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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   八田爬上床的时候尽量把动作放轻柔,伏见侧身背对着他躺着,看得出他是想尽量睡得靠里一些,床上三分之二的地方被留给了八田,即便这样单人床要躺下两个17岁的少年还是有些拥挤。被子的一角被伏见压住,八田谨慎地拽了拽,停下动作爬过来看了看伏见的脸,他闭着眼睛俨然一副睡熟的模样,八田叹了口气无奈地钻进被窝紧挨着伏见躺下,两个人背靠背贴着,八田微凉的体温透过薄薄的两层衣料传递过来。
      “晚安,猴子。”八田打着哈欠说,声音很轻,轻得好像本来就不打算发出声音。可是伏见听到了,他在心里回答,晚安美咲。
      身边的八田呼吸声渐渐变得缓而沉,规律的声音挠得他心底发痒,只要装作睡着的样子翻个身就可以看到美咲,甚至可以伸出手抱住他,把额头贴在他的后颈上。可他一动不动地躺着。
      锁骨上烙印着纹身的地方也被划伤,伤口的疼痛烧得发烫,他用手盖在上边,觉得异常温暖。
      这样就够了吧,他在心里问自己,如果无法逾越不如暂时满足于现状,起码他现在还是依靠着我的,这样想着是否心中那些酸楚就能被中和一些呢?他得不到答案,他可以算出复杂的计算题,可以编程难懂的代码,甚至可以轻易地入侵Scetper4的资料库像进HOMRA一样的简单,但他无法解答关于八田美咲的所有问题。他不甘心交白卷,可他一句有关联的答案都无法给出。
      他幻想过在给美咲擦头发的时候抱住他,在给美咲贴创可贴的时候吻他的伤口,在美咲醒来的时候表达自己的担心,在美咲爬上床的时候笑着对他说晚安,还有每时每刻对美咲说喜欢。
      他幻想过美咲涨红脸却不挣开他的怀抱,美咲骂他变态却抚摸被他接触的地方,美咲低着头小声嘟囔说对不起,美咲拥抱着他说晚安,美咲不敢看他逃避着眼神说我也是。
      可这些都只存在于他的幻想,他有无数的机会去靠近,可他选择远远地看着。
      他谨慎却又胆小,他可以清楚地记得自己对美咲的喜欢是从何时开始的,却不敢开口确认美咲的态度。
      你从来没想过我会像你喜欢我一样的喜欢你。
      是的,都是他自作孽,真悲哀。
      夜里又下起雨,不大却异常的寒冷,房间里的两个人背靠背温暖着彼此,一夜无梦。

      这是一个多月以来第一次没有被梦境惊扰的夜晚,伏见醒来的时候有些不可思议。体温还是没有退下去,身体乏乏的有种虚脱感。窗外很黑,看起来离凌晨还有一段时间,坚持一晚上同种睡姿让他现在活动起来有些迟钝,他小心地翻了个身,发现八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转了过来,两个人面对面,近得几乎能碰到鼻尖,八田似乎有些感冒,有些困难地用嘴喘着气,带着湿润气息的空气喷在伏见脸上,一阵温热。
      他迟疑着伸出手在即将触到美咲的时候停下,额头、眼睛、鼻梁、嘴唇、下巴,他就这样凌空描画着美咲的轮廓,拢起的手看起来像捧着他的脸庞一样。
      他忘了多久没和美咲一起睡过了,中学时每日的午休两人总是躺在天台上,戴着同一副耳机,听着不知名的歌手吼着不能理解的歌词,八田在这样的噪音轰炸下居然还能睡着,翻身的时候耳机被拽了一下,伏见感到耳朵被勾住钝钝的疼,他脱下外套盖在美咲身上,自己也靠着美咲躺下,暖烘烘的太阳,暖烘烘的美咲,就这样静静地躺着,直到播放器放完最后一首歌。他至今记得美咲身上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耳机里男的女的唱着情啊爱啊梦想啊骄傲啊,他心里想的只有美咲。
      那时的他从来没想过未来的事情,那时的他从来不知道有吠舞罗。
      他感觉纹身处的伤口又开始灼灼地燃烧。
      他曾以为他们两个是一样的,就像连体婴儿一样,意识甚至灵魂都相似,可是现在他才发现他们的不同。
