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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大一生活还是一如既往地、平淡无奇地过着。过了一个寒假,到第二个学期的时候,当初的大一新鲜人个个都混成了老油条。曾经憧憬过的大学生活不再那么吸引人,它变成平淡生活中的一支静流,组成时光中并不出彩却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夏天依然常常混迹于周摇的寝室,在他们寝室打牌,或是抢了周摇的电脑联机打游戏,一个多学期下来在法学院的男生中混得贼熟,顺带招惹了一些女生,几乎乐不思蜀。在那群男生的竭力要求下,夏天出面牵线组织了几次联谊,有本校的也有外校的。虽然周摇对这种行为表示了充分的不屑,但还是免不了回回都被拖去凑数。几次下来,倒真的把寝室里那几个饥渴的滞销品都给推销出去了。只是这些家伙重色轻友,天天忙着在外面跟小女朋友卿卿我我,夏天再来时寝室里只剩周摇一个跟他相对无言,不免寂寞。
      滞销品美女在怀,顿时趾高气扬,反过来教训那甥舅两个:“你们两个怎么就那么不争气呢,美女当前居然不知道把握?要说你们皮相也不错,仅次于哥哥们,可为什么至今待字闺中?什么原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周摇对“哥哥”们翻个白眼,懒得理会。夏天则摸着刮得光溜溜的下巴作沉思状,良久,很深沉地说了句“曾经沧海难为水”。一时间惊倒众生。
      好一个“曾经沧海”,周摇倒是很同意,毕竟初恋对象是周晓瑶的话,其他庸脂俗粉就很难入得了夏天的法眼了,周摇不禁同情起那些飞蛾扑火的女生来。他曾经出于好奇问过夏天是不是还喜欢着周晓瑶,嗯,真的是纯粹好奇。夏天一脸高深莫测,仍是摸了很长时间的下巴,说:“其实,周晓瑶,本质上,是个,很可怕,的,女人。”周摇一阵发寒,不知道是因为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还是因为这诡异的断句方式。

      周晓瑶到底有多可怕,周摇并不十分清楚,他承认自己从未真正了解她。不过远在千里之外的某个几乎要被人民群众遗忘掉的人开始有所感受。
      周摇是在凌晨两点接到周小摇的电话的。周摇平常极少开机睡觉,那天是因为睡前正在接受肖筝学长的短信轰炸,来不及关机就睡着了,所以手机不可避免地在午夜响起。
      “哥!亲哥!周摇哥哥!你要救我!”周摇很郁闷地躲到阳台上,一接起电话就听到弟弟杀猪式的嚎叫,让他联想到电视里的绑票场景。
      “限你在三秒钟说出个所以然来,不然我打得你今生不能人道。”周哥哥不改铁血本色。
      “我被男人纠缠。”周弟弟果然在三秒钟之内概括地将事情叙述清楚,因为他知道但凡晚了一秒他的哥哥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并实现所许的诺言。
      周摇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周小摇在电话的另一头大呼小叫:“死不要脸的,你干嘛抢我手机!快还给我……是我哥啦,我没有跟别人打电话……唔唔……”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周摇并不是很清楚,不过电话里传来的暧昧不明的声音还是让他微微红了脸,弟弟到底也长大了啊。
      片刻后,电话里响起一个低沉的男声:“喂,是小摇的哥哥吗?”听这声音,周摇很容易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个形象:高大的、肤色微黑的北方男子,留着清爽的短发,发质硬得扎手,眼神里永远都有着很深的防备,极具侵略性。“我很喜欢小摇。”说话简洁直接,是宣布所有物的语气,完全没有转还的余地。周小摇抓狂:“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你胡说什么呢不要脸!”
      周摇沉默。
      沉默。
      再沉默。
      就在对方几乎耐不住性子的时候,周摇说:“请务必……”
      “务必?”
