自己肯定不能贸然上去乱攀关系。她便点头应了应，依旧保持着柔弱无依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