      是从何时开始的呢,八田的身边开始多了那么多的人——幼时的同伴,能力卓绝的王,聪慧冷静的酒保,温和善解人意的前辈。他开始频繁的微笑,曾几何时那样的笑他只对自己露出过。
      伏见忘记看的哪本书上说过,爱人的幸福就是自己的幸福。呐,美咲你现在幸福么,我又是否会因为你的幸福而开心呢。
      阳光从窗帘的缝中射了进来,照在伏见眼睛上,他感到眼前一片发白,刺痛感逼出的眼泪划过鼻梁滴在枕头上。
      如果没有加入吠舞罗,你会不会永远就是我的。只有我们两个人。
      如果你没有认识尊,没有认识出云,没有认识多多良,没有认识安娜,没有认识镰本,你会不会永远就是我的。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想你,我想念那个只有你和我的时候,想念那双只能映出我的面容的眼睛,想念只会牵起我的那双手,想念只会对我展露出的笑容,想念那些乱七八糟的歌,那些奔跑时踏过的路,那些一起逃过的课,我甚至想念那些把你拥到我身边的冷眼和流言蜚语。
      可你现在那么幸福。
      尚在梦中的八田不知想到了什么,发出两声轻笑。伏见就这么看着他,虚虚地捧着他的脸,我喜欢你,气流并没有经过声带,他郑重又无声地说。
      我也是。他闭上眼睛,幻想着对面的八田无声地笑着回答。

      距离哪件事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伏见换药的时候看到伤口已经开始慢慢愈合,他用绷带缠绕那些密集伤口的时候感到已经有些麻木的尖锐的痛,房间里弥漫着药物刺鼻的味道。
      他抚摸锁骨处的纹身,那里不太深的伤口已经结痂,摸上去很粗糙。他用拇指摩擦着那块硬痂,看着还在睡的八田。
      现在是凌晨三点,对于平常的他来说现在起床有些太早,身体还没有得到充分休息,疲惫的感觉让他有些迟钝。
      现在的他并不是最佳状态,但现在是青组换班的时间,也就是最适合劫狱的时间。
      伏见心中的疑问已经折磨了他很久,而能解答他的疑问的只有那个在狱中的人。他穿好夜行衣,推开窗离开的时候瞥了一眼八田,他被溜入暖房的冷风激了一下,但他只是打了个哆嗦把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并没有醒来。
      他把窗户关上,在窗外隔着一层玻璃看着八田,好像个变态啊,他这样想着笑了笑。
      终端上打开着的是Scepter4的平面图,以及执勤时间表,监视录像也在菜单下正在进行同步读取。平面图上有一条用红色标示出的道路,上面注明着安全的时间段。
      在他修养的一个星期内,他已经制定出了一条利用换班时间差导致的岗位空缺从而安全通往监狱的道路。而且他花了三天的时间,入侵了Scepter4的监控系统,将这条线路上的所有监视镜头3点10分至3点20分的画面全部替换成10分钟前的画面,也就是说在三点十分至三点二十这十分钟内,只要沿着这条线路走,他就像透明人一样可以畅通无阻。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在他想起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收拾妥当,一切已经不容他考虑。
      他卸下Scepter4的通风管道口,狭窄的通道正好可以容下瘦弱的少年的进入,空气有些闷但还可以忍受。终端上显示着,在通风口的主管道第三个拐弯处再往前4米,有维修专用的盖子可以通向下方的走廊。他小心翼翼地向前爬不发出任何声音,在看到从盖子露出的亮光的同时他听到了脚步声。他抬起手腕开始算时间,在离既定时间还有十多秒的时候,渐渐走远的脚步声从下方传来,他的嘴角勾出嘲弄的笑容,拿出工具开始卸封盖上起固定作用的螺丝钉。
      一切都很顺利,和预想的一模一样。Scepter4像传言中的一样纪律严明,除了牢房的守卫今日似乎换班晚了些,耽误了一些时间。伏见一边往牢狱的方向跑一边研究着终端上的时间表,这样算起来只有4分钟的时间可以逃出去了。
