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猜我有多爱你》宋小然

12、12.拜托，饼干君

　　有景然和我一个班，我倒是挺喜欢上学这件事儿的，可是我不知道是不是中了瞌睡虫的毒，每天早晨我都觉得昨晚我好像没有睡觉似的，眼皮根本抬不起来。

　　“张小墨起床啦你个死鬼，不起就迟到了。”宋静远一边拽开我不愿撒手的被子，一边用手拽着我的脚踝往地下拖，“该吃早饭了我的小爷。”其实每次听他叫我“小爷”我都觉得特别受用，心里美滋滋的，经常想用洪亮的声音回答他“小爷在此”，可是我真的是很困，实在是不想干除了睡觉以外的任何事。

　　“再睡两分钟，再睡两分钟。拜托……”我闭着眼，嘴角挂着笑意。

　　“我先吃饭去了，待会儿叫你你可得起。”他扔下我的被子和我的脚踝，转身走了。

　　我说再睡两分钟，可是我觉得还没够三十秒宋静远就又来叫我。

　　“我早饭都吃完了，刚不忍心叫你，现在都过去五分钟了，说话算话，你起来啦。”宋静远极其缺德，极其缺德地挠我的脚心，然后更过分的是他用挠完我脚心的手来捂我的嘴。

　　“我就不起了今天，你别叫我了，让班主任请家长吧。”我都说了我真的很困。

　　“你说得容易，请家长你觉得你爸能去吗，还不得我妈去啊。”宋静远真小心眼。但是他说了这句话之后就开始沉默，估计他觉得可能是伤到我了，不过现在我已经不会为这样的事情伤心了，即使有，我也伪装得很好。

　　“诶呦，你哪天早上能不叫我起床啊。”我一边朝着他撅嘴，一边缓慢地爬起来。

　　“你哪天能不在床上撒赖啊。”

　　其实景然是个对人对事都很淡很理性的人，从那次我的摔椅子事件后，她能躲着我就躲着我，也不和我说话，我给她发短信她也是出于礼貌回复我。

　　——景然，我明天去打羽毛球你去吗？宋静远内傻子也去。

　　——不去……

　　过几天。

　　——景然景然，宋静远要去参加篮球比赛，你要不要一起去看？对了对了，我过几天还有击剑比赛，挺好看的，你去不去？

　　——不去……

　　又过了几天。

　　——听说这周末学校不补课，咱们看电影去吧，我带着宋静远，你再带个好朋友。

　　——不去

　　——呀？景然你忘了一件事儿，你以前和我说不去的时候，不去两个字后面都有省略号，这次你忘了吧，哈哈~

　　——补上……

　　我心想了，你和我多说几句话能怎么样啊，出去一次又没什么大不了，我又不会当着全世界的面儿向你求婚，我不过就只是想和你出来走走。其实想想也对，一方的单恋与执着，总会换来另一方的鄙夷和不屑，我知道她永远没可能爱上我，可是我做这些，并是不想要她的关心，我什么都不想要，我为她做的事只是因为我想做，颇有我自倾杯，君且随意的况味。

　　周五放学，我照常在班里写作业，突然就觉得乏味了，便跑到球场旁边看宋静远打球。刚走到球场门前，就看见远处坐着一个女生。我认得。是景然。我知道我不该瞎想，就走上前去和她搭话，她依旧很冷。

　　“我们合计着明天去玩儿实弹射击你去不去？”我望着那些风风火火的少年打球的方向，仿佛闻到了汗水浸透棉料纤维的味道。

　　“行吧。”她略显犹豫。这是她首次应约，弄得我有些不习惯。

　　“嗯……内个……”我茫然。

　　“我知道，宋静远也去。”

　　“嗯。”气氛突然显得有些尴尬，直到宋静远跑到我们身边来和我们胡侃，果然他比较讨人开心。

　　“哎呦喂我说张小墨，看美女都跑到这儿来啦？”说完他夸张地像景然的方向做了个怪表情。

　　“我看你来啦，你是美女啊。”我可是实话实说了，我本来也不知道景然在这里。

　　宋静远淡淡地笑了，朝着景然说：“真心话大冒险，我说一个天大的秘密哈，就是张小墨早晨每天都在床上撒赖，死活不起床，跟个大王八冬眠似，的趴在那儿都不动。”

　　“宋静远，宋静远是大傻子。”我看着景然，她在极力克制她的笑容。

　　“张小墨还有一特点，就是睡觉老是要抱着一个从幼儿园就有了的小小被子，上边还印着小熊呢，我有次把它藏起来了，他没这个都睡不着觉，这不是韩剧里的女主人公么，是吧张小墨。”他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然后还晃晃悠悠。

　　“宋静远是大笨蛋，吃西瓜都不吐籽。”我实在是想不出他还有其他的什么可笑的漏洞。

　　“张小墨长不高。张小墨还跟个小奶孩儿似的，天天喝牛奶。张小墨……”他说的绘声绘色，景然终于绷不住了，露出了我久违了的她的酒窝。拜托宋静远，请你让我在景然面前留下点儿好印象吧。

　　“你瞎说你瞎说，我回班写作业了，不理你了宋静远。”我装作若无其事地往教学楼的方向跑。我以为宋静远会叫我回来，跑出去不远我就回头望向他们。

　　我看见宋静远低头吻了景然。蜻蜓点水。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点儿也不伤心，也不是故作镇定，就是觉得好像这些都和我没关系，尽管我是喜欢景然的。我很高兴宋静远能替我完成这样的角色。

　　转身。回教室。写作业。读英语。我很难过，不是因为景然没有和我在一起，而是觉得我自己连伤心都不会了，连心痛都不会了，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也不会心动了，不会爱别人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宋静远问我是不是都看见了。我回答他“嗯”。他又像小鹰似的蹲在椅子上半宿没睡，最后我实在是撑不住了，不记得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第二天语文老师在下课之前特意强调让我中午去她办公室一下。我估计是我摔椅子的事情。上次她很平静，这次估计要爆发了。

　　午休时间。

　　“张小墨你怎么那么冲动啊，喜欢人家景然不是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的。”老师望着窗外的天空，我亦随着她的目光看着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噪。

　　“我不喜欢景然。”

　　“你还真是……口是心非的家伙，你不喜欢人家你上课老看人家干吗，还跟她看一本书。我还听你和宋静远说过，喜欢你才闹你呀傻瓜。你就这样表达你的喜欢么，很危险，别人可能不了解，但是你又会觉得别人很清楚你的小心思。”

　　“嗯。”我觉得老师确实分析的有道理。拜托老师您下次可不要这么直白地把这些告诉我。

　　“我知道有些问题很困扰你，你以后可以来和老师说说，如果你愿意，如果你还相信老师。”

　　“嗯。一定。”我不明白人为什么要长大，为什么我不能帅到全世界的人都喜欢我，为什么我总是不能让别人开心，为什么我长不高，为什么宋静远什么都比我强，为什么世界这么不公平，为什么我这么懒，为什么我不能名垂千古，为什么我学不会人生的意义，为什么我有这么多为什么……老师，可能我的问题你也帮不了我吧，不过在您面前我还是会装作是个阳光的孩子，我还是会装作我什么都不懂，这样您就放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