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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冤家重聚头 他那张圆过 ...

  •   逝水流年空余恨,还没过足新生的瘾,忽然发现已做学姐好多年,还没祸害过半个学弟,想想也是伤心事。幸而心已沧桑,容颜却未老,学姐还是有机会的!

      饶是如此,除了偶尔能装装嫩,脸却再平庸不过,扔进人堆里,打死也找不出来。都说女子十八一朵花,到我这儿成了豆腐渣。老妈耳提面命,不经过她同意不许谈恋爱。真是高估我了,从小到大,别说牵牵小手、收收情书,连张小纸条都没收过。
      只有一个人例外,平五义,我的高中同学,如今的大学校友。

      迎新第一天,校园热闹过菜市场,大二大三的老油条们饿虎一样等着大一新生。我们班是学院最热情的班级,班里七十几号人发动了半数到火车站、汽车站接新生。

      我却是闲人一个,从今天开始,接下来的三天,可以悠哉度日。当懒则懒,又碰上几个更懒的室友,只好懒上加懒。

      太阳当空照,庸人自扰之。校园广播响彻云霄,声音越开越大,重复播放学校的光荣历史,听得心里发毛。

      “同志们,都起啦起啦的,咱们扫荡去!”吃货燕小燕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一拍醒我们。好吧,爬床,洗漱,四人出洞,先逛校园,再买零食,为后面两天的宅居生活作准备。

      热闹的校园,挤挤攘攘全是人。今天热闹花魁当属一教,学校最大的教学楼,迎新的主战区,全校两万多人,有百分之二十在这儿聚集着,密密麻麻地围聚在各学院的报名点,连只苍蝇都钻不进去。我们要出学校前门到超市买零食,最快的路就是穿过一教大厅。

      低估了一教的拥挤,平日里一分钟能走完的路,今天走了三分钟还陷在人海里。夏秋交织的时日,南国的气温一如既往地炎热、憋闷,人群中汗臭味、脚臭味、风湿膏的药味混杂着,让人掩鼻。

      正走着,隐约听到有人唤“简荷,简荷”,停下脚步四下搜索,就见经济管理系的平五义扒开人群,冲我过来。唉,不想见曹操,曹操到得挺快!

      “简荷,开学几天了都没见你,跟我一起接新生吧?”平五义兴冲冲地说,脸带憨笑,这让他平庸的脸庞显得更傻里傻气。

      “开学没见就没见,我活得好好地,不用惦记。你爱接新生接新生去,我没空,得买东西垫吧垫吧肚子。”我没好气地说。
      平五义挠挠头,呐呐地说:“那你去吧,我接新生去,回头忙完了我给你送些吃的吧?”
      我敷衍地点点头,转身就走。

      室友已突破一教大厅的重围,都在一教前面的青春广场等着,我赶紧跑过去。

      “姑奶奶,你脸拉得跟鞋拔子一样长,见阎王了么?”李美美嘴叼,损人的话如滔滔江水,能装满一个太平洋。

      “还没见到阎王,先见到了小鬼。”我不客气地答道。在李美美的教导下,原本以温文尔雅的斯文人形象著称于世的我,也越来越尖酸。

      另外两个室友,盖琳和燕小燕,对视着笑了笑,同寝一年以来,她们都知道我所谓“小鬼”的所指。

      走到广场边沿,从前门进来一位新生,眉眼清秀,高高瘦瘦,身穿一件“爱我中华”的文化衫,背后跟着给他提行李的家属。新生背上的书包大概很沉,他只能弯着腰走;那家属,照常应该是新生的父亲,左手拉着一个拉杆箱,肩上扛着一个半大的箱子,东西大概不轻,那父亲大汗涔涔,额头青筋爆起。

      我们四个互相望了望,便决定前去帮那俩人提行李,一展学校乐于助人的学风。刚走到跟前,我开口说句“要不要帮你们把行李……”话没说完,那新生连连退步,父亲则凶悍着脸,大呼:“干什么呢?走远点!”

      那个气呀!我们赶紧跑开,唯恐被那父亲当抢劫犯揪住。大概这父亲领受过火车站前强制收费送行李的服务,才会把我们的一腔赤诚当成驴肝肺。
      一路上气恼着。待进了超市,见到货架上各种亲切的零食,气恼烟消云散,只顾认真挑自己喜欢的吃食。

      从超市出来,我们各自拎上大袋的零食回寝。这次说什么也不走一教,宁愿绕远,也不愿在人堆里挤,同时我更要避开平五义。

      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个俩让你讨厌的人,平五义就是一个。说实话,他人不坏,就是憨厚了一些,傻气了一些,老实巴交了一些。如果他眼睛再大些、脸再瘦些,配上他表里如一的憨劲儿,就更酷似憨豆先生一些,那样的话,估计我会少讨厌他一些。可惜,他那张圆过满月的脸,从未有天狗愿亲近。

      隔了一个暑假没在校园晃荡,这次我们慢悠悠地走,在别人匆忙的时候,自己闲得跟猫儿似的,别提有多恣了!