      啧,真是不守时的人啊,他在心里默默地骂了一句。
      用□□迷倒最后的守卫,熟练地从他身上掏出钥匙与身份认证终端,又拖着他的身体摁过了指纹,把那个可怜的人往旁边一推,伏见从容地走进了关押那个女人的牢房。
      打开的门后,女人从容地坐在石床上,手上拷着青组特用的枷锁,她看着伏见进来一点都不惊讶,好像早就预料到似的。
      “听着女人,”伏见完全不在乎她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他悠哉地甩着手上的钥匙,“如果你想出去,就要配合我,我要求的回报只是一个问题的答案。如果你够聪明你应该知道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当然,”女性strain愉快地伸出双手示意伏见帮她打开枷锁,她自信满满的笑让伏见感到恶心,“我就是在等你。”
      伏见远远地把钥匙和认证终端扔给她,拿出终端调出逃跑的路线图,女性strain似乎说了句什么,介绍名字之类的,他没有听清,反正是些不重要的事情。
      女人娴熟地打开了枷锁,活动了下手腕。
      “是么,”伏见推了推眼镜,转身走出牢房,“你一定精通博弈学。”
      还有3分钟的时间,没有功夫耽搁了。
      “我国学时选修的就是博弈论,”他听到在他身后的女人用炫耀一般的语气说,“但是我一节课也没有去上过。”
      伏见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还有2分钟的时间,伏见在脑中快速地推算着,可无论哪种方式,2分钟都太仓促了。道路有两条,一条是原路返回,但现在的时间如果原路返回势必会碰到刚换岗的护卫;而另一条会近一些,但备用的摄像头屏蔽启动时间至少还需要5分钟。5分钟足够他们被发现,甚至押进监狱都有空余。而且2分钟后自动解除的视频屏蔽会立刻将他们暴露在监视器下。
      伏见将那个被迷倒的守卫移到监视镜头看不到的死角,看了眼时间再次在心中骂了一遍那个不守时的守卫。
      他将备用视频启动,屏幕上弹出了绿色的缓冲条,他看了一眼回过头问,“你的能力范围是多远。”
      女人犹豫着不想回答。
      “听着,”伏见边跑边在终端上飞快地操作着,不停闪烁的图标在他脸上打了一层蓝色的光,“如果你不信任我一开始就不该和我一起逃走,现在我……”
      “3米,”女人果断地打断了伏见的话,“我可以让三米之内的所有人看到幻境。”
      伏见咂了下嘴,三米果然还是太近了些,不过勉强足够了。他转身拐进了另一条与来时完全不同的走廊,身后的女人刚跟随他的脚步拐进走廊就被一股力量突然地拉扯了一下,她完全来不及反应身体就已经处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门在她身后迅速地被合上,发出噗的一声轻响。
      房间中那个穿着蓝衣服的守卫显然也被她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女人毕竟战斗经验丰富些,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事情的发展,立刻释放出幻境对那个人进行催眠。
      伏见推开门,绕到愣住的守卫身后,一记手刀将那个呆滞的沉浸在幻境中的男人击晕,拖住他的肩膀把他安置在了房间的单人床上。
      “这里是资料室,唯一一个没有摄像头的房间,”他坐在电脑前边打开文件边简要地解释了下,“离备用视频启动还有3分……”
      他的话被突然架在脖子上的水果刀打断,女人站在他身后,满脸怒容地盯着他看,“你不信任我。”她一字一顿地说。
