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新生也嚣张 夏 ...
-
大三生活紧锣密鼓地开始了,各种专业课铺展开,一周三十六节课,在各个教室连轴转,我们都累趴下了,每天下午吃过晚饭就窝寝室看书,二百米远的图书馆也不愿去,连周末最爱的校园游也放弃了。
尽管这样,各种社团的纳新活动却不得不参加。大一的新生正热血着呢,急需多彩的社团活动充实他们的生活,当然,社团也急需新鲜血液的注入,让自己在校园中的地盘扩大些。
干活的都是大三学生。大四退隐,大二成长,大一稚嫩,唯有大三生有能力主掌社团的生杀大权。
我们四个各自在不同的社团,李美美爱看话剧,选了个话剧团;盖琳喜欢摄影,吃货燕小燕理所当然进了美食社团。我闲来没事爱翻翻诗集,便一直在人烟稀少的“立夏诗会”待着。
周六是各大社团集体纳新的日子,我们一早出现在各自社团中,立志为自己社团拉来更多新成员。别的社团人头攒动,我们在这儿寂寥地晒太阳。这年头读诗的人少之又少,整整一个上午只来了二十几号人。偏偏诗会一把手刘罗囯同志,外号刘罗锅的社长先生对成员要求高,先一字不差背诵《面朝大海》,再来一首顾城的《远和近》,错了一字就不收。
“社长,你干脆让人背《离骚》得了,省得我费劲儿拉人!”本来没几个人愿来,他这么一设门槛,谁还光顾?
亏我还费尽心机从李美美、盖琳和燕小燕手中抢新生!
中午食堂,四人聚一块儿吃饭。
“上午累得够呛,不过招到很多新人,还是挺值得的!”盖琳高兴得很。
“是哦,我们社长说纳新之后,全体成员吃个饭,虽然是AA制,但估计能认识一两个老乡,划得来。”燕小燕嘴里塞满东西,含含糊糊地说。
李美美得意地眨眨眼:“我们社团的战功也不赖,不过某人今天上午大概数苍蝇过来的吧?”又拿我当靶子!
“不光数苍蝇,连天上几颗星都数清了。那刘罗锅,又不是审犯人,至于让人一字不差背出来吗?不过,这也证明我们的社团不一样,你们来者不拒,两条腿的就要,我们是精益求精!”
“耶~就你们!”三人嘘声一片。
下午,社长借口不日考四级得回去背单词,溜之大吉;副社长带诗会其他男生打篮球,几个女生跟去当啦啦队,大局独留我一个人撑着。
“简荷,我们诗会的重担就交给你了,社长看好你啊,年轻人!”刘罗锅拍拍我肩膀,留给我一个寒碜的背影。
天杀的,谁不知道下学期的四六级考试是在12月!何况自我入学以来,刘罗锅数次参加四级考试都是裸考,不到考前半个小时不起床。这次说什么考四级,不定去哪儿求偶了。
一个人百无聊赖,只好看课外书。今天这本畅销多年的《追风筝的人》,故事太动情,我边看边擦眼,浑然忘了身处何境。
“学姐,请问咱们这个‘立夏诗会’纳新有什么要求”耳边响起一个温柔如水的男声,嗓音清亮。我抬头,眼前是一个白皙的男生,面容瘦削,眉目清朗,像极了武侠小说里的白面书生。细看下,依稀有几分熟稔。
我想起林妹妹与宝哥哥初遇的段子,不由得多看眼前人两眼,果真是越看越熟,张口道:“我见过你。”
学弟一头雾水,表情迟疑。
“真的见过,开学那天。”天下太小,冤家路窄,眼前人正是开学那天拒绝我们帮忙的学弟。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女子报仇一天都不能拖。我闷笑两声,抬起脸,凑近他,“小子还记得我吗?仔细看看!”
学弟仍茫然。
我怒了,却没在脸上表露。翻出简介,添油加醋介绍社团的好,连蒙带骗让他报了名。嘿嘿,进了社团,由我宰割。
“夏小新?好名字,和我们诗会很登对!周日晚上七点,社团在一教五楼诗会办公室开展成员见面会,希望你准时参加。”他俊朗的背影渐渐离去,我一脸贼笑,却没看到他脸上也是同样的贼笑。
周日晚,办公室的桌椅排成一圈,刘罗锅还很解风情地把办公室所有光管都裹上彩纸,制造一种光怪陆离。他照例穿着百年不换的灰色套头衫,印着一个偌大的切格瓦拉头像。照例喷口水喷一个小时,才进入正题。
我注意到,新成员都踊跃地坐在圈子显眼处前面,唯有夏小新一人坐在僻静的角落。尽管低调,帅气的光芒无法遮盖。刘罗锅讲话时,不少女生眼神都往夏小新身上扫去。
夏小新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很好过,刘罗锅长得磕碜,不待见长得帅的男生,一定会编派一堆任务。我不折腾你,自有人折腾你,小子!
