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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你好,孤独君 ...

  •   望着毕业照上那些早已四散天涯的孩子们,所有回忆甜蜜地倒带,想起那个最爱哭的谁,那个回答不上问题的谁,谁有遇到多愁善感的你,谁看了我给你写的信,谁把它丢在风里。我们总说毕业遥遥无期,转眼就各奔东西。

      初中毕业的那个夏天,所有曾经的温度在心里蔓延发酵。我和宋静远将会上同一所高中,区别是,他是自己考上的,而我将去的班级名字叫做代培班,说白了就是每年要交很多赞助费才能在这所学校里学习。我觉得这是一件及其丢脸的事情,一度只想呆在家里。

      父亲他们觉得我们既然上一同一所高中,那就庆祝庆祝,为一家人安排了旅行。

      七月,塞班岛。听说那里有好多中国人偷渡到那里去生小孩,以便给孩子获得一个美国国籍,贴上富足的标签。水质丰盈,连阴影投射在水里时都变得可爱。赤足走在草地上,脚心会痒痒的。像弥撒曲那样蓝色难当的天空中,留下了宋静远爽朗的笑声。他的笑声似乎是纯净的银铃,别人听了也会很开心。他奔跑,跳跃,旋转,仿佛是一些行云流水般的音符,那么美丽,那么欢快,那么悦耳。有他在,父母也变得开心。我想到了一句话,孩子是家庭的纽带。我想宋静远这样开朗的孩子,一定是条强而有力的纽带,联结着幸福与欢乐。相比于他,我真的是块废铁,我想父亲曾经的不苟言笑,母亲的残忍离去,会不会都是因为我。

      临走之前,我们买了纪念品。一种印有美国制造的圆珠笔。笔杆和笔尖都很粗,显得蠢蠢笨笨的。

      八月,我和宋静远两个人加入旅行团去了云南。我只记得严重的高原反应,阳光很足,把我们的皮肤晒得褪皮泛红。他和我说,他的愿望是当个流浪诗人。在昆明的市中心,宋静远和我去租自行车,本来我想一个人一辆车,但是他非要说让我做后座,我实在拗不过他,就无奈地闭着眼点点头。他跟个得了便宜卖乖的孩子一样,拉着我风驰电掣地骑过每一个街角。他埋怨说,哦我的天哪,你这么矮还这么沉,累死了。我装作毫无感情,你放心地去吧。他开始晃悠车把,假装要摔倒的样子。这个坏家伙。

      我们沿着泸沽湖的岸边徒步行走,在有“码头”的地方乘猪槽船,撑船的是个沉默的中年男子,皮肤古铜。听到远处的船上有摩梭族人的姑娘唱着《蝴蝶泉边》。一切流露出单纯美好的样子。少年总是会对路途抱有过分单一的幻想。

      高一。我发现我们班里的女生都会在每天晨读的时候化妆。我很平凡,而宋静远显得相对特别。他瘦瘦高高的,麦色的皮肤在球场的阳光下显得分外夺目。他又是田径队的,总是在体育课上拿到令人叹服成绩。

      女生们会聚在一起议论,某某班的谁是跳级生,比咱们小一岁,真厉害。听到这个我会很伤心,我比她们小两岁,可是我爸爸当年为了让我提前上小学,就把我的户口改了。我真想看见她们知道这件事之后对我无比崇敬的表情。可惜我从来不是焦点,而宋静远是。“听说宋静远是咱们学校网球队的,真帅。”我心想我也会打网球,宋静远还是我的手下败将呢。“听说宋静远羽毛球打得特好。”我心想我还会击剑呢。“我觉得那个叫宋静远的男生笑起来很好看。”我早就知道她们会这样说。不过我觉得我一点儿都不嫉妒他。