      “是,”伏见满不在乎地回答,他瞥了一眼女人就转过头去盯着电脑屏幕,手上继续着打开文件的动作,“我不信任你,如果想和我在这里动手你就试试看。”
      女人顿了顿,显然没有料到他会这样从容地承认,更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态度。她咬着牙愤恨地把水果刀折进封皮,收进衣服口袋。她自然不能与伏见动手,她没有出去的路线图,没有认证卡,没有能启动摄像头屏蔽的终端。她很聪明,正是因为她的聪明,伏见才认准了她不敢与自己翻脸。
      “做这么疯狂的事情,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个变态?”女人扭曲着表情,妄图在语言上刺激他。
      “你不是第一个。”伏见把找到的文件传输到终端上,又摁下备用摄像头屏蔽启动的确认键,一切办妥之后,他扭过头看着女人的眼睛郑重地说,“当然也不可能是最后一个。”

      从通风管道爬出来的时候,女人松了一口气,多日的监牢生活终于结束,凌晨清冽的空气刺激着她的呼吸道,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和狡黠。
      反正到了外面就不需要那个少年了,过河拆桥的事情她做过太多次,何况刚刚他做出那样过分的事情,把他扔在这里她一点罪恶感也没有,而且撂倒这样一个聪明的男人一定会让她很有成就感,她这样想着,手上的力量慢慢地开始凝聚。她正准备扭过头给身后的伏见来次突袭就感到背部有什么抵了上来,恐惧感瞬间沿着脊椎蔓延到了全身。
      咔。枪上膛的声音。
      “你的梦境释放后会有1秒左右的入侵神经的时间,”伏见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依旧是冷静而不耐烦的腔调,“而我的射击反应时间是0.7秒。”
      女人抿着嘴不说话,被人猜中心思的挫败感从她心中腾起,但面对这种毫无胜算的威胁,她只能不甘地放下手,让能量在她手上慢慢涣散。
      “现在开始,离我三米远,我会告诉你从哪里离开这个城市。”伏见用枪在她腰上捅了捅,示意她向前走,“这里并不是一个适合谈话的地方。”
      “你的自以为是真让人感到恶心,”女人完全不掩饰自己对他的厌恶,她无奈地按伏见所说的远离他三米,“我以前那些雇主……”
      “你也是,”伏见面无表情地打断她,完全不为女人的话所动,他从终端中调出城市地图,“而且我对你的事情一点兴趣也没有。”

      4点13分,两人顺利地远离了城市,一前一后地在年久失修的布满裂痕的水泥路上走着。
      “就到这儿吧,”伏见这样说着,他示意前面的女人停下,“我要来取我的回报了。”
      “你问吧。”女人转过身,脸上隐隐带着怒气,这真是一次最顺利也是最让她不爽的逃亡。
      伏见盯着她,并没有放下手中的枪,脸上的不信任显而易见。
      “你最好别耽误时间,”女人把手交叉在胸前,这个动作把身材姣好的她衬托得更有味道,虽然她并没有想在伏见面前展示这一面,而且伏见也完全没有在意,“如果你不信任我你又何必救我,我相信你比我聪明,现在不耽误我们的时间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伏见用初中时念课本的生硬语气回答,“我只是把你的答案当做一个参考,信不信还是要看我自己。”
      显然这个回答让女人更加火大,她翻了个白眼,扭过头完全不想看他,心中烦躁的感觉让她对眼前的少年完全丧失了最初的好感。
      伏见思索了一会,终于还是缓缓地把手放下表示妥协,但他的食指一刻都没有离开扳机。“你给我的那个梦……”他迟疑着开口,听到他的声音女人将目光又再次转移到他身上,“究竟是不是一个美梦一个噩梦。”