自由交流环节,诗会的女生倾巢出动,全围在夏小新身边。刘罗锅身边空无一人,这样不行啊,单身社长就指着在新生堆里找女朋友,这下光芒全被夏小新遮盖了。
我站起身,走进那群人,委婉地指点学妹到刘罗锅那儿了解下社团光辉历史。一群人呼啦一声,全涌到刘罗锅身边了。
夏小新斜眼瞪我,“怎了,简荷同学,看不惯我人气旺啊?”
“小子,这么狂,怎么死都不知道!”我回瞪他一眼,他不置可否地笑笑,拿出几本诗集给我。
都是诗会以前出的,有几本主编位置上还挂了我的名。我抬眼看他,“怎的?诗集有问题?”
他撇撇嘴,眼睛还觑着,有那么些许不屑:“没什么问题,不大好看而已,关键是排版和选稿太差。”
学姐不叫,直呼名字也就算了,还自大地挑剔毛病!我皱眉:“夏学弟,学姐告诫你,尾巴翘上天,不定那天会摔得很惨。”
夏小新笑笑,“不定你还比我小,叫别人学姐可以,偏不叫你。你翻翻看,色彩都不对,还有这一页,居然开天窗了,又不是《南方周末》,还学人家留白那么多!”
“……”
“你编的这几本更差,不但版面不好,内容还注水,真有够差的。好吧,既然我来了,今后你就好好跟我学吧!”夏小新说完,贼笑两声,扬长而去。
我追出去,揪住他书包:“夏小新,你这自大狂,诗集就没有可取之处了?”
“有,就是印刷纸张不错!”
肺都气炸了,我指着他脸,“行,你狂,我回去就让刘罗锅把你扫地出门!”
“简荷同学,这样不行哦,我已经跟他说下回帮你一起排版了。”他拽过书包,坏笑一声,转身离开。
我只能徒然冲他背影龇牙咧嘴。
半个月后,迎新晚会开始。都是新生的活动,老生纯属凑热闹。要不是班主任下死命令,让我们务必充人数,我们才不愿看菜鸟们献宝。
虽然兴致缺缺,但听说有个特别节目,我们打起精神等着。
唱歌的节目大同小异,音乐学院的小女生轮番上阵。正听得犯困,忽然传来一个清扬的男声,唱《野百合也有春天》,歌声旷远舒畅,跟水木年华的翻版很像。虽然离得远,我视力好,看歌者高瘦的身材,蓬松的头发,跟夏小新倒有几分相似。
唱完后,那人下台,一堆小女生围上去,高喊“夏小新,夏小新”,十足追星狂。看不出来,夏小新肺活量还挺好,歌挺好,够卖唱级别。
特别节目时间到,是商学院大三男生的特别制作。八个男生一上台,扮相就够惊悚,居然头顶绿叶,身披青袄,脸上扑了两团大红云,扮作葫芦娃,边唱边跳,“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藤上七朵花”,全场爆笑。
仔细看看,平五义也在台上跳着,他那独特的板寸,一百五十米外也逃不过我的法眼。大跌眼镜,为了迎新晚会平五义居然出卖色相,男大十八变啊。
高中时候,平五义跟女生说话时常紧张到结巴,偶尔见到漂亮女生,还没开口,脸上两团红云,比新婚的小娘子还要娇羞。
说话都紧张,更别说唱歌了。他那嗓音,打雷都比他说话好听。同窗这么多年,每年的元旦大合唱他都没参加过,成为班上被遗忘的少数派。
高三的毕业典礼上,我第一次听到平五义的歌声。一曲《死了都要爱》,他唱得荡气回肠,淋漓尽致地勾出了女生们的眼泪,将毕业典礼推至高潮。
我们的梁子就是在毕业晚会不久结下的吧?我猛然想起。
“发什么呆呢,快抢啊,他们发糖呢,庆祝经管系一班级获全国先进班集体称号,这在我们建校史上,才第六次呢!”李美美推推我,她手中已经抓了一把的糖。
“都是身为学姐的人了,还好意思跟小家伙们抢糖吃,看你那出息!奖就奖,又没落到我们班。”我口中念叨她,伸过手抢她手里的糖。
“有出息的不吃糖,坏牙。你没听到吧,是平五义他们班,班长就是你的死对头。”
“你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千真万确,主持人都念了名字,还把那班长从葫芦娃里揪出来大特写一番。那大圆脸,除了他,全校找不出更圆的。”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他当班长,还全国先进班集体,真是憨豆先生当上美国总统了。”
“姑娘,憨豆先生这辈子都甭想当美国总统,他家在英国,你的,明白?”旁边的“博士”盖琳立马指出。
“记住了,记住了!你们没听见吧?”
周围一片哄笑,我只好惭愧地低下头。
第二天,“平五义”和他的先进班集体传遍校园,连食堂打饭的阿姨们都知道这事儿。广播台、电视台、报纸全都在介绍他们班,以及这个其貌不扬的牛人班长。默默无闻的板寸小子,一跃成校园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