      晃半天晃到寝室楼下,远远地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平五义。冤魂不散,躲都没处躲。室友们窃笑着上楼了,独留我在楼下对付这个冤家。

      “来干嘛?”我面无表情地问,只想赶紧脱身。

      “给你,零食!”他递来一个大塑料袋,里面是满满当当的零食。

      “你家开动物园啊?我们又不养大象,买这么多。”

      “你的肚量我又不是不知道,打饭都要打两次。如果你刚才说的是客气话,那你挑你喜欢的就行,别的分给室友。”

      我快爆发了!这家伙还真挑战人的忍耐底线。“跟你说过多少次别给我送东西了,一介小女子,受不起,你还来!”

      平五义的招牌动作又来了,但见这厮挠挠头,嘿嘿两声:“你体积大,重力大,受得起。”

      真想踹他两脚,偏偏心地太好,做不出揍人的事儿,只好气呼呼接过那堆零食,飞奔回寝。

      一帮室友趴在大厅的栏杆上目送平五义。见我上楼,哈哈大笑,全是幸灾乐祸的嘴脸。

      “你的平哥哥走了?”李美美冲我挤眉弄眼。
      “走了走了,给你们这些住动物园的送吃的来了!”也不顾耍弄我了,三人眼睛放光,如饿虎般扑向那堆零食。唉,夫子早有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看她们吃得高兴,我仿佛看到第一次收到平五义礼物的自己。

      与平五义是高中三年的同窗。前两年,我们俩几乎没有说过话。他长得高,一直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我前三排的位置雷打不动。直到高三上学期,班主任说希望全班同学结成两两互助的学习兴趣小组,数学是我的短板,平五义的英语也差到极点,意外地凑成对儿。

      班主任那么一说,大家也就那么一听,照常按照自己的计划学习。平五义可不,死心眼儿的他认定那方法不错,便要我跟他配合,每天给我补一个小时数学,我再帮他补一个小时英语,还补充说他说教能力不行,如果我觉得吃亏,可以只给他补半个小时英语。

      遇到这么死缠烂打的人也算缘分,拗不过他五次三番地游说,我答应下来。恰好几道数学题不会,他马上就开讲,很快,中午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过去了。

      我心生内疚,下午课余时间给他讲了一个小时英语,他也没额外要回那半个小时。

      一来二去,几次月考,我们俩的成绩提高不少,连班主任都夸我们最积极实践他的方法。

      尽管这样,我们俩还是泛泛的交情。他的圆饼脸板寸头粗嗓音,我唯恐避之不及。他从来没意识到,在校园里碰见了,老远就冲我挥手打招呼,喊着“简荷,简荷”,脸上笑得跟花儿似的,让我恨不得上前把他这花儿连根拔起。

      后来后来,高考前还有三个月时间,班主任从家里搬来电饭锅,买了一堆鸡蛋,每天早晨煮鸡蛋给我们补充营养。锅太小,煮不进六十几个,就分成单双号,跟汽车限行似的轮着吃鸡蛋。

      打小爱吃鸡蛋,轮到我时,拿着鸡蛋跟捡到宝一样,三两下吞进肚。平五义没少说我,说哪天鸡蛋在肚里不消化,噎死人就不值了。

      某天,不是我的鸡蛋日,他领了鸡蛋,在座位上鼓捣一会儿,递给我一个鸡蛋。蛋壳上还绘了五彩小人,我舍不得吃,一直在抽屉放着。那天,跟节日一样高兴。

      “想什么呢?”李美美吃得累了,戳戳我脸蛋。

      “想帅哥呢,没工夫离你们这些吃货。”扭头一看,那堆零食所剩无几,各种零食的残骸扔了一地。“今天我值日啊!”我站起身,河东狮吼一番。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算了算了,我拿起扫把,无力挥动着,终于把一堆垃圾扫出门外。

      “316,你们怎么在寝室门口堆垃圾?离垃圾桶就那么几步路,省这点力能读几本书啊?小心我评你们不列级!”宿管阿姨正好到我们楼层检查卫生,被逮个正着。

      寝室卫生分四个等级,三星、二星、一星,以及不列级。学校规定,一个学期三次被评为不列级,期末就扣寝室成员的操行分,累积到一定分数,毕业证都不给发。事关重大,我赶紧哀求阿姨手下留情。

      软磨硬泡,并许下三个晚上帮她查寝的诺言,阿姨终于从她的小本儿上划去我们寝室,还乐滋滋地摸摸我头,“女娃子,不错哟,实在人!”扬长而去。

      费劲儿地把那堆垃圾扫进垃圾桶,踏进寝室大门,那仨坏人冲我做着鬼脸,异口同声:“女娃子,不错哟,实在人!”我再忍不住,冲上前,左右开弓,冲她们咯吱窝挠痒痒,她们不客气地还手,没多久,四个人在地上笑成一团。

      眼角都笑出泪了,我忽然想起刚才悬而未决的问题:什么时候跟平五义闹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冤家重聚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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