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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保姆生活 我有点慌, ...

  •   最初我以为樱泰的名字叫鹰泰,人如其名,见到他的第一眼,他笔直的坐在那里,身材颀长,五官出众,眼神犀利,帅气到拉风,连我这个一向对外貌极其苛刻的人都忍不住赞一句:真是人模狗样的!
      可惜在我刚刚赞叹完没多久,他就让我彻底改观了。
      演出结束后,他走过来,对我吹了一记口哨,笑道:“美妞,你是哪家的阿?长这么风情,是混血吗?”
      生平最恨别人把我当女人,我的脸立马黑了。
      特粗见气氛不对赶忙说:“这就是我们主唱啊,你听过他声音的。”
      “啊呀,真遗憾啊!”樱泰笑道,“不过,只要是美人,我还是喜欢!”
      去你奶奶的,我在心中骂,同时强忍住脸部抽动对他说:“这么饥不择食,当心搞到肾亏。”
      “哪里啊,我要求很高的,只有你这种程度的美人我才看得上阿。”樱泰继续不知死活的调侃我。
      我立刻暴走,尽管特粗及时抱住我,也没拦住我飞起的左腿踹在樱泰身上。
      樱泰惊呼着跳开,拍拍腿上的鞋印子,咋舌道:“小野猫炸毛啦,脾气真大啊!”
      “操你妈!”我骂开了,特粗赶紧把我拖到一边顺毛,安慰我道:“你别跟他较真,他也是一番好意阿,他说来说去不都是想夸你好看嘛,就是这人不太会说话,嘴巴比较臭而已。”
      “他是吃大粪了吧!”我骂道。
      樱泰见我真火了也终于消停了,我听见他嘀咕了一句:“开不起玩笑阿。”
      于是吃饭时,我气不顺的坐在一边,看他们三个人热烈交谈,樱泰和肯恩好像一见如故,推杯换盏,把酒言欢,开心得很,我听见樱泰指着面前的方桌对肯恩说:“与四角型相比,还是圆形比较好。”然后他们一起狂笑。特粗立刻附和说:“你是在说四个人合在一起,就可以凝聚成毫无破绽的圆形,对吧?”樱泰打了个响指道:“ BINGO!"我在一旁直翻白眼。
      樱泰点的糖醋里脊上来很久了,他们几个连瞅都没有瞅一眼,我实在忍不住,便问了一句:
      “我可以吃吗?”
      继续热烈交谈中,没人理我,我直接把盘子拉到面前,埋头猛吃。关于我的吃相我之前还没有讲过,总之我就是一吃货,经常觉得饿,演出之前觉得饿,演完了也饿,排练的时候觉得饿,休息时也饿,出个门没走几步路还饿,肯恩经常说我这种吃法还这么瘦,绝对是甲亢。特粗说粮食进我肚里纯都糟蹋掉了。总之我唯一感兴趣的几件事,除了音乐,绘画,应该就只有吃了。
      樱泰和肯恩正谈得开心,想起来刚刚点的糖醋里脊,回头一看,我面前一只硕大的空盘子摆在那里,他就傻眼了:“我的糖醋里脊……”
      “不好意思,我吃了。”我露出十分非常相当抱歉和糟糕的表情,其实心里只是给了他一个白眼。
      樱泰看着我嘴角抽动了两下,张开嘴思考了一下,转头叫道:“waiter,再来一盘。”
      特粗满头黑线的扶额,显然是觉得自家孩子带出去太丢人了。
      肯恩哈哈大笑着对樱泰说:“你别惊讶,他一直这样的!就是头猪啊!”
      “呵呵。”樱泰笑了两声,我本以为他会调侃我两句,但是也没有,只是不动声色的叫侍者又上了一盘。想来他是被我那一脚踢老实了。
      虽然我和樱泰初次见面非常不愉快,但他貌似还是对我们乐队颇有好感,在一起合练了几次就决定加入,没多久就从首都搬来了这里。于是特粗就叫我领樱泰去我家里住。
      我立刻开始摆脸色,关键时刻特粗的资本魂又爆发了,把我拉到一边威胁说:“你要不同意我就叫肯恩把新歌都写高三个音阶,唱到你飙血为止!”