      “心狠手辣地……不择手段地……狼心狗肺地……无情无耻无理取闹地……掰弯他。”周哥哥面无表情地下达最高指示。
      “哥!”东北大汉感动得热泪盈眶,“以后你就是我亲哥了。”周小摇则在第一时间昏死过去,昏死前唯一来得及说的话是:“你跟周晓瑶一样是魔鬼!”虽然读音上没什么区别,但周摇确定他说的一定是美女“周晓瑶”。
      周哥哥挂了电话,斜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夜间微凉的风吹在脸上,心里稍稍有些失落,寂寞啊寂寞,这么重要的时刻居然没有人与他共享。寂寞啊寂寞,如今连小摇也有了好人家,哥哥却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周摇觉得自己此时的心情就像是刚嫁了女儿的父亲。这么好的事情还是需要有人来一起分享的,周摇非常愉快地拨通了肖筝的电话……

      周末午后,春光大好,夏天偷偷摸进周摇寝室,果然见到舅舅独守空闺的情景。周摇斜睨他一眼,只管自己看书。夏天腆着脸凑过去,问:“看什么呢?”
      周摇一言不发地把书放在自己的脸前,用封皮对着夏天——《论法的精神》。夏天头痛,怪叫一声:“周摇,你怎么堕落到这种地步?难得周末居然一个人躲在寝室里看这种书。”
      周摇用书打了一下夏天的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少在这里贫,到时候挂了回家别让我给你打掩护。”
      夏天摸摸脑袋:“下个周六有空吗?跟我去春游吧。”
      “春游?”周摇一愣,“春游”这个概念对他来说很遥远,上一次春游还是小学六年级的事情。而在这所大学里,法学院的学生是出了名的散漫的,各有各的主意,很难得会有统一的意见,想要组织个集体活动是比什么都不容易,各班的组织委员基本上是摆着看的,所以班里也不可能有什么出游计划。
      夏天点点头说:“我们班组织下周六去璧山烧烤,班长说可以携带家属,反正你也没事,不如一起去。”璧山是本市少有的几处旅游景点之一,近几年被政府挖空心思地开发了出来,发展成一个烧烤胜地,吸引了大批游客。
      周摇耳朵发烧,狠狠瞪夏天:“谁是你家属啊?”心里越是发虚,嘴上越是恶劣。
      “你是我舅舅啊,不是家属是什么?”夏天笑得无辜。周摇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暗骂自己自作多情。
      从来暧昧最伤人。无论多少次提醒自己不要多心,可是那人说出的话还是会让自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光洁明媚的心情一次次地在甜蜜和酸涩中经受折磨,然后蜕变得畏畏缩缩,黯淡无光。
      如果不可能,就不要一再挑战我的底限,我只怕再一点点的风吹草动就会让我彻底崩溃,一败涂地。
      周摇不言语,夏天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傻了啊?怎么样,下周六一起去吧?”
      周摇用书挡住脸,懒懒回答:“不去了,不想去。”
      “为什么?”夏天悲号。
      “不为什么,就是不想看见你。”这句是实话。
      话虽如此,但到了野炊那天,之前信誓旦旦说不要去的周摇还是准时出现在集合的地点,夏天纠缠不休的功夫确是一流。看到周摇来了,夏天一脸得逞的笑容,不过在看到站在周摇身后的肖筝后,这个笑容不免有点僵硬。
      周摇无奈地指指肖筝,说:“这个,不是我要带来的。”
      肖筝笑得很官方:“学生会派我来了解一下同学们的课外娱乐活动,不会妨碍大家吧?”话是没错,可是学生会难道没人了吗,居然要劳动副会长来了解民情?还说什么“不会妨碍大家吧”,看那几个女生花痴的表情和班长急欲冲上来拍马的样子就知道“妨碍”大了去了。
      事实的真相是这样的:
      “小周摇,周末我们去约会吧。”
      “没空。”
      “怎么会没空,你不是每天都很闲吗?”
      翻白眼。“我答应了跟夏天一起去春游。”
      春游=一同出游=约会=增进感情。肖筝在心里列下这么一个等式,自然不会放任这种事情发生,于是死皮赖脸地跟了来。说起来,肖筝缠人的功夫一点也不比夏天差。
      夏天班里为了这次春游特地租了一辆大巴。肖筝一马当先窜上车,占了后排的两个位置,对着周摇招招手:“这边坐。”夏天老实不客气地在肖筝旁边的空位上坐下,然后对他笑得灿烂:“学长真是客气,还帮我占座位。”
      肖筝咬牙齿,努力维持表情不致扭曲:“不客气,不客气,照顾学弟是我的义务。”
      周摇此时迟钝地没有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涌,自己挑了前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只是诧异那两人的什么时候交情那么好了。
      大巴开上去往璧山的路,开始了这次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春游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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