      女人听到他的问题显然愣了一下,她不是没想过少年的要求。很多人为了要一个美梦而向她开出高价,用一掷千金来形容并不过分。现实中得不到的事情在梦中求个圆满,这样的事情她见过很多,而且对此她嗤之以鼻。而少年用平淡的语气提出的疑问,说是疑问不如说是像在确认些什么,她相信少年心中早有答案,而她的回答只是为了让他坚信他是正确的。这样的想法让她不爽却又让她感到莫名的兴奋,就好像碰到了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少年最初所说的只求一个问题的答案,她以为是向她求一个梦。不过又是一个借由梦境逃避现实的人,她一开始对伏见是这样定位的。却不想少年花了这么大的工夫涉险将她救出居然就是为了问这样一个问题。她不知道伏见究竟梦到了什么,但这一瞬间她又对伏见提起了兴趣。
      “是。”看法的改变让她对伏见的态度也有所改观,她点点头,郑重地回答。
      “哪一个是美梦?”伏见皱了皱眉,紧接着问。
      “你相信哪个是,哪个就是美梦,”女人观察着他的表情,不过显然她并没能从伏见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什么,“一般人的梦都会分得很清晰吧。”
      “这样么,”伏见又说,“我明白了,原来你也不知道。”
      他再次举起枪,瞄准了女人,扣动扳机。

      “啊!!”子弹打中了女人的右肩,血不断地流出来,红色在衣物上弥漫,“你干什么!”女人显然吓了一跳,疼痛感逼得她完全丧失了刚刚冷静的摸样,她红着眼睛瞪着伏见,而伏见用坚定的眼神表示他是认真的。
      “有些事情,只要我自己知道就好了,”伏见说着在地上开了一枪,阻止了女人挣扎着想要靠近的脚步,“我说了,我不信任你。”
      枪声再次响起的瞬间,女人被吓得瘫坐在地上,她用手捂住受伤的右肩,像是想要堵住那里的伤口似的。她瑟瑟发抖地看着伏见,强装镇定地在脑中搜索有什么可以作为筹码的信息,“你想要什么!你究竟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梦!不要杀我!”她的声音颤抖着,字句之间透漏着难以隐藏的恐惧。
      她错了!她错了!这个少年并不是什么值得尊敬的对手!他是个疯子!!在他说为了一个答案而救自己的时候她就应该想到!!
      “梦境这种虚幻的东西我并没有想法,”伏见这样说着,向她露出了笑容,少年俊朗的面容被那样残忍的笑给扭曲,她觉得不寒而栗,“我还是渴求真实的血肉。”
      三米的距离让她无法施展能力,那个男人分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一切!分明一开始不打算让自己活下来!
      她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几乎崩溃,她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伏见,眼泪不顾一切地往外涌,妄图打动那人的铁石心肠,“只要你不……只要你不杀我!!!”
      “我……我可以催眠自己!!我可以忘记今天这些事情!!你知道的如果我说出去我也没什么好结果!!!你说过的!!你说要帮我逃……”始终强装镇定的女人终于崩溃,歇斯底里地哀求着。
      黑洞洞的枪口毫无动摇地指向她。
      嘭。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切安静了下来,血液汩汩流出的声音格外清晰。
      “我只说帮你逃出来,”伏见扔掉那把枪,又凝聚力量烧掉了手上的手套,风吹散了那些灰烬,“你真应该去听听那节博弈课。”
      解决完一切的伏见脸上流露出疑惑的表情,他看向那具尸体,眼中的迷茫和痛苦让他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杀人犯。
      红色的血。红色的红色的红色的。
      那些不断蔓延的红色仿佛铺天盖地的网,让他误以为他的眼中只能看到这一种颜色。