      最后我终于被特粗的残暴手段给摆平。特粗又开始做安抚工作:
      “你想想阿,樱泰这个人虽然说话有点脱线,但是后来见到你的吃相也没有继续嘲笑你,应该还算拎得清的,前几次合练他也没有再招惹你,你和他好好相处,没准以后关系会不错。”
      其实我一直深刻的觉得,特粗当时游说我入队那会儿的体贴温柔细致都是假的,一旦弄到手了,他就拿我当畜牲用。
      于是当晚回家我哄了青春好一会儿,才让他同意搬走。其实青春最近跟一个富婆好上了,那个富婆在郊区有一幢别墅,青春每周也只回来睡个两三天,于是我就劝他干脆搬过去专心致志的伺候富婆。这样我总算心里没那么愧疚。
      第二天,我去酒店接樱泰,帮他把行李搬回家。路上他直抱怨换了环境不适应,一晚上没睡好觉。
      上了公交车,樱泰的头就一点一点地打起了盹,到站了我喊他下车,他应了一声晃悠悠站起身来。我拎了他的背包率先走下了车,回头一看,鬼影子都没有,公交车关上车门开走了,樱泰还歪在他原来的座位上睡得七荤八素。我脸都绿了,立刻大喊司机停车,司机完全没听见,车屁股喷出一股股黑烟向前开去。我咒骂了一句,拎起樱泰的背包追了上去,上演了百米追车的桥段。
      如果坐在车上的换成一女的,我觉得我估计还挺来劲的,多浪漫啊,随车狂奔,经典偶像剧煽情戏码阿。可是我看见樱泰的后脑勺在窗玻璃后面一点一点的,就恨不得抽死他。
      跑了几条街,终于公交遇见红灯停了下来,我发狠狂奔几步追上去,猛敲车门,我的抽风举动早就引起了车上乘客的注意,好多个大叔大婶们都探头探脑的看我,我清晰地听见一大婶说了句:“这姑娘是被甩了吧。”
      司机终于注意到我了,打开车门,我冲进去拉樱泰,车里竟然传来一阵掌声,大叔大婶们都对我投来和善和鼓励的微笑,我立刻满头黑线。
      丢不起这个人了,我拉着迷迷糊糊的樱泰就冲下了车。
      “你给我差不多点阿!樱,樱君!”我骂道。
      君字一出口,骂人的气势立刻短了半截。樱泰扑哧一声笑了,满不在乎的说道:“不好意思啊,我这人有点低血压,一睡过去就不太容易醒过来。”
      这什么鬼借口阿,我腹诽道。而且看他那豪迈的表情,根本没有在愧疚嘛。
      “还有你不要叫我樱君啊,多见外,叫樱就可以了。”他挥挥手说道。
      我懒得理他,拎起一个包裹掉头朝回走,因为跑出去好几个路口,害得我们两个人拎着沉重的行李又走了几百米路才回到家。
      “哎呀累死了!”樱泰嚎了一声,把行李往地下一甩就倒到沙发上。
      我看着被他散乱踢在门口的鞋袜还有扔得遍地的行李,心中预感这次可能真的要当保姆了。
      我一度自以为对于生存环境已经很不挑剔了,可是显然樱泰比我还要更不挑剔,不仅不挑剔,他还很倾向于破坏生存环境,入住没几个礼拜,碗碟已经被他打碎无数,闹钟也在无数次的被碰翻在地后罢工了。以前青春在的时候都是他照顾我,现在换我照顾别人,真让人崩溃。
      虽然樱泰私底下一塌糊涂,可是上台时他裸着上身,额前绑着黑色发带,大部分头发束在脑后,细碎的散发洒落在肩膀上,背脊挺直的坐在架子鼓后面,确实很帅。他来了之后乐队的粉丝又暴涨了一批。
      我还是一直叫他“樱君”,虽然他抗议过很多次了,可我实在跟他不熟。
      一天下午,我闷在房间里埋头填词,晚上演出时就要首发新歌,昨晚肯恩才把旋律最终敲定,对于他这种不到交期不交货,一到交期必交货的特性,我早已无语了,其实他这德行还真适合去坐办公室。我奋笔疾书着,完全没留意樱泰的动静,渐渐的感觉不对,已经下午两点多了,樱泰的房间一直悄无声息。
      他也该起来了,新歌的鼓点也要赶快熟悉一下,我走去他的房间敲敲门,没反应,就推门进去,樱泰竟然还倒在床上睡觉。
      “喂!起来啦!”我喊了一句。
      没反应。
      “樱君!”
      还是没反应!
      我突然想起来他所谓低血压的说法,不会是真的吧!我有点慌,凑过去用力推了推他,他就跟休克了一样毫无动静。
      “喂!喂!”我慌了,用力推他,犹豫了一下,对着他耳朵大吼了一声:“樱~~~~~~”
      以我平时说话的音量来说,我的大吼其实也没什么杀伤力,但是我那声‘樱’气贯丹田,拿出了唱歌时飚 high C 的气势,他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我长舒了一口气,真是被吓到了,这人起个床搞得像抢救一样,太摧残别人的神经了。
      他迷糊糊坐起来,看见我脸上跑马灯一样变幻不定的表情,反应过来道:“我是不是又睡不醒了啊?”
      “好像是。”我答道。
      “不好意思啊,”他笑了笑道歉,“你是不是被吓到了?”
      我抿了抿嘴,觉得承认了貌似显得我很没见识。
      “呵呵,”他又笑了,突然把脸凑过来,指着我鼻子说,“你刚才叫我‘樱’了吧!我可是听到了!”
      我从鼻子里模糊的哼了一声,转身出了门,边走边道:“今天有首新歌,你快起来熟悉旋律。”
      “Yes,sir!”樱泰在我身后大喊。
      我觉得,我已经沦为彻底的保姆了,例如每天早上叫樱泰起床,因为怕他又睡昏过去;坐公交的时候陪着他,因为怕他睡死了坐过站;打扫房间,因为明显我的忍受能力没有他强;买生活用品,因为家里的东西没几天就被他摔烂了七七八八;另外,樱泰似乎不怎么爱出门,他说因为初来这个城市,谁都不认识,于是我还要三不五时的拉他出去散心防止他在家闷久了发霉。
      我对特粗说:“你看我这保姆做得到位不?有奖励没?”
      特粗笑眯眯的把红烧肉推到我面前,就轻松的把我打发了。
      那段日子,我几乎陪着樱泰走遍了大街小巷,我们并排坐在公交车上,晃过一个街区又一个街区,我偏头看着窗外发呆,樱泰的头在我旁边一点一点的发困,到站时,我总是要吃力的拖着迷糊糊的他冲下车。我带着他认识我那些做音乐的朋友,很快的在当地他比我都要混得开。
      在我渐渐错觉日子就会这样平静的波澜不惊的滑过去时,我们终于推出了在地下的第一张Indie大碟,我清楚的记得那一天,特粗在电话里激动的对我吼:“我们TOP了TOP了!”
      然后,就像做梦一样,突然之间我们的专辑就登上了地下大碟排行榜的第一名。
      在那一刻,潜意识已经告诉我,这样的生活就快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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