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观众 ...

  •   后来秦洧带她们两去吃了顿饭,挺豪华的饭馆,陈细和贺杉杉走得面不改色。
      贺杉杉这会好受了许多,居然有了开玩笑的心思,挽着陈细的手,跟她咬耳朵:“你们俩还有没有可能?”
      陈细就感叹她的想象力,用力掐了掐她的腰:“瞎想,你要的话就抓住机会,待会灌他酒,醉了我帮你把他运到宾馆床上,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秦洧哪知道后面两人的小心思,点完了菜,还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询问贺杉杉的学习和生活。
      陈细见贺杉杉两眼冒着桃心,就不插足她所幻想的二人世界之中,在旁边静静听着,带着微笑。贺杉杉入戏入的厉害,这会儿除了秦洧就什么都看不进去,说话的时候悄悄看他几眼,觉得那脸蛋上带了桃花煞,凉凉的,却让她面颊滚烫起来。
      秦洧也不大在意,吃完饭后她们回去,到了学校又说:“陈细你等等,清远正找着你呢,我送你去他那一趟。”
      陈细又钻回车里,坐到副驾驶上,有点迷茫的看着他:“他找我什么事?”
      秦洧没说话,转头开车,却在不远处一个药店停了下来。
      “别动,等我会。”说完便下车去了药店。
      “我×。”陈细暗骂一声,心想丫不会去买避孕套了吧,潜藏了多日的邪恶念头终于要付诸行动了?想完心中恶寒一片,一边觉得不太可能,一边又有一点忐忑。
      秦洧回来时提了一袋药,抽出一盒给了她。陈细一看,不是避孕套,是牛黄解毒片。
      “上火了?”
      陈细乖乖点头,又疑惑他怎么知道。
      秦洧笑:“你吃饭时候光吃青菜喝汤,不像第一次,无辣不欢。”
      她也跟着笑起来,又想到以前那模样,暗道秦洧细心。收了药,秦洧又把那个袋子给了她,她翻了翻,从发烧药到创口贴,各类药物都有一点。
      秦洧解释道:“放宿舍里以备不时之需。”
      “啧啧。”陈细摇了摇头,感慨道,“秦洧你让我觉得身为一个女人,我活得实在是太糙了。”
      秦洧笑了笑,道:“居家好男人,想要不?”
      陈细转头,看他面色隐在路灯的暖光里,露出一点温柔的棱角,似笑非笑的样子,像只狐狸,说话也分不清真假。
      “有了女朋友一定让我见见,我得看看什么样的完美女人才能配上秦老师这么个三好男人。”
      “哪三好?”
      陈细不假思索:“成熟隐忍易推倒。”
      秦洧“嗤”一声笑起来,停了车,到学校了。又转头看她,说:“坐会吧。”声音温柔。
      陈细没有拒绝,她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抱着那么一堆药,觉得这样挺好的,偶尔感觉被人呵护,某个瞬间也想顺从心底的声音承认一下,没错,我真的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但是只是某个瞬间。
      秦洧知道陈细现在心里有股波浪,也知道自己是始作俑者。他是故意的,觉得这个丫头很有意思,有意思到忍不住想逗逗她,怀抱着这么一大堆东西在路上走,却居然不露声色,四面玲珑,太隐忍了。他觉得好笑,于是想试一试,能不能把浪头打出来。
      都不是善男信女。
      陈细默默看窗外。
      坐了很久,倒是秦洧终于开了口。“多大了?”
      陈细看了他一眼,说:“十九。”
      秦洧有些惊讶,没想到她还这么小,继续问:“上学上得早?”
      “跳过级。”陈细忽然露出了一点笑意,转头看着他,换个话头,“你做什么工作的?”
      “接了家里的公司。”秦洧失笑,“正想着自己再做做。”
      “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本科通信,之后读了金融。”
      两人就这么一问一答,问的是陈细,秦洧只负责回答。大概聊了半个多小时,陈细觉得心满意足了,又露出一个饱食餍足后的笑容,止了话:“我困了,得回宿舍睡觉了。今天谢谢秦老师了。”
      秦洧无可奈何的笑,挥手,又说:“别叫老师,叫我秦洧就行。”
      陈细笑得更开心了,蹦出车外,最后叫了一声“秦少”,转身跑了出去。
      秦洧没开车,默默在车里坐了一会,觉得自己好像打了一场败战,但一想起方才那双笑眯眯的眼睛,在夜灯的作用下,好像少了几分水光,至少在看着他的时候,实实在在的是看着他的,没有那么偏颇的、隐藏着寒意。
      他又觉得收获颇丰。

      圣诞的时候宿舍里没有人。贺杉杉刚和家里摊了牌,婚还是离了,但都一块说了些窝心话,两人红着眼说早把她当做亲生女儿看待。她最后体谅单身女子过得不易,决定跟着母亲过,男方那边也毫无怨言。陈细没有问为什么离婚,说出来大抵也就这么几个理由:性格不合,和小三。
      陈细觉得后者多一点,而且也好体谅一点。毕竟这个世界人来人往的,要和一个人一起过完一辈子,中途不歆羡其他的花花草草,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至少她觉得。
      陶雅新交了男朋友,听说对方也是个有钱的公子哥,这会儿正打得火热,去了宾馆里头啪啪啪。
      陈细一个人坐宿舍里头,未免觉得有点幽幽的寂寞,才想着晚上闹鬼的事情,宿舍门又开了,陈细转头一看。
      白的粉,红的唇彩。眼睛内双,化了妆也不觉得小,睫毛贴得浓密,一扇一扇的,酒红色的卷发,刘海别在耳后,还是像个瓷娃娃,没有表情。
      陈细开口:“小圆?”