      他想到那个困扰他的梦,视觉是火焰般的红。又想到女人的话,噩梦和美梦,正好对应他的两个梦境。可他不能分辨,或者说他不想分辨。
      他拍拍手,走上回家的路。
      他知道,早上会有一场雨,所有的血腥和痕迹都会被湮灭在那场雨里。

      多多良来的时候带了三人份的早餐,其中有两人份牛奶。八田伸着懒腰走下楼,打招呼的语气在看到牛奶的时候明显抖了抖。伏见已经坐在桌前,挑挑拣拣地吃着他那份,盘中的蔬菜都被认真地挑出来放在一边。八田坐过去,拆开他的那份。
      牛奶瓶第一次碰伏见膝盖的时候,他抬起头扫了一眼其他人,看到没有人注意这边他才歪过头去看八田。八田好笑地挤着眼睛催促着他,然后玻璃瓶底又碰了碰他的膝盖,伏见叹口气会意地把手伸到桌底,握住牛奶瓶的时候碰到了八田的手指,在确认他拿稳之后手很快就缩了回去。牛奶瓶是温热的,他的手指温度要高些。八田像做贼一样眼睛不安分地飘来飘去,看他那副样子伏见感到好笑。把牛奶瓶提上来的时候,伏见看到八田的嘴角隐藏不住地勾起一丝狡黠的笑。他强装淡定地拿过伏见的空了的牛奶瓶放在自己盘子旁,笑着说,“我还没有吃饱。”然后理所当然地夹走伏见盘中的蔬菜。
      “抓到了!”多多良突然拿着拍立得冲了过来,咔嚓。
      “哎?十束哥!你在干什么!”八田被抓了个现行,说话都有些紧张地哆嗦起来。
      “保留珍贵的瞬间!”多多良说着,拍立得吐出一张相片,他拿在手里甩着数落八田,“嘿,你看,这可是犯罪证据,又让别人帮你喝牛奶。”
      “十束哥!这真是我喝的!”八田努力装出一副认真又委屈的表情,却在看到照片的一瞬间泄了气塌下了肩膀。
      伏见凑过去看照片,说话的这会儿工夫,黑色的底片上已经出现出模糊的色块,随着线条越来越清晰,照片上的内容浮现了出来。照片上的八田开心地夹着蔬菜,盘子前的牛奶瓶空空如也;而伏见的桌上放着一个未开封的牛奶瓶,他弯起的嘴角上一圈白色的奶沫。
      “而且,你看,”多多良用手戳着照片,脸上挂着纯良的笑,“你还偷吃伏见的蔬菜。”
      “这是……”八田想说什么,尴尬地张着嘴扭过头来看了伏见一眼,又犹豫着没有解释。
      “我不喜欢吃蔬菜,这是牛奶的补偿。”伏见把这一切都收在眼里,他干脆地拧开瓶盖,咕嘟咕嘟喝下大半瓶。
      “不喜欢吃蔬菜……”多多良有些发愣,他看着伏见把只剩下小半瓶的牛奶塞到八田手里,然后把盘里的青菜扔到嘴里慢慢嚼。伏见上次和自己出任务的时候不是自己一个人解决了一盘沙拉么,多多良疑惑着,可他毕竟是吠舞罗最懂察言观色的人,什么都没说的他看着八田别扭地握着牛奶挣扎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
      真是别扭的孩子啊,他笑了笑:“乖乖喝了吧,伏见帮你喝了大半哟。”
      “伏见,”出云凑过来攀着多多良的肩膀,他把刚刚挂断的终端放在桌上,微微俯下身来对伏见说,“那个strain越狱了,似乎是有同伙在外面协助的样子,她对你很有兴趣你要小心些。”
      “嗯,”伏见嚼着蔬菜,有些含糊不清地回答,显然没什么兴趣的样子,“没关系的。”
      “就是!”八田挥舞着拳头,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她敢来找茬,我正好报上次的仇!”
      “不怕看到她是个女人下不去手?”出云皱着眉调侃他,显然他没料到两人会是这样无所谓的态度。
      “草薙哥!”
      伏见看着八田被众人欺负的样子,不由地感到好笑,他偷偷地拿起了八田的牛奶瓶,把最后一点牛奶倒进自己嘴中。
      已经没关系了。

      两天后,Scepter4的在逃犯的尸体在城郊找到,无法确认作案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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