      每天放学我会在班里写作业,等宋静远打完篮球一起回家。我觉得就连吃饭宋静远都更能让人开心,他食欲很好,父母看见都会让他慢点吃慢点吃,然而根本没人理我。

      我左手边一个叫景然的女孩子在我们这个代培班里算是出众,又是班长又不化妆,而且很大方很会关心别人。一天放学下大雨,她看见我坐在教室里没走,就从她的学生柜里拿了雨伞和衣服给我。还好我又瘦又矮可以把她的衣服穿得像个人样。我穿宋静远的衣服估计都不用穿裤子就可以出门了,然后别人家的阿姨会说这是谁家的闺女,真秀气。

      她有猫一样慵懒的眼神,装作若不经心地把衣服和雨伞放到了我的课桌上,我默默接受了她的好意,并没有说谢谢。她的头发永远松松地扎着,即使穿着校服,也出落得有些魅力。时常我看着她的样子,就想起了萧清。我在心里一次以此告诫自己不可以心动,因为我一定会输得很惨。即使她对我的关怀无微不至,比如整理衣领,比如帮我冲速食汤,比如和我看一本我忘带的课本,我会在心里告诫自己,她不过是把我当个孩子了,没别的,没别的。

      她总是看着我叹气。我一开始觉得是她认为我什么都不懂,不懂感情。而后我就嘲笑自己,是幻觉啦。

      我真的觉得她很好。

      有一天下午她迟到了,第一节是语文课。上了大概半节课,门口有两个人一起进来,一个是景然。另一个肯定不是我们班的,是来送她的。送她进班的不是别人,就是宋静远。宋静远直接走过我的眼前,把景然的书包放在了她的椅子上,然后注视着她坐下,然后转身,离开。语文老师惊讶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同学们先是不知所措,后来都开始起哄,“宋静远和景然好配哦。”“果然宋静远是个很难拒绝的人哦。”"宋静远和张小墨好得就像穿一条裤衩似的,肯定是让张小墨帮他追到景然的。"唏嘘声此起彼伏,老师都愣在原地了,他估计不知道我们这些代培班的孩子还有这样的想象力。本来我很平静,但是我听见她们的话里有我,我就实在忍不住了,猛地一下站起来。我感觉到全班炙烤的目光都投向我。我一咬牙,举起椅子砸向了黑板。“咣”的一声,所有人都安静了。我的手掌,握拳,放松。之后更大的议论又开始了。“是不是张小墨喜欢景然啊。”“对对,我看他们俩可好了。”我不敢往景然那边看,她现在大概也是如芒在背如坐针毡了吧。

      这时候老师才想起维持秩序:“安静。张小墨你先去我办公室。下面开始上课。”我走出门的时候,瞥了景然一眼,她平静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语文老师没教育我什么大道理,只是摸摸我的头叹息了一声,“回去吧,椅子没坏。”啊?!就这样啊,那我也只好遵命了。

      放学了,我想和景然说什么,可是她从那天起就不再理我了。

      我还是坐在教室里写作业,眼泪滚烫滚烫地滑过脸颊。

      回家的一路我和宋静远什么都没说。夜里我们都没睡,我躺在床上,他蹲在椅子上,跟个小鹰似的。他开始唱起了跑调的歌 。Groove Coverage——《she》.

      She is the one that you never forget

      She is the heaven-sent angel you met

      Oh she must be the reason why god made a girl

      She is so pretty all over the world

      ……

      我就这样又想起了萧清的脸,怎么办,我还记得她,我还是觉得我很爱她,尽管我一度地对自己这样的感情倒戈,可是我就是忘不了她。

      唱够了,他就漠然地说了一句:“我看见景然校道边哭,我怎么说话她都不理我,后来她趴在我的肩上,然后突然问我小墨和我什么关系。”

      “那你怎么说?”我有点迷茫。

      “我就说咱俩是同居关系,然后她就笑了,我最后就把她送到你们班里了。”

      “去你的,我才没和你同居呢。”

      “什么?娶我的?我才不嫁给你呢,要嫁也嫁给人家景然啊。”他的笑声在夜晚的阒静里显得格外爽朗。

      “睡觉。”我没好气地说,之后还把被子蒙在了头上。

      “你是不是喜欢景然啊,告诉哥哥,哥哥帮你追过来。”

      他说什么我都不会理他了,我还是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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