      潘小圆提着一袋吃的,见了她,也不停,走过来把东西往自己桌上一放,坐了下来。
      陈细猜测着她意图,上次在宿舍见过一面后就没怎么见过她,虽然潘小圆肯定能理解陈细当初那么点脾气的意图,但心里还是有一点不舒服的。陈细就当没事似的,还是坐在自己床上,拿了本书,自己看着。
      潘小圆是本市人,圣诞节却没回家,拖了一袋零食回宿舍,她知道陈细肯定在。她偶尔觉得她们是一类人,打过求救的信号,见陈细没理会,就没那么多心去拉点关系谈点心。只是那天和许清远睡了以后,被他狠狠推到地上,还受了恐吓。最近过得不怎么样,无地可去,只好回了宿舍。
      话说当时许清远的确是异常愤怒,他原先就瞧不起潘小圆这种人,为了钱不顾一切地往男人床上爬,还能心安理得地穿着各种低端名牌,假装名媛。见她跟了自己好几个兄弟也就算了,哪想居然趁酒意打上了自己的主意,这事还真成了。他嫌潘小圆脏,也没想过自己到底干不干净,火气上了头,把罪魁祸首推开,用最后一点理智强忍着没有打人,但也给她下了令,禁止她再在这个圈子里出现。
      潘小圆知道他说话算话,分量又极重,这话一放,她就很难再在市里混下去了,出了宾馆不禁有些后悔。
      她倒没想到许清远会发这么大火,不就是一个晚上的缱绻嘛,再说你丫晚上不也挺尽兴,进去的时候还一会“江若”一会“兮兮”的。潘小圆耸了耸肩。
      潘小圆咂巴嘴的声音太响,吃完薯片喝牛奶,没一点形象,“嗬嗤嗬嗤”的。
      陈细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看书的节奏被严重影响,便好声好气地叫她:“小圆,你吃什么呢?小点声嘛。”语气放到最委婉,带着一点请求。
      潘小圆抬头,“哦”了一声,又举起一袋酸奶:“来点不?”
      活像班级聚餐那天她对陈细说的那句“喝点呗”。
      “不了,谢谢。”
      陈细习惯性的拒绝,没有接受好意的意思,觉得宿舍里太暗,又开了一盏灯。
      “看的什么书?”
      潘小圆没有站起来,只瞟着她。
      陈细觉得那张脸其实看多了也挺有感觉,带着惨白的妆,酒红色的头发高高在脑后挽了一个花苞,刘海偏在左边。眼睛里带出一点探究的光,直溜溜地放过来。
      陈细把书名面向潘小圆,说:“《诗集传》,朱熹注解的诗经。”顿了顿,又自嘲一句,“穷酸秀才吟的矫情东西。”
      潘小圆没听过,但想着可能和什么“关关雎鸠,在河之洲”有点关系,便觉得很高深的样子,点了点头,问:“你很喜欢看书吧?”
      确实是喜欢,她们每个人都有一个书柜,别人柜上大多摆着课本,只有陈细的课本胡乱堆放在角落里,柜上放着一排课外书籍。
      “恩,你要是有想看的书就自己拿吧。”
      潘小圆也不客气,走过去溜了一遍,倒没拿下书,只想透露这面看看陈细的世界,看完摇了摇头,实话实说:“这些书我还真看不下去。”
      大多是比较专著的东西,诗律类最多,心理学其次。
      陈细冲她笑了笑,又低头继续看书,她忽然觉得从某个程度上说,她其实挺怕潘小圆的。觉得这双眼睛偶尔呆呆的,实际上又看得透彻,陈细感谢潘小圆什么都不说的态度。她觉得看得懂就算了,既然事主想要掩盖住,即使演技再糟糕,你也不可以揭穿。
      这叫做观众的自我修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