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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年度的聚会 “没事,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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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新说,他看到我哭了。
夏小新说,他旁边的不是女朋友。
夏小新说,他知道某人走了。
夏小新说了很多,伴着月光,话语清凉,半晌后,还归阒静,我抬眼,“说完了?”
他点头。我转身走了,洒落一地忧伤。
生活其实很简单,有些人在与不在,只是习惯而已。
可是习惯久了,情也生了,再斩断就来不及了,留下大大的伤口,等时间的河没过去了,慢慢就不疼了。
问遍了高中同学,始终觅不到平五义的消息,他仿佛是美丽的人鱼公主,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如泡沫一般幻灭。
待到学期末,我已经很习惯没有他在眼前晃悠、无需躲避他的日子,恬淡如水,岁月如歌。
偶尔能在学校遇见夏小新,他的身边少不了漂亮女生。他的人气指数在学校一直很高,校园BBS灌水的小姑娘整日做着偶遇夏小新的梦。
我们却是擦肩而过的路人。
考试前一天晚上,刘罗锅说举行年度最后一次聚会,同时也是他退位前最后一次聚会。刘罗锅凭着多年来在大小刊物上发表的作品,顺利成了市作协的人,这次聚会,作协不少老校友都来了。
照例是杯光酒影。刘罗锅的祝酒词说得很圆满,老校友们听了个个满面红光。
这样的宴会,本不想出席,却耐不过刘罗锅。算了吧,明年就退社,做个十足的清闲寡人。
坐在角落想心事,本想这样逃过劝酒。没成想一位老校友非要敬全席女生一杯。老辈敬小辈,焉有不喝之理。
平生喝茶,无半点酒量,一杯啤酒落肚,已是两颊通红。此位校友见状,曰“脸红就是酒量好”,非要跟我单独喝一个。
我下意识拒绝。刘罗锅谄笑着,“咱们市作协秘书长肖天前辈单独陪你喝,简荷,你的荣幸啊!”
真想给刘罗锅两耳光!
“哦,你就是简荷,在立夏诗集上见过你名字,给诗社出了不少力啊。名字清秀,跟你本人一样,来来来,我给你满上,咱俩单独喝一个!”
当我是陪酒的?窝着一肚子火,还是端起了酒杯,杯中映出刘罗锅坑坑洼洼的脸。
刚站起身,另一个角落飘来夏小新的声音,“我替简荷喝了吧!”
“这位是?”肖天转向刘罗锅,脸上有一丝不悦。
“这是我们今年的新成员,夏小新。”刘罗锅离散的五官因为谄笑,难得聚拢在一起,面向夏小新时,把愠怒藏在笑意里,“夏小新,你添什么乱,肖秘书长是赏简荷的脸。”
“她酒量不好,一会儿醉了谁背回去啊?她明天有考试。”
“没事,醉了我开车送回去。”肖天一脸诚挚,却不小心露出了奸猾的本相。
“不用送,我现在就带她回去。”夏小新说。
忽然发现,我这个当事人可以作壁上观。
“夏小新,你给我好好坐着!”刘罗锅怒了。
“算了算了,不过是一杯酒嘛,别为这个伤了和气,简荷学妹,下次有机会咱俩单独来一个!”肖天笑着摆摆手。
我挤出一丝笑,正想在临走前说些什么,夏小新腾地拉起我向外走。
手劲儿很大,挣都挣不脱。一路无话。
到校门口,夏小新放开手。
“谢谢你!”我轻声道谢。
“下次类似的聚会别去了,尤其是刘罗锅吆喝的。那个肖天也不是什么好人,我们学院很多女生都知道他的大名,专爱找在校生陪酒。”
“说什么呢,刚才我又不是陪酒。”
“不是,那是什么?明知道自己酒量不好,别人一劝,你就一言不发端起杯子。知道的人知道你不会说拒绝的话,不知道的人还当你傻大姐呢!”
“夏小新,谢谢你给我解围了,但我也不至于那么差吧?”
“你不是差,你是很差!”
“那我走了,别带坏了你。”转身欲走,手被他一把牵住,下一刻,夏小新有厚茧的手抚上我的眉。
南国的冬季也有鸣虫,唧唧声入耳,校园静谧安睡。月光清冷如水,我凌乱了。
“开学那天,你们傻傻地伸手帮忙,虽然被我爸挡回去,但那是我入校感受到的第一丝温暖。一直想找你们道歉,直到纳新那天,远远看到你,安静地坐着,一边看书还一边擦泪。你认出了我,力邀我入社,我想知道你到底耍什么花样,索性入了社。看到你为社团付出这么多,没白没黑地忙活,上课诗社两边转,我便竭尽全力帮你。”
“……”
“看你认真的模样,我总是忍不住想逗你,你扁起嘴,皱起眉;你气急了还两手叉腰,一副怒吞山河的样儿。简荷,我大概上辈子欠了你,所以这辈子对你分外留心,偿还欠你的情债。”他皱眉浅笑,面容在月色下轮廓分明。
“你别逗我了,长这么大还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魅力。”
“嗯,既然你入了我法眼,要不你把我收了吧?”
“不好,你太有女生缘,我收不住。”
“我从良还不行吗?”
“不行。”
“好吧,今天累了,我给你时间回去好好想想。”
考完试,没再联系夏小新,直接回家。
欢乐的寒假里,偶尔他也会打几个电话,平淡地问候几声。
临近过年,迎来高中同学聚会。
同学家开了个咖啡馆,我们就选了这不要钱的地儿。
挤挤攘攘,来了五十几号人,高中班主任和各科任课老师都出席了。
我在人群里搜索平五义的身影,大失所望,他没来。
同桌陈静跟我搭档多年,摸透我心思,“你在找平五义?他没来,你失望了吧?要不我给你问问?”
陈静个性活泛,我还没答应,她已拿起话筒,“寻人启事,简荷找平五义,谁有平五义的消息,告知一声!”
我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班主任王老师一向端庄娴静,听了陈静的话,居然大笑出声,“简荷啊简荷,当年你和平五义搭档,没借口早恋吧?”
“早恋了,我作证,平五义天天就盼着给简荷讲数学题。”平五义高中同桌赖和大声说。
“看来平五义讲数学题不错呀,我记得简荷高中数学没几次及格的,高考数学难度大,她居然考了一百多分,恋爱的力量果然强大!”数学老师也打趣。
大家说得高兴,却忘了给我提供消息。
待大家终于换了话题,我偷偷靠近赖和,跟他打探平五义的消息。
“他家在哪儿我也不知道,听说他爸妈都不在家,他以前常去他舅舅家,他舅开水果店的,水果一条街第一间就是。”
我看到了希望之光。
第二天一早,我骑上自行车到水果街转悠。七点多,店铺都未开门,唯有卖早餐的小摊贩摆开了热闹的坐席。八点,别的水果店还没开门,第一间店晃悠来一个单瘦的老人,只见他慢腾腾开锁,慢慢把店里的水果摆正,再打扫卫生,一切就绪,他沏了一壶茶,坐等客人。
这是最后一丝希望。
我鼓起勇气上前问。老人一脸茫然,“平五义?没听说过,我接手这家店还不到两个月,原先的店主赚到了钱,开厂子去了。”店铺转让时,老人并没跟平五义的舅舅打交道,全是跟房东接触,对平五义舅舅丝毫不了解。
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房东身上了。老人把房东的号码给我,我忐忑地拨通房东电话,那头的人热情客气,说平五义舅舅给钱公道,店铺转让后房东还想请他喝茶,但对方手机已成空号,茶也没喝成。
希望断了,我终于下定决心不再找寻平五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